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花心我最爱》水的本色

4、第4章 沙漠月亮船 水妹嫣然，

　　珠儿回屋将卡还给江水妹，问陆鸣：“聊什么呢？”
　　陆鸣笑：“她叫江水妹，新疆来的，正聊哈密瓜呢。呵，还冰镇的！”
　　珠儿念叨两遍水妹，故意叹道：“哎，看你得意忘形的，新疆有什么好的？只能冰镇起来，连回忆也加上一层冰。哈哈！”她移“冰”镇“人”。
　　陆鸣挥挥手：“新疆就是好了，怎么了？”两人的矛盾是一个休提瘦身，一个勿道婚嫁。
　　珠儿看着水妹，伸手想摸她脸上的高原红，水妹本能躲闪一下，见无恶意便不再动，珠儿问：“这是太阳晒的吗？”红里竟透着细细血丝，说不清好看还是不好看，似乎是水妹的家乡标志。
　　水妹坦然回答：“是水土原因吧，风沙。”她自己知道红得不明显，相当于淡妆。
　　珠儿眼神闪亮，微笑着神秘兮兮地问：“听说你们那里阳台上都拴着骆驼，是吗？”
　　水妹认真地回答：“我家没有阳台。”似乎也听说过那个在城市里流传很广的笑话。
　　“那你家骆驼拴在哪？”珠儿好奇追问，心想新疆人家里怎能没骆驼！还能出门吗？
　　“我家没有骆驼，只有一匹母马和一匹小马驹。”水妹随即弄明白她的意思，想她看似聪明，其实挺迂腐的，新疆沙漠面积虽大，不是家家户户养骆驼，没事谁总往沙漠里跑呢，说不定她还以为新疆的建筑也都埋在沙子里，有阳台的楼房能建在沙漠中吗？想完暗笑，一时忘记离开。
　　陆鸣本在旁瞧戏，听珠儿把新疆贬得一塌糊涂，嘲讽道：“没有骆驼的人要出门，都坐月亮船，我老公说了，他们到沙漠可以不骑马、不骑骆驼，必须备一支木桨。”
　　水妹嫣然，配合陆鸣说道：“嗯啦！月亮落在沙漠上像雪撬一样，滑得可快啦！”
　　陆鸣不曾想到水妹这么机敏，乐得哈哈大笑，珠儿看两人合起来愚弄自己，翻完白眼跟着胡扯：“是啊！沙漠表面被月光冰镇过，变成无边无际的溜冰场，加上月亮底部抹了一层润滑油，滑行越来越快，正好遇到沙丘，船头一下翘向天，眼看着晃悠悠重新飞向天空，眼睁睁地就要把那个男人带到嫦娥身边，嫦娥挺开心，正寂寞呢，于是，两人还没见面，就请星星开始传递秋波了，哈哈！……”珠儿差点被自己的话噎住。
　　陆鸣脸色越来越难看，珠儿笑声越来越敞亮，水妹心里越来越糊涂，她心想大城市的人真不会讲笑话，竟为不好笑的情节笑成这样。
　　珠儿的话犯了陆鸣忌讳，新疆本来遥远，平时有些没着没落的担心，她愣把自己老公说到天上，还搬出嫦娥来，不明摆着吗？是暗示老公会有外遇！这本是一个现实问题，从来都强迫自己不往这方面想，更不愿细想老公在荒凉西部是如何度过空闲时的每一分、每一秒的。
　　陆鸣知道珠儿有时口无遮拦，嘴巴一点都不洁癖，便转移话题：“水妹，你领过工作服吗？”
　　一句话提醒水妹，她摇摇头：“我来也为这件事，张阿姨说要交押金……”话说一半又卡住，表情腼腆，高原红也明显多了。
　　“嗯，两套衣服，一百元押金，干满一年退钱。是没钱吗？”陆鸣看出她的为难。
　　水妹点点头，满怀希望地问：“到时从工资里扣，行吗？”
　　珠儿是出纳管收钱，接过话：“领衣服必须先交钱，仓库不见财务收据，是不发衣服的。”
　　水妹眼神有些慌张：“不穿工作服，门卫会不让我进出走动的！”
　　“你住哪？没钱你怎么吃饭啊？”陆鸣想公司规定确实如此。
　　“我住花圃，秦大叔帮我搭了一张临时床。”水妹的眼睛潮湿起来，可怜巴巴的。
　　其余两人张大了嘴，珠儿问：“你说大棚里？”知道花圃虽然清静和清香，可到了晚上嗡嗡叫的全是蚊子，只是未见水妹脸上有蚊子叮咬痕迹。
　　“到晚上，我用衣服罩住头和脚，秦大叔帮我还买了一盒蚊香，蚊子就不理我了，睡得可香了！”水妹心里清楚现在苦点没关系，熬着撑下去就行了，家里的环境比花圃恶劣多了。
　　陆鸣难以想象她是怎么熬过第一周的，说：“钱我帮你交吧，开资后不用急着还我。给她开票吧。”
　　水妹想说不行，知道不这样更不行，只能怔怔地看着珠儿填写收据，咬住嘴唇泪眼模糊。
　　陆鸣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票，一张放到珠儿面前，一张递给水妹：“拿着吧，去买点鸡蛋什么的，花圃活儿挺累的，要加油好好干哟！”不知道自己为何急于帮她，只知道不仅仅因她从新疆来，也许是被她的艰难困苦深深触动。
　　水妹并没推辞，只是很意外，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困难转眼间就被陌生大姐解决，感激之情涌动，眼泪仍徘徊，紧攥钞票猛地朝陆鸣跪下：“陆姐姐，谢谢你！”
　　陆鸣阻止不及，赶紧起身将她拉起：“别这样！不算什么的。”
　　珠儿安静看着两人，接着把收据推到桌边：“来，签上名字。”把笔递给她，心想家里大人怎么不给孩子带些钱啊？
　　水妹接过笔，弯腰在珠儿手指位置签上名字，陆鸣看她的签字露出惊讶，取过本子细看，江水妹三个字是行书，俊秀流畅，一看便知练字下过苦功，看别人签字是她的职业习惯，平时要熟记领导签字笔划，帐目填写要工整，也曾专门苦练阿拉伯数字和壹至拾的大写数字，所有领支票的人都夸她写得漂亮，对能写一手好字的人也特别敏感。
　　陆鸣撕下收据递给水妹：“拿去领衣服吧。”心想自己的字好像没法跟她比，她的成绩也一定很好，好感又增几分。
　　水妹分别朝两人深鞠一躬，拿着收据走了出去。
　　良久，珠儿幽幽地说：“她不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陆鸣道：“你刚才怎么不问她？”知道珠儿的本意，怪自己借钱草率，万一水妹回头来个不辞而别呢？200元不多也不少，只能认倒霉，便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