《泽国江山（清穿BL夺嫡）》汉臣

18、罚

　　“呜哇！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从产房传来。
　　我猛的转过头去，愣愣的盯着产房的门口。小九生下来了，那额娘那？
　　康熙越过我向产房的门口走去，我醒过神来，急忙跟去。
　　“恭喜皇上，是个小阿哥！”一个嬷嬷满脸喜色的抱着一个用布包的婴儿从产房走出来，看到康熙也在，连忙迎了上去。

　　“我额娘怎么样了？”我截断了嬷嬷的话，急忙问到。
　　“回五爷的话，宜主儿一切安好，母子平安。”嬷嬷笑吟吟的。
　　这时候李嬷嬷从产房走了出来，我忙看过去，只见她也是满脸喜色，冲着我重重的点点头。
　　直到这时，我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了眼小九，皱皱的。
　　用手戳戳，然后回了个大大的笑脸给康熙。
　　“皇阿玛，太子哥哥，额娘和弟弟都没事！”就怕接下来有事的是我。

　　康熙和太子看看小九，也都露出了笑脸。但随即康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梁九功，吩咐下去，赏！”
　　“喳！”
　　“胤祺，和我去乾清宫。太子先回去吧。”康熙一甩袖子，率先转身走了。
　　“是。”我和太子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乾清宫内。
　　康熙在御座上坐着，我则跪在地上，垂着眼睛。
　　压力山大啊！
　　康熙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了，他回到乾清宫先是让我跪在御座前，自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就这么盯着我。
　　我觉得他出去的时候一定是听取今天这事最为全面的报告去了。
　　哎，我就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许多问题。这个年纪，就算皇家的孩子早慧，能做到我今天这样的恐怕也罕见了吧。幸好我之前自从佟佳氏出事后，就抽风了半个多月，还是让他觉得我心急加上早有准备的好，何况这也是实情。

　　“胤祺，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在我就快跪不住的时候，康熙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这个阿玛可是深谙审讯之道啊，这是把我上升到政治斗争的高度了？
　　我在胡思乱想着，嘴上却开口道。
　　“回皇阿玛，儿子知道。”我知错了，咱别跪了行不？幸好乾清宫御座前有专门为大臣御前奏对时准备的蒲团，不然我的膝盖非得废了不可啊，我的小身板哟。
　　“哦？说说。”听这声音是明显来了兴致了。
　　“儿子不该欺瞒皇阿玛和乌库妈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一点。
　　“这时候倒挺老实的嘛，刚刚不还拦着朕不让进去吗？”
　　“胤祺知错！请皇阿玛责罚。”

　　“今天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着这么安排的？”康熙看着胤祺的脸，明明是个还没长开的孩子，今天要不是后来听了下面人的回禀，自己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
　　今天下朝，看到保成在等着自己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虽然保成这时候该在读书，虽然保成特地等着自己下朝很少见，但自己也只是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说而已。自己还是很乐意见保成偶尔耍耍性子的样子的。才十岁的孩子嘛，那样说明和自己亲。可是当保成询问北谷口外行围的事情的时候，自己就开始觉得不对了。这事儿完全可以等着一会儿自己去检查他的功课的时候再说的，就算他想出宫，也不需要这么急着过来啊，和他平时的性子不符。
　　不过自己还是认为保成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说？所以顾左右而言他。但是继续听着几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之后，自己还是忍不住的问了。结果……
　　保成还是不怎么擅长骗自己的。
　　康熙为太子的行为作出了总结。

　　可是小五……
　　康熙看着胤祺，想着自己那么大的时候的事。
　　还记得，那次额娘病了，很突然，很严重，但太医院并没有查出原因。那时候自己怕极了，害怕额娘就这么的没了，那样，在这后宫里，就会只剩自己一人了。皇阿玛对于后宫是漠不关心的，对自己也是，并不能给自己和额娘带来什么希望。
　　自己那时候是不相信额娘会突然生病的，因为太忽然了，病情也来的太凶险了。还有，最关键的就是自己并不想相信吧。在额娘吃了太医开的药还没什么起色的第二天，自己将负责诊脉的太医留住，让他尝了额娘每天喝的药，当着他的面杖毙了额娘小厨房的所有人，然后让他重新诊脉开药，并且每天额娘喝药前都让他尝过。
　　那之后额娘的病好了，但根子坏了，没有过几年，就离开了自己。那之后，皇玛嬷开始注意起了自己，后来扶持自己登上了皇位。
　　自己看着小五，忽然觉得这孩子比自己幸运。他保住了自己的额娘，也保住了自己的弟弟。
　　他该是抱着最坏的打算准备的吧，‘这一胎，若是死了，就只能是个格格’。自己听到这话的时候，想到的就是那时候的自己，一样的孤注一掷，明知道那样做会令自己的处境变的更加的艰难，会给很多人非议自己、打击自己的借口，会令自己和额娘站在风口浪尖，但自己还是那么做了。
　　自己的幸运，在于皇玛嬷忽然给予的重视；小五，呵呵，他该庆幸自己有一个也经历过这些的阿玛吧。自己不能像皇阿玛那样，为了一个女人，弃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江山、自己的额娘于不顾，自己，要护着的东西，太多。

