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谁的甜蜜与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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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谁的甜蜜与绝望】
宁尔钰离开后，时间立刻变得漫长无聊起来。
每天除了做作业、背单词、练听力以外，就全然没了别的安排。
楚芳菲几乎是数着一天过一天，好不容易才过到了大年三十。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中，她花掉的电话费和短信费就已经相当于她过去三个月的消耗了。
对此，楚芳菲即使从不担心物质生活，却也不得不暗自咋舌——
她还真怕多来这么几次，自己的那点小金库就得打水漂了……
怪不得无数先辈都感叹说，异地恋就是给中国移动做贡献啊！
除夕这天，欧阳景明同往年一样，从国外赶了回来，和楚家母女二人一起过年。
苏榕心情大好，在兼顾三人食量的前提下，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美味的年夜饭，三个人都吃了个心满意足。
晚饭后，两个小辈乖乖地陪着苏榕坐在电视机前，观看一年一度的春晚。
但楚芳菲实在对春晚提不起多大兴趣，看了一会儿，就摸出手机，窝到一边沙发上开始一个一个地发祝福短信。
不知什么时候，欧阳景明也坐到了她身边，看着她绞尽脑汁地编短信。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平静依旧，却暗藏着一丝紧绷，“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楚芳菲的尾戒就那样明晃晃地戴在手上，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他就是想装作没看到都困难。
楚芳菲头也不回，继续把手机飞快地按得啪啪作响，“你不是说，你想知道的事，总是有办法知道的吗？那就自己想办法去吧。”
欧阳景明愣住了，随即失笑，“这都快两个月了，还记仇呢？”
“错。”楚芳菲却抬起头，非常认真地说道，“我不是记仇，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告、诉、你。”
欧阳景明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就这么防着我？”
“那也是你自找的。”楚芳菲言语犀利，丝毫不留情面，“是你自己说我们没这么容易结束，我当然要防着你那些‘没那么容易’的手段了。”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欧阳景明皱起眉，眼神不由地变得沉郁。
“要是你心里没有鬼，干嘛担心我怎么看你？”楚芳菲一针见血。
顿了顿，顾忌到就坐在不远处的母亲，她到底还是不愿意和他闹翻，只好压下情绪，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不屑于搞什么阴险的小动作，但是你不能否认，有时候你做事总还是动了心计和手段的。我只是不希望你把这些心计和手段用到我身上来。”
说完，她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径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回到房间里，宁尔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楚芳菲接通电话，立刻就听到那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似乎有许多人在说笑。
她吃了一惊，“你们家怎么这么热闹？”
宁尔钰心情很好，一向平淡的声音里都带着暖暖的笑意，“我舅舅和姑妈他们好几家人都到我们这儿来了，大家都在看电视。”
随即，楚芳菲就听见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那些喧闹都变得遥远了许多。
她微微一笑，还没来及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在说——
“芳菲，我好想你。”
声线仍然平淡，但是低沉的语调里分明藏着撒娇的意味。
楚芳菲愣住了。
突然间，心脏就像是新出世的婴孩一样，柔软而敏感地细细颤抖起来。
……对于这样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宁尔钰，她真的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好容易冷静下来，她不由地调侃过去，“宁尔钰，你这样……是在撒娇吗？”
在这句话问出口的同时，她几乎就可以想象男生微红了脸颊、眼神却愈发湛然明亮的样子。
果然，那边小小地安静了一下。
随即，就听见宁尔钰略有些不自然的声音，“你……不喜欢吗？”
楚芳菲脸一红，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下去，“也不是……”
但宁尔钰却好像并没有高兴多少，只是突然叹息了一声。
楚芳菲有些担心，“怎么了？不高兴了？”
……不是吧，她都说喜欢了，还能不满意？
却听得宁尔钰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芳菲，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很多？”
“变了？”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宁尔钰说了这么一句，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半晌后，似乎是很烦躁地重重叹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以前不会这样依赖一个人，不会因为没有你在身边，就觉得没劲、难熬，也不会……”
他又一次打住了话头。
然而楚芳菲却已经明白了他的困扰。
明明是听他倾诉烦恼，她却忍不住地想要勾起唇角微笑，“傻啊你，谈恋爱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想了想，她更加放软了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我也变得比以前更依赖你了？”
宁尔钰似乎用了一点时间回想，然后疑惑地反问道：“有吗？”
“当然有了。”虽然明知他看不见，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以前会跟你耍赖吗？会因为要跟你分开就暴躁得跟史前动物一样吗？会吗？”
听她把自己比喻成史前动物，宁尔钰不由好笑，跟着调侃一句，“我可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是说我喜欢上你之前啦！就是我们还只是普通同学的时候。”
“咦？”他似乎很是诧异和不解，“我还以为你是对我一见钟情的？难道居然不是？”
要不然怎么还会有一个“只是普通同学”的时候。
楚芳菲傻了。
要是再听不出这是赤.裸裸的调戏，那她可就太对不起自己过去的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了！
楚芳菲羞恼交加，“宁尔钰！”
可喝完这一声，她张张嘴，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蓦地，她灵光一闪。
难道说……
于是，她既不羞、也不恼了，只笑嘻嘻地反问回去，“你这么问我，那是不是代表……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啊？”
