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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师兄师弟 又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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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白霆和杨荣晨一同告辞,龙城率众子弟相送不提。转回来,一众人等各归其位,各司其职,该用功的用功,该练武的练武,傅家上下重又回到以前的安宁祥和。
舒心的日子没过多久,不幸再次降临傅家。傅青书老爷子终因回天乏术,撒手人寰。在刚刚失去娘亲不到两年又失去爹爹,饶是龙城再坚毅刚强,这接连丧失骨肉至亲之痛还是难以承受,其他几个弟弟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只哭的肝肠寸断,闻之无不落泪。福伯禄伯自幼服侍傅老爷子,名虽主仆,情似兄弟,如今阴阳两隔,也是悲痛欲绝。一众弟子感念傅老爷子平日里和蔼可亲,亦是各个哀痛。噩耗传到皇宫,太后大恸,子庭更是传下旨意,罢朝七日,亲自奉母回傅府奔丧。骨肉分离难以重聚,阴阳陌路再难相逢,儿子失去父亲,妹妹再无兄长,主仆从此无缘,要想相会除非中宵梦间。一时傅府个个挂孝,人人悲戚,此情此景催人泪下,断人肝肠。
倒是小卿第一个强忍了悲痛,见师父和几个叔叔悲伤过度,遂硬劝了福伯和禄伯暂忍悲伤,三人一同商量料理后事,从一开始的通知亲朋好友,到后来的祭拜守灵,小卿虽然年轻,待人接物却颇有章程,一应繁琐礼节也能应付自如,就这样,一应过程在忙而不乱的情况下有序进行着,直到将傅老爷子风光下葬,小卿才暗暗透了口气。福伯和禄伯本就喜小卿伶俐,经此一事,更让福伯和禄伯对小卿大加赞许,暗道龙城这个首徒大弟子真没收错,从此待小卿自是与其他弟子不同。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从悲伤中缓过来的龙城清楚,没有了爹爹,自己的责任越发沉重,傅家需要他,朝堂需要他,江湖需要他,他不能松懈,在家他要子弟们平安的同时学业有成,在朝他也要时刻关注着朝局动向,在野他还得注意江湖中的风云变幻,年纪轻轻的龙城都勇敢的承担起来。龙城的坚毅也间接影响着傅家子弟们,弟弟们为有这样的哥哥而骄傲,徒弟们为有这样师父而自豪,渐渐地,傅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笼罩在傅家的愁云惨雾也已悄悄散去。
这一日,玉翎拿着功课走进了老大的院子——喜悦居。刚走进院门,只见小莫师兄愁眉苦脸的站在廊下,屋里老大的声音听的是清清楚楚:“整天你的脑子里都在想啥?今天我非治治你这迷糊的毛病不行!手给我伸出来!”
玉翎暗地一咧嘴,一听就知道是老大在训人,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躬身给小莫师兄见了礼,悄声问道:“老大这是又在跟谁发这么大的火呀?”
小莫抚着额头叹道:“还能有谁,又是玉翔。”
玉翎奇道:“玉翔又怎么啦?我就是害怕他今天过不了关,功课我昨天还特意考过他,背的挺好的呀。”
小莫叹道:“背是会背了,可是抄书时竟然少抄一页,你说他有才没有才?”
玉翎瞠目道:“啊?他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存心偷懒。”
小莫摇头苦笑道:“真是有心偷懒也还说得过去,挨打也不冤枉,可他却说是翻书时没注意,两张当一张翻过了。”
玉翎哭笑不得:“不会吧?”刚想再说,又听里面玉翔哀求声:“师兄,翔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饶了翔儿这一次吧。”
“啪|”的一声脆响,一听就知道是板子拍在桌上的声音,不知道玉翔怎样,站在门外的小莫和玉翎都是不由自主地一惊,就听老大喝道:“再磨蹭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拉你院子里打去。”
玉翎心生恻隐,悄悄问小莫:“小莫师兄,要不咱求求情去?”
