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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林久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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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久美子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原本梳的很紧的头发,发际线出长出了一些细小的,花白的,发茬。眼角原本不明显的鱼尾纹在泪水的映衬下亦渐深,“呐~不二君,给个火可以么?”她直起身,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角。
不二掏出打火机,倾身向前帮她点燃。笑笑,顺手也为自己点燃一只。“原来如此。”猛吸一口,然后头别向另一边吐着烟圈,左手放在烟灰缸上方轻轻弹着烟灰。
“呵~是啊。就是这样~”小林久美子将手长长的伸过去用指尖轻弹着烟灰,看着桌面,自嘲的笑笑。
“呐~小林桑。如果,你那天再仔细一点,或许,手塚~”不二停了一会,皱着眉头紧咬着下嘴唇“他也不会发现~”
“哈~”小林久美子突然笑个不停,以至于最后趴在桌子上。“呐~不二君,你以为如果我不是故意没弄好,他会发现么?”半响,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不二。“风间,她要弄垮栖川家,是从小就下好的目标~”猛吸一口手上的烟,“你觉得她会让谁会允许谁阻止她的计划?”她慢悠悠的吐着烟圈。
“可是,你出卖了她~为什么?”不二笑眯眯的看着小林,随手把烟熄灭。
“嗯?不能说是出卖,只能说她先隐瞒了部分真像~”小林久美子漫不经心的熄灭手上的烟,“我~也只是为了记忆中的某个小男孩而已,所以,不用太在意。”她习惯性的又弹出一根屌在嘴边,没有点燃。
东京羽田空港
飞机从空旷而蔚蓝的天空飞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孤独的尾云。
迹部和忍足站在出关口,两家的管家都各自站在出口等着,一人站在一边。迹部看着如门神般的管家皱了皱眉,索性牵着忍足的左手一起走过去,“少爷。”两个管家异口同声的喊着。迹部停在哪里,没有回头。牵着忍足的手越发用力,叹口气,直接走出门口。把东西扔到出租车上。转头,“告诉老头子,过几天我再回去。”
“谦也那边进展怎么样了?”迹部靠着椅背,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移。
“进展不错,不过,栖川家到底以前做过什么?”忍足一边看着邮件一边捏着鼻梁。
“不知道,上一代的事情。是谁做的?”迹部闭着眼睛,放慢呼吸,脸上疲倦不堪。
“除非,她愿意出庭。否则,估计谁也不能拿风间怎么样~”忍足合上笔记本,闭目养神。
“风间翠~她我是知道的,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在栖川本家。一个厉害的女人,很有气场,比起栖川家的几个小姐都要有气场。无论你信不信,一眼看过去,她似乎才像是栖川老爷子的女儿。”
“诶~是嘛~不过,她这次显然做的不太明智,我说的是嫁祸的对象~”
“大概吧~不二那家伙••••••”
看守所。
“看了你是不会愿意出庭了~”不二敲着桌子,将杯子里的咖啡一口气喝完。
小林久美子盯着他看了半响,“还是之前的那个记忆里的孩子呢~”嘴角微微扬起,点燃最后一根烟。
“人在怎么变,都还是会有一部分始终如一。”不二笑眯眯的,自言自语。
“诶,是嘛~”小林久美子慢悠悠的抽着手里的烟,“这个,再说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栖川家?”她隔着玻璃看着正在看着他们的手塚。
“和栖川家约的是下周。”不二回头看了一眼手塚,“不过,现在有可能提前。”
“啊~那么,我就没必要说的更多了。反正,到时候~你们也会知道~”她站起身,熄灭手上的烟,转身走出问询室。
*********
栖川家。
雨刚停下的午后,夏天的暖阳照在干净而微湿的地面上,栖川绫子坐在窗边闭着眼,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斗。凉风从窗口涌进,边上煮茶的炭火忽明忽暗,过去的记忆连同风中的炭火味一起涌到脑里。
一九七二年秋。
怀着长女的栖川绫子从娘家回来,拿着食盒站在中庭的小径,在池塘里留下一抹浅紫色的倒影。只见栖川孝彦和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女子在大堂里面对面坐着,气氛似乎很僵。
“阿娜达?”栖川绫子拎着食盒走进去,笑着朝小泽昌子点点头把食盒推到一边,坐在栖川孝彦旁边,盯着小泽昌子的肚子,忽然间突然明白了一切。
“你打算怎办?”她左手慢慢的抚着肚子,无名指上的指环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光芒。她双眼微合,不咸不淡的问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我不能留下。”栖川孝彦沉默良久后,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说,“但是,他的抚养费我会出的,如果,他是栖川家的。”
小泽端坐在一面,双手扶着放在膝盖上的茶盏时不时的转动,低头不语。
“这是我娘家做的点心,你尝一个。”栖川绫子打开食盒,将一层放到茶几上,推到小泽面前。
“不,不用了谢谢。”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栖川绫子,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要把这个孩子留在栖川家,但是,我认为,他,有知道的权利。”
“我们栖川家不会不认帐,如果,真的是栖川家的后代~”她盯着小泽的肚子,半响,“我们栖川家会负责到底的。”她低头浅掐一口茶,“时间不早了呢,如不建议的话,我想先进去了。”
“是啊,不早了。”小泽抬头看着天上太阳,自言自语。慢慢的用双手撑着站起来,外套抱在怀里,准备走出大门。栖川绫子看着她的背影,淡淡的说,“我让司机送你吧,还有,小田君~是个不错的人。”
