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终点的列车》七荷

4、第 4 章 冰岛。

　　冰岛。
　　暮春的雷克雅未克,湖上的封冰还没有完全消融，偶尔能看见大块的冰凌顺着水流往下。路边的树木开始抽出嫩芽，晚钟在风中鸣响，稀稀落落的水鸟落在岸边。
　　忍足和迹部站在教堂的神坛前，许下誓言，平静，深情，神父在一旁念着祝词，安站在一边，看着，似乎重担终于放下。没有唱诗班，没有过多的奏乐，只有白色的蜡烛在一边安静的燃烧，玫瑰在静静的绽放。偌大的哈尔格林姆斯教堂，此时显得尤其静谧。
　　“忍足，你说，不二•••怎么样了？”迹部站在木质阳台上看着雷克雅未克的星空，慢悠悠的问他。
　　“嗯~手塚昨天才发来邮件，说是好像有什么发现，想问里悟之前是不是和谁有过什么过节。”他把红酒放进桶里冰镇，放在茶几边上，“有手塚在，没问题的。”
　　“过节？”
　　“嗯，凶手好像是个和二十七岁左右的男子，身高，身形都和不二很接近。
　　“杰罗尔？”迹部猛的睁大双眼，随即又小声的自言自语，“不可能•••”
　　“杰罗尔？”忍足递给他一杯酒，疑惑的重复那个人的名字，顺便把椅子上的毛毯裹到他肩上。
　　“嗯。”迹部眯着眼睛，盯着远处发呆。“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或许，也不是他。”
　　“老头子那边有什么消息？”迹部牵着忍足的左手，“说是在荷兰下了，没找到，又回去了。也没有再找医院的麻烦，或许，也能就这么过去吧~”
　　“或许。”
　　大宫，栖川本家。
　　东京警视厅来的人坐在大厅，栖川绫子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们，似乎对于调查的进展并不满意。风间翠在一边煮着茶，仔细的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尽管案发是不二君在现场，但是，我们认为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凶手另有他人。”坐在前面的警探将一份资料递给她，“请问，里悟先生有没有和其他的什么人有过节？”警探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有。”栖川绫子在里悟母亲发飙前冷冰冰的回答，让气氛几乎接近冰点。
　　“我们在监控录像上看到了一个行踪可以的人从里悟先生的包间离开，进入时间不明，他很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手塚用着极淡的语气，期间一边观察着所有人的变化。
　　“那就去找那个人，来这里问我们这些也是没什么用的。”
　　“据说，里悟先生认识一位叫杰罗尔的意大利人，还有一些过节，是么？”
　　“不，我们从来没听他说起这个人。”里悟的母亲神色慌张的否认，而栖川绫子一直盯着她。
　　“或许，只是他没有和你们说呢？”边上的探员紧忙追问。
　　“没可能，里悟所有的朋友我们都认识。没有你们说的这个人，翠~”栖川绫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将所有人扫视一遍，“送客。”
　　“嗨。”风间翠转向栖川绫子，双手并于前，朝她行礼。
　　栖川家前庭
　　“各位，这边请。”风间翠走在前面，侧身引路。
　　“风间管家，真的没有罗杰尔这个人么？”手塚走到她边上，“为什么栖川夫人要刻意否认。”他看着风间翠，神请严肃。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老夫人和夫人都不想再提。”风间翠对上他的眼睛。
　　“如果我不说，没人会知道你告诉了我，看栖川夫人的表情，这个人应该在你家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人都认识。”
　　“不过是•••不过是里悟少爷之前犯的小错，何必呢？”翠面露难色的拒绝。
　　“请您务必告诉我。”手塚朝她深深的一鞠躬，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诶，他，是里悟少爷的前男友。后来因为已过世的栖川老当家给里悟少爷定了亲，所以就分手了。杰罗尔少爷是来交涉过几回，也有过一些争吵，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都那么多年了，我想也不至于吧？嘛~谁知道呢？依照杰罗尔少爷的急性子~”翠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请吧~”风间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朝着大门。
　　“啊~谢谢。”
　　风间翠，站在门口确认他们全部都已经离开后，亲自将大门关上，‘对不起了，杰罗尔。’她转身的瞬间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皎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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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
　　手塚穿着浴衣躺在阳台的椅子上，闭着眼。将白天在栖川家所看到的在脑海里重新回想一遍，看起来很正常，却又不太正常，栖川绫子的态度，栖川家夫人的态度，女管家的态度，其他人的态度。
　　抬手把眼镜取下放在边上，尽力呼吸着初夏夜晚的凉风。笔记本在一边摆着，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侧脸。‘那个女管家•••很奇怪，但是，到底，为什么？’手塚直起身，合上笔记本，把杯里的酒饮尽。
　　“啊~谦也。”手塚走进室内，顺手拉开落地灯，坐到地上，抱着边上的丸子。
　　“啊~虽然我可以理解他们不想把认为是丑闻或者是错误的事情宣扬出去，但是，我也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说明，很值得怀疑。”
