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雾里观梅

27、五叔龙星

　　玉翎走到龙星的院门口，玉翎不禁有些踟蹰，多次惨痛的教训让翎儿记住了，只要进了五叔这个院子，自己就得步步小心，处处在意，因为五叔不光只教剑法，还时不时的训练自己的反应能力，说不好正走着路呢，猛不防便有一个石子弹过来，或者是一根树枝抽过来，自己一个反应迟慢，就会被五叔教训个狗血淋头，然后再罚个“痛快淋漓”，想到此，玉翎更加集中了精神，加倍小心地走进院子。
　　玉翎小心谨慎地一直快走到房门口了也没见动静，不禁暗暗舒了一口气，没敢贸然进房，扬声报道：“五叔可在房内？翎儿告进。”
　　就听龙星道：“进来吧。”
　　玉翎应声“是”，待等走进房来，却见龙星正仔细端详着一枚玉簪子，见玉翎请安行礼，笑着对玉翎道：“翎儿，来来，看看这枚簪子漂不漂亮？”
　　玉翎应声走到龙星近前细看，只见这枚玉簪成色纯正，样式别致，造型新颖，赞道：“好漂亮的簪子，五叔，您哪儿找来的？”
　　龙星得意道：“漂亮吧，这是我托子庭在大内贡品中选的，绝对的珍品。”
　　玉翎恍然道：“原来是贡品，那就难怪了。不过簪子再漂亮，也是女孩子用品，五叔拿它做什么？”
　　龙星拿着腔晃头道：“山人自有妙计。”
　　玉翎不由“噗嗤”笑出声来，又怕五叔怪罪自己，忙强忍着笑侍立一旁，心里却在想着五叔到底有何用意，猛地灵光一闪，脱口问道：“五叔，是不是送给明儿姑姑的？”
　　龙星一愣，没想到玉翎如此通透，竟是一猜一个准，看着玉翎那好奇的神色，龙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佯怒道：“小孩子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是不是欠打了？上一次我命你练的剑法练熟了没？有在这儿瞎打听的功夫，出去练剑去，待会儿我检查，如果不合我意，哼哼，你知道该怎样。”
　　玉翎没想到五叔说变脸就变脸，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毛了他，又不敢辩，忙躬身应声“是”，自去院中练起剑来。
　　龙星见玉翎乖乖去练剑，对自己也有些好笑，总算用叔叔的身份还能打压住，若不然被自己的侄儿笑话这些风花雪月的事，自己这个做叔叔的脸面可要不得了，在自己侄儿面前落下口实，以后哪还有威信可言？
　　龙星这里正心思暗转，猛然想起：自己托子庭找玉簪之事可是瞒着大哥的，玉翎这小子如果回去一嚷嚷，传到大哥耳里，不光自己要倒霉，就连子庭也要跟着吃挂落。想到这里，龙星不由暗自顿足，一边埋怨自己只顾高兴，不思后果，一边心里盘算着怎样让玉翎守口如瓶，保守秘密。
　　思索良久，龙星站起身来，将玉簪子小心的在锦盒中放妥，负了手走到院中看玉翎练剑。看了一会儿，龙星心里暗暗点头，赞叹玉翎悟性超人，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虽然剑法还有些滞涩，跳闪腾挪之间也有些气力不济，那只是他功力尚浅之故，假以时日，这孩子定然会傲然群雄，平日自己对他要求严格，甚至有些吹毛求疵，故意刁难，难为这孩子都咬牙顶了过来，也不枉自己一番怕他骄傲自满、停步不前的苦心。
　　玉翎一套剑法练完，已是出了一身汗，气息略有急促，小心翼翼的过来行礼，龙星沉了脸斥道：“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就喘成这样，可见你平日里就没用心练功，以后少将心思用到别的地方，多练练功，若让我知道你私下多言多语做长舌妇，看我怎么治你。”
　　玉翎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满心委屈，心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什么时候多言多语了？五叔今儿到底怎么了？”心思闪念间，猛然想道：“五叔说我长舌妇，是不是跟我刚刚看到的玉簪子有关啊？看来自己猜对了，肯定是五叔准备送给明儿姑姑的，而五叔又不想这件事传出去。”想到这儿，玉翎忙躬身应道：“五叔教训的是，翎儿一定谨记五叔教诲，谨言慎行，用心练功，无关的话不会多说一句，更不会传出去一字，还请五叔放心。”
　　龙星再一次怔住，这可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蠢笨人捶打不动，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劲儿，当下失笑道：“算你小子聪明，这事可万万不能被你师父知道。嗯，看在你小子机灵懂事的份上，今儿就不加罚你了，再教你一招新剑势，看好了。”说完，也不用剑，顺手折下一截断树枝，剑势一起，走形门，迈过步，一招一式演示开来，虽只是一截断树枝，在龙星手里却仿若吹毛利刃的宝剑，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再加上龙星本人长身玉立，姿态潇洒，看着着实养眼，玉翎正看地恍神，龙星已然练完，收招停步，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负了手问玉翎：“可看清了？记准了？”
　　玉翎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只顾欣赏，却忘了看剑招，登时便白了脸，五叔可是最气自己在学剑的时候走神的，自己可为此吃足了板子，怎么还不长记性，见五叔已沉了脸，忙跪下认错：“翎儿该打，方才翎儿、翎儿，没、没看清。”