　　“回皇阿玛，儿子那天陪着四哥等着佟额娘，知道女子生孩子时候的凶险，听说……听说二哥的额娘就是这么没的，儿子怕额娘也没了，就天天想着怎么才能让额娘平安渡过……”我顿了一下，用余光小心的看了一下康熙的神色。
　　被康熙盯着的感觉不好，被康熙问完话后若有所思的盯着的感觉更不好。这圣意果然是不能揣摩的，天威果然是莫测的。谁能告诉我他在想些神马？怎么会一副缅怀的样子？
　　“皇阿玛，儿子不想没有额娘！”我低声说着。

　　“为什么让自己的奶嬷嬷们进产房？”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小五这一手玩的漂亮。
　　“儿子信不过接生嬷嬷，她们……在宫里的时间太久。”呆的时间久了，就会分属于各个势力，而额娘封妃的时间还短，郭络罗家以前在宫里也没什么力量，难免会让人有机可乘。“儿子让奶嬷嬷们进去帮着李嬷嬷……”帮着李嬷嬷，看住那些接生嬷嬷，以便震慑。
　　我把自己的小心思一样一样的掰开来，细细的数着给康熙看。尽量把自己放在一个儿子的角度，希望康熙这时候也要像父亲多于像皇帝啊。

　　“怎么就那么坚定的想拦着朕。”朕以为你看到朕的时候会求朕那。
　　“……”因为你是皇帝，额娘是众妃之一。
　　我并没有说话，这话不是我能说的。身为人子不该这么说，身为人臣不能这么说，身为孩子不能明白这么多。
　　我只是喃喃的不说话。
　　“说！”康熙抬高了声音。
　　“儿子怕万一。”
　　“……朕知道了。”看来这几年因着身份的特殊，这个孩怕是过的并不如意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小就生了这种想法。
　　早慧点，也好，能活的更好。

　　“过几天古北口外行围，你也出去转转吧！”出去透透气，在这宫里总闷着，把孩子闷坏了。自己得做个好阿玛。正好太子今天拿这个做借口，让自己想起来是可以带着几个小的也去溜溜的。
　　“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自己才这么小，马都骑不好那。
　　“没听清？”让你出去玩还不乐意？
　　“兄弟们都去吗？”要是孩子多了，就不会显出自己那么囧的骑术了。
　　“自你之上的都去吧！小六也去吧。”这时候还没忘了兄弟，是个好的。集体拉出去转转，也好。
　　“儿臣遵旨！谢皇阿玛！”这是不罚了呗？哈哈，不管他抽的是什么风，总之这是好风啊！好风！

　　“五天后出行，出行之前我要看到１０篇《孝经》。”孝顺阿玛也是孝道之一，哪能只知道孝顺额娘！
　　“……是！”好吧，罚的是轻的，轻的！
　　可你能先罚了再说玩的事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出了乾清宫，感受着京城六月酷热中那难得的点点清风，我在想着，也许这个阿玛，也是想做个好阿玛的。
　　起码，就算是活了一辈子的自己，也是没办法不敬仰他的。能力、魄力、魅力，还有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的那种关心和爱护，隐藏在严厉的教导之下。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孩子，那恐怕就真的把他当做天神一般的存在了吧。
　　怪不得他的儿子们斗的那么厉害，面对自己心目中的神，每个人都是渴望接近的吧，所以从争宠开始，愈演愈烈！
　　怀着对这个阿玛今天行为的感激，任自己的思维胡乱的跳跃着。
　　忽然觉得，这阵清风，刮到了自己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