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爱情戏曲终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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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爱情戏曲终人散】
苏榕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迎回女儿。
回想起头天晚上楚芳菲回到家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苍白的面色，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满脸错杂的泪痕，空茫而无着落的目光，呆滞的表情——苏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急得背过气去。
除了丈夫出事那一次，她从没见过这样伤心的女儿。
焦虑担忧之余，她迅速地通知了欧阳景明。
于是第二天下午，欧阳景明就赶回了家里。
欧阳景明一进门，就直奔楚芳菲的卧室。
苏榕一把将他拉住，“小景，先别急！菲菲刚睡下。”
“刚睡下？”欧阳景明一听，气得差点咳嗽起来，“她昨晚回来就一直没睡？！”
苏榕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昨晚半夜突然回来的，吓了我一跳。你没看见她当时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说句实话，就像她爸爸出事那次一样。”
欧阳景明一僵，随即不露痕迹地转了话题，“她吃过东西没有？”
“还没。喂什么都吃不下，不说话，跟她说话也没反应，人就像没了魂一样，连走路都走不稳了。”苏榕皱起秀气的眉，心疼之情溢于言表，“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不肯睡，刚刚也是累极了，才稍微睡过去的。”
欧阳景明抿了抿唇，眼神不由地暗沉下去。
苏榕看向这个自幼就极有主意的干儿子，声音中带了些罕见的严厉，“小景，妈问你，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景明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我最近也没跟菲菲联系过，不太清楚。”
苏榕直直地望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中竟然也蕴含着一丝威严。
欧阳景明虽然在外翻云覆雨，可在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面前，却始终是那个骄傲却又懂事的欧阳景明。被苏榕这么看着，他也有些不自然，只好保证道：“妈，我会把这件事弄清楚的。您只管等我的消息，放心吧。”
苏榕听他这样说，稍微放了点儿心，但想了想，还是斟酌着问出了口，“小景，妈问你一件事，你要跟妈说实话。”
欧阳景明心里一跳，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嗯，您说。”
“妈想知道……”苏榕不露痕迹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菲菲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她谈恋爱的事情？”
欧阳景明吃了一惊，条件反射地就想答话，但又立刻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改口道：“您……您想太多了，她现在忙出国的事都赶不及，怎么会还有闲工夫谈恋爱？”
苏榕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你以为……你真能骗过我？”
担忧的目光投向楼上楚芳菲的卧室方向，“菲菲自小就很懂事，心态也好，很少见她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更别说是弄得这么魂不守舍的。你说，除了失恋，还能有什么事？”
欧阳景明眼见瞒不住，只好讪讪承认，“妈，这事菲菲心里有分寸，您也别太担心了，千万别急坏了身体。”
苏榕望了他一眼，“小景，你和菲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重新谈恋爱了，你却表现得挺无所谓的？”
欧阳景明摸了摸鼻子，没回答，只是苦笑。
苏榕也知道这事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俩的事，我也不想多操心了，你们自己有数就行。”
欧阳景明如获大赦，立刻讨好地凑过去攀住她的肩膀，“放心吧，妈，我和菲菲都知道的。妈，你照顾菲菲一整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来给你们俩熬点儿粥。”
好容易送走苏榕，欧阳景明的脸色再也控制不住地沉下来。
站在原地略略思考一阵，他转身走进厨房，边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边开始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三言两语交代完公事，便径直挂了线。
站在宽敞洁净的厨房里，男生望了望窗外幽雅的庭院，然后低下头开始在案板上噔噔噔地切姜丝。
手起刀落，很快，一小堆晶莹如玉、细如须发的姜丝就已经切好。
欧阳景明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擦干，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垂下英俊的眉眼，声音冷淡而威严地对电话那头吩咐道：“去查一个人，宁尔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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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芳菲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面沉如水的欧阳景明。
她刚刚一睁开眼睛，还来不及感受到身体上的不适，就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有人动作细致地抬起了她的脑袋，将一条裹了毛巾的冰袋绑在了她头上，轻轻压住了眼睛。
轻轻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少女又因为微凉的触感而满足地叹息出声。
接着，又是一声命令，“往上坐。”
楚芳菲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地坐起来向上挪了挪，立刻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背后塞了一个软软的垫子，靠上去格外舒适。
“张嘴。”
一根吸管塞进嘴里，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温温的盐水送进口中，熨帖了干燥难受的口腔。于是她又吸了两口，然后才松开牙齿。
吸管撤走后，她清晰地听到一两声瓷器轻碰的响动，然后就闻到了一股略带辛辣的浓香，在刹那间就勾起了她的食欲。
“这是什么？好香！”她有些好奇。
但欧阳景明根本不理她，只冷冷道：“张嘴。”