　　龙星斥道：“是没看清，还是根本就没用心看？我看你是又欠打了！把手伸出来！”
　　玉翎一个哆嗦，知道五叔在教剑法时最是铁面，当下不敢迟慢，赶忙将胳膊抬高，双手伸平，龙星也不废话，就用手中拿着的树枝一下一下的抽下来，没几下，玉玲的双手就布满一道道肉檩子，虽然痛得全身直颤，却也不敢闪躲一丝一毫，龙星足足抽了有二十下才停了下来，用树枝点指着玉翎的手心，喝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为你走神这样轻罚于你，如若再有下次，我吊你到树上打，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长记性。”
　　玉翎虽痛得直咬牙，却不敢稍有迟慢，忙回话道：“翎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龙星收了树枝道：“你不敢那是最好。既然站着看能走神，你就跪着看。”说完，起剑势又重新演示，这一回玉翎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聚精会神的仔细观看，等龙星演示完，收了剑势看向自己时，忙躬身道：“有劳五叔，这次翎儿看清了，待翎儿给五叔演练一番，不到之处求五叔多多指点。”
　　龙星点头道：“起来吧，好好练，练不好就等着挨抽吧。”
　　玉翎应声“是”，站起身来，没敢像龙星那样托大，拿了自己平日练剑时用的宝剑，手刚一握剑柄，刚挨过打的手就痛得差点将宝剑给扔了，紧咬牙关强忍着痛握紧剑柄，又仔细的回忆了回忆，按着自己记忆的招式起步走势练了起来。玉翎本是练武奇才，又有过目不忘之能，虽是初练新剑招，却也记得周全，偶尔有稍微不到位，已属难得，龙星却是不允许有一点点偏差，一边看一边纠正，直到连自己也挑不出毛病来才吩咐道：“照方才教的招式练上一千遍，直到真正融会贯通，等我检查时我要不满意，规矩你知道。”
　　玉翎忙回道：“翎儿一定加紧用功，不敢懈怠。”
　　龙星刚要再说，就听一阵脚步声，回头看时，只见玉翔小跑着一路跑来，龙星很喜欢这个有些迷糊却让人疼爱的小孩儿，笑道：“翔儿，你慢点跑，小心别再摔个大马趴。”
　　说话间玉翔已经跑到跟前，撅着嘴嚷道：“五叔，我没摔过大马趴，您别听师兄们乱说。”
　　龙星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咱们翔儿走路稳着呢，没摔过，从来就没摔过。”
　　玉翎忍着笑叱玉翔道：“怎么和五叔说话的？见了五叔难道不知道见礼吗？”
　　玉翔这才想起来，急忙躬身道：“翔儿给五叔见礼。”又对玉翎道：“见过翎师兄。”
　　龙星摆了摆手，问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玉翔回道：“是三叔命翔儿来请五叔，明儿姑姑来了。”
　　龙星眼睛一亮：“明儿来了？”又发觉有点失态，忙缓缓神色对玉翔道：“我知道了，你去回你三叔话，就说我马上到。”
　　玉翎深知其中内情，低头只作不知，玉翔却看得有些迷糊，又不知个所以然，索性不想，躬身应“是”，转身告退走了。
　　龙星又嘱咐玉翎一番，回房拿了锦盒揣好，直奔前院而去。
　　来到前院，走进房门，见三哥正陪着明儿喝茶。明儿一见龙星进来，也不顾龙晴还在座，跑上来拉着龙星的胳膊晃道：“龙星，你答应送我的礼物呢？快拿来我瞧瞧。”
　　龙星笑着拍拍明儿的手道：“明儿别急，待会儿就给你看。”哄着明儿放了手，近前给三哥见礼。龙晴笑着摆摆手，揶揄道：“是不是嫌三哥碍眼呀？用不用三哥回避呀？”
　　龙星红了脸道：“三哥又笑话星儿，星儿还有事求三哥呢。”
　　龙晴奇道：“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龙星道：“这不明儿快过生日了吗，我答应送她礼物来着，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明儿还想让我陪她到街市上再转转，看有没有合意的再买一些，还望三哥成全。”
　　龙情稍有犹豫：“大哥有命，无事不准私自出府。今日大哥二哥有事又不在家，此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话音刚落，明儿就嚷道：“就你们家规矩多。无事不让出府，龙星陪我上街买礼物这不就叫有事吗？大哥二哥不在，不是刚好轮到你做主吗？好三哥，你就答应了吧，我们去去就回，很快的。”
　　龙晴再三思忖，终是不忍扫了他们两个人的兴，点头放行，又不放心，拉过龙星叮嘱，不许惹是生非，要早去早回。
　　侍立在一旁的玉翔趁龙晴不备，拉了明儿低声央告，求她带自己出府玩一次。明儿女孩儿心性本就心软，心疼这些孩子被傅家的规矩束缚着，又架不住玉翔一声声“好姑姑”的叫着，于是又拉着玉翔对龙晴道：“三哥，让玉翔也跟我们去吧，好不好？”
　　龙晴和龙星一起皱眉，龙星刚要拒绝，明儿已抢先央求道：“好龙星，这孩子难得求我一回，就算给我个面子带上他吧。”龙星一时也没法，回头看三哥。龙晴沉吟着还未说话，玉翔已经跪倒哀求道：“好三叔，就让翔儿去吧。翔儿好长时间都没有逛过街了，翔儿就去看看，保证跟着五叔和明儿姑姑，乖乖的不乱跑。”
　　龙晴苦笑道：“你们也就欺负我好说话，换成大哥和小卿在这儿，还敢这样闹，我才是真正服你们。得了，一个也是准，两个也是放，要千万记住，莫要惹事，早去早回。”话音未落，玉翔已一个高蹦了起来，和龙星、明儿一起告退，高高兴兴出府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还请大家忽略龙星早恋的问题，人家那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