小莫叹道:“怎么没求,我还没张嘴呢,就被老大给轰出来了,好悬没拿板子抽我。”
玉翎对老大的脾气知之甚深,也颇感无奈,皱着眉想了想,眼睛一亮对小莫道:“小莫师兄,麻烦你去替我通禀一声,我现在就去见老大。”
小莫瞪眼道:“老大现在可正火大呢,你可别去顶火,别救不了玉翔,再饶上你。更何况老大还不知道让不让你进去呢。”
玉翎笑道:“小莫师兄放心,我不是去顶火,是去灭火的,老大要是不见我,你就说今天初五,老大就知道了。”
小莫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点头道:“那老大肯定见你,不过你可要小心回话。”
玉翎感念小莫好意,躬身答道:“谢小莫师兄提醒,玉翎记住了。”
小莫摆了摆手,刚要转身进房,就听老大扬声问道:“小莫,是玉翎吗?叫他进来吧。”
小莫忙高声应了,转身给玉翎使了个眼色,玉翎急忙紧走几步,和小莫一前一后走进房内。
只见老大手拿戒尺面沉似水,玉翔可怜兮兮的跪在面前一动也不敢动,这架势虽然不是对自己,小莫和玉翎也还是心有戚戚焉。小莫急忙上前给老大添茶续水,然后规矩的侍立一旁。玉翎给老大见了礼,交上自己的功课,小卿接过来略翻翻放在一旁,问道:“今儿是不是初五了?”
玉翎忙躬身答道:“正是,特来向师兄告假。”心里却是暖暖的:难为老大每次都记得。因为今天又到了和五叔学剑法的日子。
前一阵子,龙星也不知怎么就看上玉翎了,特意点名玉翎跟他学剑法。龙星的功夫在傅家,那是除了当家大哥,神人一般的金龙令主傅龙城之外无人能及的,玉翎最初可真有些受宠若惊,喜不自胜,很让其他的师兄弟们眼热好久,可自从看见玉翎每次从五叔那儿回来的惨兮兮模样,又都纷纷庆幸起来。反是小卿,心疼玉翎,嘴上不说,却在每当玉翎学剑回来时,总会命厨房准备一些玉翎爱吃的食物,很是让玉翎心里感动不已。
小卿沉吟片刻,方叹息道:“跟五叔学剑,机遇难得,自己用心些,如此五叔不生气,你也少受苦楚,你若再不用功,惹急五叔责罚你,师兄的板子可也不是摆设着看的,真到了板子上身时可莫怪师兄我不疼惜你。”说到后来脸已是沉了下来。
听小卿老大训话,玉翎本是又怕又委屈,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老大,我已经很用心学了,可五叔总嫌我进步太慢,又不是我故意惹他生气的。”有心辩说几句,可一见老大沉了脸,又见侍立一旁的小莫师兄也暗暗摆手使眼色,心里也知道此时若是出言辩解,肯定落一个顶撞犟嘴的罪名,老大要真翻了脸,可没自己的好果子吃。心思转动,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是,翎儿记下了。”
小卿这才缓了颜色,摆了摆手道:“记下就好,你去吧。”
玉翎忙躬身应“是”,看了看跪在一旁的玉翔,壮了胆子道:“师兄,不知玉翔••••••”话未说完。就被小卿一声喝给堵了回来:“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无需你操心。”
三人俱被骇了一跳,特别是玉翔,更是吓得撇嘴要哭,被小卿一个眼神给生生吓憋回去,玉翎缓了口气躬身道:“玉翎不敢,只是今日玉翔该去三叔那儿轮值,若师兄责罚了玉翔,被三叔看见,三叔肯定要心疼,那时反累得三叔照顾玉翔,岂不是多生事端。”
小卿冷哼道:“你也别拿三叔来说事儿,责罚了他,换别人去轮值就行了。”
小莫在一旁不由暗叹:“老大,知道你脑子好,可也不用事事都这么懂变通吧。”见玉翎也苦了脸,玉翔更是越发战战兢兢,灵机一动,在一旁躬身道:“师兄,三叔最是细心不过,若是无故换人,定要细问究竟,还是会劳动三叔的。”玉翎在一旁也连连点头。
小卿听得直皱眉,虽然知道小莫和玉翎这是变着法的救玉翔,可他们说的也是事实,三叔最是疼惜自己这些师兄弟们的,平日里只要见谁受责罚,三叔总是想法子护着,为此,师父以为三叔是故意作对,反将求情的三叔屡屡重责,就是这样,三叔也没稍改脾性,依然固我,今日若真是惊动了三叔,倒真是有些对三叔不住。想到这儿,用手点指小莫和玉翎:“你们就是想着法儿的给玉翔说情,三叔一番好意反成了你们的借口,是不是?”
