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凤》牛琳琳

3、卖了？

　　民生娘有了喜就找人给大凤捎了信，可是大凤却一直没来过。
　　本来民生娘就没个说话的人，日日盼着大凤来。民生爹整日早出晚归，民生爷爷种了一小片谷子，也就有一分地，正乐此不疲，还整天叫民生娘也去帮忙。四凤整天不是讥笑民生娘针线不好，就是笑话民生娘饭做得不好吃。民生娘心想：你做的好，怎么你爹还穿着露脚趾头的鞋？你做饭好，你怎么不做？
　　民生爷爷又叫她了：“地里该抓抓虫子了，你去吧。”民生娘都快哭了，说自己害怕虫子，可你一个在田间地头长大的，谁信啊？民生娘左想右想，还是不敢用手拿，想着家里有把剪子，就拿着去了。虽然那虫子一剪会动，但是总比手拿强。却没想到这让四凤找到了新的话题。
　　民生娘气闷不已。好在很快到了秋天，地里那点谷子也收了，民生娘就让民生爹带点谷子什么的去看看大凤。民生爹迟钝地问：“大姐那里也种的，比咱们还多，去什么啊？再说那点地全靠大姐种着，也忙呢。”民生娘答道：“咱有是咱的，大姐种的是她自己的。还不兴去看看铁蛋？”民生爹还是不想去：“耽误我干一天活呢，我找个不忙的时候再去吧。”
　　还没等到民生爹找到清闲的时候，民生娘就在集上遇到了一个从黄土岭村过来卖小米的农民，就多嘴问了一句：“铁蛋一家还好吧？”没想到那农民却说：“铁蛋他娘？不是上个月就叫铁蛋他爹卖了吗？”
　　听了这话，民生娘险些摔倒，但还是硬撑着问：“你们村有几个铁蛋？”农民说：“只有一个啊。铁蛋他爹那可厉害了。是个山大王呢。”这就没错了。
　　民生娘急忙回家，也没想什么，就对民生爷爷说了此事。却不想民生爷爷直接昏了过去，民生娘急忙跟四凤一起将老爷子扶进了屋里，又对直哭的四凤说：“赶快叫你哥回来。”四凤便直奔矿上而去。民生娘狠掐了老爷子的人中，民生爷爷便醒了过来，哭道：“我苦命的闺女啊……”民生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民生爹回来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说明天一起到黄土岭去问个清楚。这一夜，大家都在夜不能寐中度过。
　　第二天，民生爷爷和民生爹就一起去了黄土岭子。民生娘觉得可能需要用钱，在家清点了一下财产，再次确认少的可怜。屋里只有一张床，好不容易还有个柜子，还是坏的，盖子都掉下来了。柜子里有数的几件衣服，还没一件完整的，都有补丁。只有自己成亲的那一身红衣服是完整的，民生娘摸了又摸，还是不舍得。再说就是卖了也不够将个大活人再买回来的。这后来成了民生爹的罪状，他们金婚的时候还拿出来说过。
　　谁知不到晚上，民生爷爷和民生爹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民生娘赶紧上来问：“吃饭了没有？锅里还有稀饭。”民生爷爷摇摇头，民生爹就拉着民生娘回了屋：“咱那个姐夫真他妈不是东西！我们一问，他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管不着！”说着民生爹就哽咽道：“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着大姐……”其实民生爹还问过卖到了哪里，大凤男人不答，在他多年积威之下，民生爹还是没敢坚持。
　　民生爹在屋里坐了一夜，也没点灯，就是发呆。民生爹既恨大姐夫薄情狠心，又恨自己无能，连姐姐被卖到哪里去了都不晓得。民生娘也很担心，凑过来说：“咱们不能问问邻居？总有人见过吧？”民生爹眼睛一亮：“我明天就去打听！”
　　结果还是让人失望。民生爹回来说：“可能卖给了外地人。周围的都没人听说过。”民生娘忍不住为大凤掉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