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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琼台镜 半城百姓拥 ...

  •   半城百姓拥在萦缭王府大门口,熙熙攘攘不住低语张望。徐掌柜联合了南部商会的好几家商业头子在大门口拉起了横幅——“卖各式女装、首饰、黛粉、熏香”。

      这就叫抓住了商机啊……三千下车时一个踉跄,被侍从扶了一把。

      动静弄得这么大的结果是,没过几天,萦缭王就接到圣旨,带着三千准备进京入宫。

      即使被萦缭王府的侍从悉心照料,死灵舞对三千五脏六腑的损耗却大大超出了三千的预料。躺在去往息国帝京的马车上,三千时常精神恍惚茶饭不思,迫不得已之下只有增加“魂引”的分量。

      “你这里,香味似乎太过浓郁了,在车外就能闻到。”禹息臣撩开珠帘进入车中,注意到三千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略微幸灾乐祸地抿笑道,“我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做到如此地步,你的五脏六腑大概不太好用了吧?”

      是啊是啊,早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打死她她也不会这么不知死活地去跳这舞啊!

      “唉,这就是只注重理论,没有参与实践的恶果。”三千无比痛心,“我都觉得活了这么多年,被无数次要求‘帮忙’后,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意识到她的控诉,禹息臣微微耸肩,了然于胸:“你这样一说,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说起来,越是和你接触,我越是质疑,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他的眸光含冷,微眯着,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豹。对于已经知道他的筹谋的三千来说,他的质疑意味着她原本脆弱的小命将要命悬一线。

      三千吓得瞬间精神抖擞,挺直身板坐起来:“我一直觉得您挺英明的,所以您的决定也是无比英明的。您闻这阴冷的香气,名为‘魂引’,连云世人知道此名者甚少。究竟是多么的少呢?打个比喻,知道这香名字的某一个人,恐怕一生都无法遇到除自己以外知道此香的第二人。然而我们却能因此香共事,难道不正是您的母妃孙贵妃冥冥之中的指引吗?”

      听到三千的回答后,他哼笑了一声:“也罢,你的朋友坏了我的大事,正好用你带给我的利益来偿还。”说完,他拂袖下车。

      关键在于明明是苏京他们犯的错,又不是她叫他们去城墙上劫人的,关她什么事啊?三千呲牙咧嘴地一手冲着他的背影竖中指,另一手揪着自己脆弱的心脏,表情相当纠结痛苦。

      折腾半天后,三千看着几本讲解息国风土人情的书,脑袋“吧唧”一垂,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马车里格外的昏暗,只是迷迷糊糊地听到巨大的水声。这是走到哪儿了?三千打着呵欠起身,撩开车窗帘子,瞬间屏住呼吸。这不看还好,一看心又揪起来了。

      车窗外是悬崖峭壁下汹涌澎湃的滔天河水,湍急的河水猛烈地与河中的礁石碰撞,波浪滔天,激流勇进。马车飞速地行驶在悬崖壁上只够一辆马车行驶的窄窄的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从悬崖上翻滚而下跌落河中。

      车轮碰撞到路上的石头,马车摇摇晃晃。

      “啊啊啊啊啊啊啊!”三千含着泪紧惊恐万分地贴在马车靠山的那一面的车壁上,惊叫声顺利使马车顿下,一位侍从不解地撩开珠帘看着三千血丝满步瞪大的双眼,“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吁——”萦缭王进京的马车一辆辆都停顿下,外面吵杂起来。

      只披了一件长衫长发散乱的禹息臣与眼睛红肿瑟瑟发抖的三千隔着桌案,面对面坐在禹息臣的马车中,这幅场景格外的奇怪。

      “你……”禹息臣正准备说些什么,瞧见三千拧在一块儿的五官,嘴角抽了抽,思索片刻后,他无奈地用手掌撑着额头,疲倦地闭上眼睛,用手指了指桌案上的玉壶,“先喝点茶吧。”

      温暖的茶水让三千好受很多,长长地吁一口气,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禹息臣早已入寐。细细打量起他,可能是不同于往日的华服紫绶,只披着一件长衫的他看起来单薄脆弱了不少,再加上眼前这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倒挺惹人怜爱的。他散乱顺滑的乌发铺满毡垫,随着微风轻轻飘散,在微醺的红烛光下添了几分惑乱。

      最后三千的结论是——长成这样,这真是一个惹人讨厌的男人!

      将茶杯放回桌案,三千晃眼一扫,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宗卷和折子。在一堆各色折子中,三千眼尖的看到一抹异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吁——”不知是马儿受惊了还是怎么,马车外面又吵闹起来,三千下意识扭头去看,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指已经被人握在掌中。

      “你想要拿什么?”他冷冽的神色让三千心下一寒。

      “如果……”三千面色痛苦,冷汗淋漓,“我说我是鬼迷心窍觉得你长得太漂亮了,想摸摸你的脸,你信吗?”

      他攥紧三千尖尖的手指,欲将她拉近,眼眸微眯,眸光流转:“哦?”

      三千苦不堪言,真想剁了她这只不听话的手,贱手!

      正在三千急于洗脱他的疑虑之际,马车外一片骚乱,侍从们抵拦不住地大喊“放肆”,忽的一个男人一边掀开重重珠帘,一边向侍从们解释:“放心吧,像萦缭王这样放浪不羁的人,是不会介意的!况且,本官只是想来迎接一下远道而来的萦缭王而已。”

      “糟糕!奏折!”三千低声道,情急之下直接扑了过去。

      “啊呀……这可真是……”青衣男子略微嘲讽地看着马车内暧昧的光景,“萦缭王,下官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听到珠帘落下“丁丁”的撞击声,三千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看一看他是不是走了?”三千保持着半跪在桌案上搂着他的脖颈的姿势,背上的衣料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猜他是谁?”他轻声在三千耳边低语。

      三千松软地趴在他身上:“息幽王派来监视你到帝京的‘钦差’?”

      “就凭他那两句话你就已经大致判断出他的身份?”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会被你的侍从拦下,却又不大敢拦下,能够如此大胆又自称‘迎接’你的人,这样想一想,就觉得这个人肯定非常不寻常,又受息国人几分忌惮,胆敢擅闯王族鸾车……能在阴晴不定暴戾无常的息幽帝下办事,并在息幽帝名义上‘最宠爱’的萦缭王面前如此僭越……”三千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越分析下去,越觉得,“啊……这个人……好可怕……”

      “呵,短短两句话……”他先是轻笑,渐渐笑声增大,三千能感受到他身子都颤抖起来。

      “你笑什么?”发生什么了,他怎么就笑得这么高兴?三千不明就里。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些事,”禹息臣紧扣住三千的身子,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兴许让你帮我办事,是个不错的决定。”

      冰凉的薄唇贴到三千的耳垂,一股寒流袭击了三千的全身,鸡皮疙瘩骤起,立马松开搂着他的贱手,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离开。

      “刚才往我身上扑的时候不是挺神勇的吗?怎么这会儿怕了?”他挥了挥身上的褶皱,怡然自得地半躺在毛毡上。

      哎哟,这可真是个大误会!她就算再神勇,也不敢往他身上扑啊!这不是情急之下,越急越容易犯错吗?她本来是想遮住那一堆招人怀疑的宗卷和折子,哪知道裙子太长,一不小心踩着了,才往他身上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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