楚芳菲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挑衅，只撇撇嘴，就听话地张开了嘴。
一只大小适中的瓷勺喂进嘴里，温热而香浓的滋味瞬间满足了味蕾的全部需求。
米粒被熬煮得又烂又糯，夹杂着极细的姜丝和同样煮得松软的鸡丁，美味得不可思议。
楚芳菲只吃了一勺，就立刻发出欢喜的叫声，“欧阳，你的手艺又晋级了！”
对方却毫不领情，只是沉默着将第二勺姜丝鸡肉粥送了过来。
楚芳菲只好跟着沉默，温顺而享受地吃完了一整碗粥。
欧阳景明拿湿毛巾替她拭了拭唇角，然后沉着声音发话了，“说吧。”
楚芳菲眼前一片冰冷的黑暗，根本看不到男生的表情，但凭借她对欧阳景明的了解，即使只是听声音，也知道他此刻正处在震怒的边缘。
但她向来不怎么怕他，于是也固执着不松口，只明显敷衍地反问一句，“说什么？”
欧阳景明见她不肯回答，也不急着动气，只悠悠地说道：“妈已经知道了，你和那家伙的事。”
楚芳菲悚然一惊，飞快地伸手去扯罩在眼睛上的冰袋，“你说什么？！”
却被欧阳景明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臂，严厉地喝止，“不许乱动！”
楚芳菲脖子一梗，“那你说！我妈是怎么知道的？！”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从这家伙嘴里走漏的风声！
欧阳景明毫不手软地赏了她一个爆栗，恨恨道：“好啊你，这才几天时间，就开始怀疑我了！”
敲了一下不够解气，他又伸手把楚芳菲的长发胡乱揉了一气，“我要告密，要等到这几天？早就说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还能是我自己说的？”
欧阳景明哼了一声。
楚芳菲傻了，“还……还真是我自己说的？不可能吧，我完全没印象啊！”
欧阳景明顿了顿，叹息道：“你什么状态，妈看一眼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平时都不回家，也不会等到今天才……”话过一半，最终还是没有说完。
楚芳菲的脸色有些难看，闷了几秒钟，突然一下子缩进被窝里，翻身背对着欧阳景明，硬邦邦地说道：“我累了，我要睡觉。”
谁知欧阳景明却一点都不怜惜地将她拖了出来，“睡也不急这几分钟，先老实交代！”
楚芳菲气头上来了，用力挣脱他的手，一把扯掉冰袋，提高了声音叫道：“交代什么啊！我说我要睡觉！你听不懂中文是不是！”
欧阳景明静了静，没有再说话。
楚芳菲重新躺回被窝里，伸手死死地揪住了被角。
半晌后，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欧阳景明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拨拉出来，抚了抚她的头发，叹息一声，“不用道歉。”想了想，又说道，“你刚跟我分手那阵，我天天都会把Alice骂哭。”
Alice是他身在英国老宅的女仆，专门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楚芳菲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我这是不是就叫躺着也中枪？”
欧阳景明淡淡一笑，又拨弄了几下她的头发，低声、很和缓地问道：“吵架了？”
楚芳菲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见她默认，欧阳景明神色有些复杂，“愿意说说吗？”
楚芳菲默然很久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轻声补充道：“现在不想。”
“那……”欧阳景明的声音里，不由地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打算怎么办？”
楚芳菲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毫无焦距的目光远远地落到窗外，“我不知道。”
突然，她转过头，看进欧阳景明的眼睛，表情认真极了，“你是不是很高兴？说真的。”
欧阳景明愕然。
“我和你分手，找了个男朋友，然后发现这是个错误。”楚芳菲说得似乎很轻松，可语调中的僵硬暴露无余，“你是不是很高兴、很痛快？”
欧阳景明简直要气得发笑，“菲菲，我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典型的小心眼。”
“什么？”
“我说你小心眼啊，见不得别人开心。只要自己难过，就一定要做点什么来让别人也难过，甚至比你更难过！”欧阳景明说得无奈却又纵容，“就像你问我是不是很高兴、很痛快，其实我一点也不，但是你问我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会生气难过，所以你自己就高兴痛快了。我说的对不对？”
楚芳菲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后，才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你说得对。我太自私、太可恶了。”
欧阳景明怜惜地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道：“不，你不是自私，你只是害怕。”
楚芳菲把脑袋支到他肩上，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肯放过这个伤人伤己的话题，“……那你真的不高兴么？一点点都没有？”
他真的就这么大公无私？难道就她一个人这么无耻？
……这种时候，请不要再用这么残忍的真相打击她了。
但男生显然没有听到她内心的想法，只是轻叹着抱紧她，“一点点都没有。”
“菲菲，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高高兴兴的。你在我身边也好，不在我身边也好，我只要你开心，不要你难过。”
他说得十足真诚，她也听得分外动容。
楚芳菲轻轻伸手回抱住他，不知不觉地拖了浅浅的哭腔，委屈极了，“可是欧阳，我真的好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欧阳景明把脑袋埋进她温热的肩窝，用力地抱她，“不怕了，不怕了，我在这里，不怕了啊……”
楚芳菲将潮湿的眼睛在他的衣领上轻蹭，“可是我不想回去了。”
欧阳景明愣住了，随即皱起了眉，“怎么这么严重？到底怎么了？”
楚芳菲扒住他，“总之我这两天不想回学校了，你帮我请个假吧。”
欧阳景明无奈极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好，我知道了。”
想了想，他提议道：“最近总部那边有一笔很重要的生意，你跟着我一起去怎么样？也让你看看公司的具体运作情况。”
“可是，我还要上课吧……”她也没想过消失很久。
“不会耽误很久的，最多半个月。”欧阳景明显然已经考虑得比较周全了，“就当是放松一下。而且，菲菲，你以后不会留在国内，多出去看看，提早适应一下，不是更好？”
想来想去，实在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楚芳菲也的确有些好奇，同时也想找点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最后便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楚芳菲和欧阳景明一起踏上了飞往欧洲的航班。
然而，那个时候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一离开，就再也没了回来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爱情戏曲终人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