“我知道~”小泽昌子扶着门楹,低着头,小声点答应。
一九七二年冬。
小泽昌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婚服站在娘家门前照下出嫁前的最后一张照片,雪后的街道有些湿润。
她带着面具低着头,任由小田泽明牵着,和他一起坐上前往未来的花轿。迎亲的人在前面撑着灯和帆,两边还有路过的行人围观者。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很幸福,但是,至少她知道她的决定是对的。
忽然的一个回头,发现栖川孝彦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原本已经干了的眼眶又再次湿润。她抬起左手,捂上隔着面具的嘴巴,拼命忍着不然眼泪流下。“再见,孝彦~”
“阿娜达~不舒服?”小田泽明关切的问着,顺手把围巾脱下盖到她肩膀上。
“诶,有一点。大约是年糕吧~”昌子随意扯了一个理由,朝他笑了笑。“呐~泽明,你说他要叫什么名字好?”她习惯性的抚摸着肚子。
“嗯~你喜欢什么名字?如果是女生的话,我觉得叫幸子会不错~”
“诶~如果是男生呢?”昌子突然坐直身体,盯着他。
“我觉得这一定会是和你一样的女生~”小田泽明笑咪咪回望。
栖川绫子站在另一头,默默的看着对面的丈夫目送这另一个女人出嫁。
忽而一阵冷风吹醒正在回忆的栖川绫子,意识到自己正在回忆哪一段的栖川绫子愣了一下,淡淡的叹了口气。把茶盏推到一旁,看着早已灭了的烟斗,摇摇头,轻轻的将烟草敲出。
*********
看守所
不二依旧在问询室里呆坐着,面前的咖啡已经完全凉透。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叼着的烟已几近燃尽。手塚端着两杯新的咖啡走过来,放在桌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这杯已经凉透了~”他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缓慢的缩回手,眼睛一直看着他。
“嗯~谢谢,小~手塚君”不二看着桌子上失神片刻,险些答错人,他抬起右手拨了拨头发,“抱歉。”
“对我,没必要说抱歉。”手塚依旧看着对面的不二,手不自觉的转动着指环。
“呐~手塚,很久不见了,你~还好么?”不二双手抓着咖啡杯,不安的转动着杯子。
“啊~”手塚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又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所谓的好不好,就那样吧~上班,下班,有时候回到处飞~”手塚低下头,自嘲的笑笑。
“是么~”他小声的反问,把杯子举起,双手捧着正打算喝。“嘛~你也快回去了吧?”他停顿了一下,“我是说,近藤桑~诶,不~嗯,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让她等太久不太好~”不二吸了口气,看着手塚的眼睛,“你知道,过去~已经是过去了,回不去了~”
“我~知道~”手塚抿着嘴角,“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开心,过的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去~”头靠在椅背上,“只能是过去,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嗯~是啊~”不二又恢复到满脸笑容,“那时候~真的,很难呐~”
“啊~”手塚轻声应着,听不出情感的变化。
迹部本家
“祖父”迹部穿着淡灰色的和服跪坐在侧屋的门口,屋内仅亮着橘黄色的落地小灯。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在微光下散发着亮光。
“进来吧~”屋内的老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依旧低着头继续画着。
“祖父~”迹部面朝着他恭敬的叩首,“我~我们回来了。”
“你们~呵~”老者轻笑出声,却依旧没有抬头,纸面上的山茶渐显风采。
“祖父~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且,我说过,无论你们是否承认,都阻挡不了~”迹部右手紧握成拳,皱着眉。
“啊~很有勇气~”老者挑着墨,眉毛半挑笑而不语。
“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们?”迹部身体前倾,肩膀微微颤动着,“叔叔他~你当年都能够接受,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老者放下笔,几朵白山茶跃然纸上,泛着淡淡的绿色。抬起头,“因为~我必须保证这一整个家族能够~顺利的传承下去,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老者低头喝了一口茶,“如果,你连这个都无法解决无法理解,那么,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难道~当年~”迹部瞪着眼睛,拿着茶杯的手停在胸前,旋即又扯出一抹笑容,“你依旧是想我娶一个所谓的台面上的妻子么?如果是~”迹部头渐低,“那么~那么~我做不到~”他抬起头直视老者。
老者呆了半响,笑笑,“你还是不明白~”
栖川家
栖川绫子坐在一边,闭着眼睛喝着加了冰的咖啡利口酒,边上躺着装满丝的烟斗。天比其他时候都要蓝,天边的卷积云随风而动,偶尔飞过的小鸟和单人飞行器也没有留下什么太多的痕迹。
她眯着眼看着天上被云遮着的太阳,时现时没,风间一天都在她边上,照常做着该做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要变天了~”她喝完杯子里的酒,很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起身,走到庭院里看着大厅。就像当年她从娘家回来时那样~只是,对象换了一下,“真像呢~”她看着大堂,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