　　“嗯~确实要去查一下，明天我让他们把出入境记录调一下，对方是叫杰罗尔？”
　　“啊~迹部是这么说的。事实上我觉得今天在一边煮茶的那个管家好像很在意，当我问她杰罗尔的事情的时候，她的态度，也是，很奇怪。”
　　“诶~这个我到觉得没必要多虑，风间翠是栖川家子公司一个总经理的女儿，十四岁那年因为车祸，双亲去世，虽然一直是住在孤儿院，但是，她的生活费和学费一直都是栖川家出的。中学毕业后进入栖川家工作，几乎在栖川家工作了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手塚习惯性的回了一句。
　　“至于里悟，几乎是在她的眼皮底下长大的，所以，在意些也是正常的吧？”
　　“虽然我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但是，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栖川家家族墓地。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子站在栖川里悟的墓碑前，把手里的铃兰放到碑前，躬身点燃边上的油灯，蹲在一边。“里悟，混蛋。不是说了要比我长寿的么？”
　　三年前。
　　“混蛋。”杰罗尔一拳打在旁边的立柱上，栖川里悟坐在一边低头喝着茶，眉头紧锁。
　　“你打算怎么办？”杰罗尔扶着立柱，呼吸逐渐平复。
　　“没有办法呐~”里悟抬起头，轻笑出声，“这件事没的改变，不能反驳，无法反抗，更没可能逃离。”
　　“那~我们怎么办走到这一步，难道要放弃么？”杰罗尔就这里悟的衣领，“说话。”
　　里悟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直到他松手。“算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知道了。”杰罗尔转身，停在门口，“明天我就走，祝你•••幸福，还有，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所以，不许比我先死。”
　　里悟呆呆的看着杰罗尔，“嗯。”
　　“撒谎的混蛋。”杰罗尔，一拳打在他的墓碑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到底是谁？不，不管是谁，我都要，宰了他。”灌下一大口，把剩下的酒倒在墓碑前的空地上，“我知道你一直不怎么喝酒，也不喜欢。这次，就陪我喝一次，就这一次~”
　　冰岛。
　　迹部到客厅，从背后环着忍足的腰，靠在他背上，“忍足，早。”
　　“嗯？”忍足转过身，搂着他的腰，抬起下巴，“你刚才叫我什么？”声音充满情欲。“难道昨晚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次~”
　　“侑•••侑士~”迹部赶紧改口，把脸转向一边，双颊微红。“那个•••早餐做什么”
　　“嗯？没想好，小景想吃什么？”忍足笑嘻嘻的凑近。
　　“啊~本大爷想吃意大利面~”迹部故意刁难他，下巴抬得老高。
　　“是么~我打电话帮你叫。”忍足越走越近，“可是，小景知道我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跟本大爷有什么关系~”迹部转身，又退远一步。
　　“我想吃~你~”忍足依旧笑眯眯的逼近，搂着他的腰。
　　“关西狼~”迹部抓着忍足的衣领，怒目瞪。
　　*********
　　看守所。
　　“不二~诺~”白石把食盒放到桌上，自己坐在他对面，趴着看他吃。
　　“呐~怎么样？上次我们科室聚会去的料理屋，我觉得样子还不错，就是不敢碰芥末寿司。”他下巴顶着桌面，幽幽的说。
　　“嗯~还不错呐。”不二自顾自的吃的很开心，自从那天之后第一次真正的露出笑脸，“喏~来一个。”不二抓起一个芥末小卷伸到他嘴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个•••”白石皱着眉头，嘴角有些抽搐，“还是不要了把，我不习惯~”说归说，看着不二的笑脸白石还是闭着眼睛一口把他递过来的寿司一口吞下。
　　“呐~我说，出版社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吧。”
　　“嗯~上次的存稿我都帮你全部交了，斋藤桑说他相信这件事和你无关，所以，剩下的稿子，等你出来再说。”
　　“呐~不二，到现在为止，这件事案件都是保密的。那天，谦也和我聊了一下，他说，或许适当的公开可能会更快找到凶手。而且，他们也在车厢的监控上，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我想知道，你对这个•••怎么看？”白石直起身体，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嗯~小白对这个怎么看？”
　　“我•••我的话，觉得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让凶手乱一阵，或许能有什么破绽，只是~”
　　“呐~如果，小白也这么想的话，我相信你们的决定。所以，我没关系的，就，公开了。”
　　“可是，这样的话，你，不担心么？”
　　“没什么可担心的~”不二依旧笑咪咪的看着他。
　　“好吧，我会跟谦也他们说的。”白石叹了口气，“那个，不二~”白石把盒子收到一边，欲说又止，“如果，你还是，还是觉得爱着手塚君的话~我，我是说，不用担心我，跟从自己的心，就好。”他似乎终于放下心里的重担一样的长嘘~
　　“藏之介~”不二猛吸一口气，“不要说了。”他抓着白石的左手，“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急忙之下，他抱着白石的左手不放。
　　“嗯~我知道了。”白石转过手，用右手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我要回去了，还要去上班。你很快就能被保释，到时，我们再去庆祝？”
　　“嗯~”不二头埋在他胸口，又蹭了蹭。
　　“呐~再见。”白石在他头顶留下一个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