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早产 为了额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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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二年的六月，后宫里的气氛掩盖在一片阴沉之下。
最先出问题的，是这个后宫位份最高的女人，皇贵妃佟佳氏。
那天，我陪着胤禛在产房外呆了很久，佟佳氏是早产，情况并不乐观，但具体的我并不知道，也没有问。
六月的北京酷热难挡，但偏偏这天，有一丝阴霾。
看着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来，感觉着胤禛身体的僵硬与颤抖，我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我能感觉得到他深深的恐惧，尽管我一遍遍和他说没有事。我想，他是很希望能帮上什么忙的，但现在的承乾宫，恐怕唯一肯相信他的，反而是躺在那里正在与死神搏斗的佟佳氏了吧。
虽然那天平安的过去了，母女平安，但是，听说那个格格生下来就有些虚弱，听说，佟佳氏伤了元气，毁了根基。
自那天以后，我完全打破了这几年的生活规律，天天泡在延禧宫里，守在额娘身边，就怕我的到来，为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带来未知的灾难。
我想我的焦虑是显而易见的，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我并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因为直觉和理智都在告诉我，一切不会那么顺利。我需要为自己有可能需要做出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而这段时间的焦虑，就是理由。
不过每次走到额娘的寝宫，我还是尽量将这种担心隐藏下来。
我想了许多种他们可能的动作，但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自己的势力，能做的，还太少。
我只能尽可能的将一切危险降到最低。
我毕竟不是在宫斗中长大的，不是在古代长大的，对于许多这个时期的东西，了解的还太少。我向赵嬷嬷请教过一切给别人下绊子的方法，听完之后我觉得，想要完全的杜绝这些，太难了。额娘，在这宫里的根基，也浅了点。
额娘寝宫里的熏香、花草全都撤走了，食物、饮水、衣物都一查再查。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五爷！五爷……赵嬷嬷让奴才来通知你，主子被人撞了，动了胎气，看着可能是要生了，让您过去。”
“走，边走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刘守忠，让刘嬷嬷她们准备一下，马上过去。”
这天，已经是六月的末尾了。
早晨起来，就一直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较往常收拾的快了点，准备一会儿就去额娘那的，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五爷，早晨主子起来的早了点，洗漱完，说是要上院子里溜达溜达，在出门的时候，被从侧面冲过来的绿柳给撞上了，虽然刘嬷嬷护了一下，可是还是摔到了，当时就流了血。”
边快步走向延禧宫，边听着刘德儿的禀报。我并没有跑，虽然心急，但我需要时间整理思路，想出对策，毕竟我是没有办法进产房的。
延禧宫。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回五爷，说是可能会小产……”
小产……记得古人有一种说法，七活八不活，算算日子，现在差不多是七个半月，我该说那个人撞的早了吗？
“找人去皇阿玛、乌库妈妈、皇玛嬷那里通知了吗？”
“回五爷，去了。不过现在的时辰皇上该还在上早朝，得下了朝才能知道。”
“恩。怎么说的？”
“只说了被人撞了，早产，刚才那批人去的时候还没有小产的征兆……”
“爷。”刘守忠领着刘嬷嬷和其她几个嬷嬷来了。
“恩……”我刚想开口说话，产房里跑出了个人。
“五爷，接生的嬷嬷说不大好了，太医也说这状况很危险，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太医和接生嬷嬷们正准备着人去向皇上和太皇太后请示那。”
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这事儿请示了的结果，只能是保孩子，这是后宫一贯的规矩。可那个是我额娘！
“刘嬷嬷，你们先进去，一切听李嬷嬷的吩咐！”
“喳。”
“刘德儿，你去通乌库妈妈，就说，七个半月，不会有大问题。”
“喳。”
“刘守忠，你去找太子哥哥，让他尽量拖一下皇阿玛，就说小五求他了。”
我接连吩咐下去，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心神。
“秦嬷嬷，进去告诉接生嬷嬷和太医，就说我胤祺就在这等着，让他们有什么本事尽量用出来，我相信我额娘会活着出来，希望她们也能这么认为。这一胎，如果死了，就是个格格。如果我额娘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让她们去和小格格作伴。照我的意思办，出了什么事儿，我担着。有我爱新觉罗•胤祺去向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请罪，轮不到她们身上。”
“喳！”秦嬷嬷极为响亮的回了一声，转身又冲进了产房。
我依然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现在我十分庆幸皇贵妃在坐月子不能来，温僖贵妃在养胎不能来，这样，后宫有资格在延禧宫说话的女人就不能打乱我的布置。
“刘芸，回去告诉皇玛嬷，让她今天尽量拖着去请安的宫妃，就说我怕那些人来额娘这添乱，额娘没什么事儿。”
我知道小产很危险，但我更知道，让一些人来，额娘只会更危险。
小九，五哥对不起你，在额娘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中，我只能选额娘。小九，你坚强一点，坚强一点就能挺过来，你要是肯出来和五哥玩，五哥一定很疼你很疼你。
产房里。
“主子，你加油啊，再努力一下就好。主子，五爷在外面守着那，主子你会没事儿的。”李嬷嬷一遍一遍的和宜妃说着话，试图集中宜妃的注意力。
“嬷嬷……我……恐怕是不行了，让人……动手把肚子里的……小……阿哥……取出来吧。”宜妃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所谓取，就是刨开母体的肚子。但是那个时代，刨腹取子，是活不成的。
“主子瞎说什么那，您得坚强一点啊，五爷吩咐了，保大人！五爷都安排好了，您现在得为肚子里的九阿哥努力，您不努力，九阿哥就没了！”李嬷嬷知道这个时候的母亲，都是脆弱的，不能和她们说她们自个儿，得说孩子，女子为母则强！
“小五……小九……啊！”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不知道派出去的人能拖多久，不知道产房里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只能尽力的争取，为嬷嬷们争取时间，为额娘争取时间。
“额娘，你听得见吗？小五在这里，你一定要坚持住啊！额娘……”
“胤祺！”一声威严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皇阿玛！”我转过头来，发现太子和康熙一起过来了。
“……皇阿玛。”我并不意外现在看到他们，但我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阿玛！”我快步走了过去，跪到了康熙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提高了的声音里带着乞求。
康熙和我对视着，没有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早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