小莫和玉翎听不出老大是怒是喜,忙躬身道:“小弟不敢。”
小卿不理他二人,看着玉翔皱眉道:“你说你就不能长点心,看着也是一精明孩子,怎么总是这样迷迷糊糊的,师父还说等你长大了让子庭叔封你做平阳王呢,再不改可如何是好?”
玉翔扬起小脸嗫嚅道:“师兄,是不是等将来翔儿做了平阳王就不用做功课了?也不会再挨板子了?”
小卿气道:“就算你现在做了平阳王,该做的功课也得做,犯了错该挨的板子也一下不能少,莫说是你,子庭叔现在登基做了皇上,有了错还老老实实在师父面前领罚呢。你把心思收起来,莫整天想些不着边际的。”
玉翔苦了脸嘟囔道:“那多没意思,我才不要做什么平阳王呢。”
小卿气得拍了桌子喝道:“做不做由不得你来做主,你现在先把功课清楚明白的做好了,再这样云山雾罩的,拼着给三叔责怪,我先抽你一顿狠的。”
小莫和玉翎对望一眼,颇感无奈,心里暗骂玉翔:“咱们在这里紧着给你灭火,你可倒好,是非把老大的火拱起来拍你一顿才甘心是怎么地?”
眼看小卿眼睛又瞪起来了,玉翎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师兄息怒,时辰快到了,来日方长,等有了空闲师兄再教训玉翔不迟。”说着瞪了玉翔道:“玉翔,还不给师兄认错。”
玉翔忙低头道:“师兄,别生玉翔的气了,玉翔知错了,师兄的话玉翔都记住了。”
小卿气恨不息道:“你说的话我现在是不敢信了,只看你能长几天心。你且去吧,三叔面前要好生侍奉,若再出差错,定不饶你。”
小莫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玉翎也忙告退,小卿又嘱咐一番,方才命二人退去。
玉翎和玉翔刚走到院子中间,就听老大吩咐道:“小莫,去告诉厨房,还按着玉翎的口味准备好,等玉翎回来时好用。”
玉翎心中一阵暖融融的。别看老大平日里严厉,可心里是着实疼着师弟们的,为着老大这份心,自己也应该好好跟五叔学。
二人出了院门,玉翔在一旁羡慕道:“老大对玉翎师兄真好,不像对我,见面就教训。”
玉翎瞪他道:“那是你自找的,你说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没意思?别说老大了,连我都想抽你。”
玉翔撅了嘴道:“翎师兄,老大都训我半天了,你就别再训了。”那一副可怜的小模样看着也怪惹人心疼。玉翎不忍心再数落,手指戳了玉翔的脑门,叹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些呀。”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前走去。
玉翔暗暗腹诽:“翎师兄这话说的好像自己长多大了似的,明明也没比我大几天呀。”
一抬头见玉翎已走出老远,急忙又追了上去,喊道:“翎师兄,翎师兄你慢些,等等我。”
玉翎停了下来,没好气道:“你还不赶紧去三叔那儿当值,老跟着我做什么?”
玉翔陪着笑道:“翎师兄,这两天怎么没见小多呀,我想它了,师兄就把小多找来,让我玩儿一会儿呗。”
玉翎皱眉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有闲心,我现在得赶紧去五叔那里,若是晚了,受罚的可是我。你也赶紧去三叔那儿,小心被老大查到,可没人能救你。”
玉翔被扫了兴致,撅着小嘴也不言声,那委屈的小模样倒让玉翎哭笑不得,没办法只得软了声哄他:“玉翔乖,等师兄有时间一定把小多找来,叫你玩个痛快,好不好?”
玉翔登时有了精神,拉着玉翎的胳膊道:“真的?师兄不许骗翔儿。”
玉翎无奈的笑道:“我骗谁也不敢骗你,真要是那样,还不得被你给烦死。”
玉翔这才松了手,笑道:“我就知道翎师兄最好了,翔儿等着翎师兄,翔儿告退。”说着施了一礼,转身跑远了。
玉翎望着玉翔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收起心思往五叔的住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