话虽然是这么问，可她根本没指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要一个心高气傲的男生承认一见钟情，那可是一件涉及到男性自尊和骄傲的大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叫她得逞？
谁想到，电话那端的宁尔钰却承认得格外干净利落，“对啊。”
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楚芳菲反应不过来了，连说话都变得期期艾艾，“哈？那个、那个……宁尔钰，我只是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宁尔钰的声音里微带笑意，显得愈发坦然从容，“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我不是一见钟情，那我可吃大亏了。”说着，仿若算计上了什么，他语调微扬地诱哄道，“芳菲，你自己说，你要怎么样补偿我？”
“……干脆以身相许吧。怎么样？”
楚芳菲被他逼问得节节败退，后悔得恨不能将自己开始反问出去的那句话重新吃回肚子里去。
最后，实在是被调侃得没办法，她只好再一次做出了极度没品没风度的行为——
挂线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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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楚芳菲一回头，就看到欧阳景明正靠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微低着头，神色不明。
房间里暖暖的橘黄色灯光只倾洒到门口就止住了，而欧阳景明恰恰站在光影的交界处，身后浓重的暗影笼住了他秀挺的身形，看上去显得格外落寞冷清。
然而，此时的楚芳菲却完全没有怜惜他的意思。
方才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一股磅礴怒意从心底涌起，来势汹汹得连她自己都不可置信，“欧阳景明！你居然偷听我电话！”
她平生有五大逆鳞——不被信任，被人冤枉，被人背叛，被人束缚，被人触犯隐私。要是在这五件事上越界，即使是她母亲，也绝对没有被她轻易原谅和放脱的可能。
欧阳景明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的忌讳了如指掌，却偏偏这样明目张胆地侵犯她的隐私，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然而欧阳景明却没有丝毫踩到他人底线的自觉，只是抬起头，用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阴郁眼神直直地望着她，“这就是你的新欢？宁尔钰？”
他讥诮一笑，声音锐利如刀，“听名字就像个娘娘腔。”
楚芳菲怒极反笑，“说不定我就喜欢娘娘腔呢！怎么，欧阳少爷后悔当初没表现得更娘一点了？可惜——晚了！”
话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已经气得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欧阳景明眼神一厉，突然大步跨进门内，“嘭”地一声摔上了门。
楚芳菲不仅不退，反而朝他迫近两步，然后挑衅一笑，“如何？欧阳大少爷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打啊！让小女子也见识见识你堂堂‘夜王’的能耐！”
欧阳景明显然震怒非常，大步逼近楚芳菲，一挥手就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胳膊。
英俊的面孔上布满怒意，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却突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一字一顿间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楚！芳！菲！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哈！”楚芳菲的眼神锐利而湛亮，“我倒想问问你，你想要怎么样！”
欧阳景明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痛怒，“我给你最好的一切——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给你，你不想要的，我替你远远扫开，我一心一意只喜欢你一个，你为什么就是无动于衷！”
“我要的东西？”楚芳菲连连冷笑，“是啊，你欧阳景明是什么样的人物，年纪轻轻，就能只手遮天，什么样的东西你得不到？但是——”
她声音蓦地加大，坚决而愤慨的意味昭然若揭，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骨血一般而深刻而锋锐——
“我楚芳菲想要的东西，永远不需要别人替我得到！”
“我想要的，即使拼尽全力我也会去争取！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输得起！压根儿就不需要你欧阳景明来施舍！”
“我不是施舍！”欧阳景明把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似乎想要将她对他的成见统统摇碎，“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保护你！照顾你！”
楚芳菲讥讽地挑起眉，“那可真是对不起！你的照顾和保护，我不需要！我也要不起！”
说着，她奋力一挣，挣开了男生的桎梏。
欧阳景明一呆，随即缓慢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沉默里，只剩下两人愤然之下的喘息，维持着僵直的对峙局面。
半晌之后，欧阳景明才再次开口，然而声音早已变得滞涩而艰难，“对不起，菲菲……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楚芳菲冷哼一声，“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每次都是事后再来告诉我，说你自作主张，然后向我道歉！哈！你既然知道自作主张是错的，为什么就不能先来问问我的想法、我的感受！”
“我……”
“如果我今天不说，恐怕你还会一直以为，自己是多么宽大仁慈！是多么英明伟大！”楚芳菲把刀子一样的眼神狠狠地朝他扎去，“怎么？是不是还想要我对你三跪九叩，拜谢隆恩，你才满意？！！”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欧阳景明几乎要疯了一样失控地大叫，连英俊的面孔都因突如其来的痛苦而扭曲。
楚芳菲恨他一眼，极力控制住继续讽刺下去的欲.望，轻颤着喘息。
“我真的没有……”欧阳景明像是失了神智一般，低声喃喃，“我只是……”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近在眼前的人，却立刻被无情地避开。
伸出去的手孤零零地僵在了空气里。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来表达……”
僵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蜷缩起来，然后，不停轻颤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欧阳景明抬起头，原本狭长深邃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然通红，“我能感觉到，菲菲……你其实……”
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似乎接下来将要说的每个字都诛心一般令他痛不欲生——
“你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我。”
最后七个字一出口，他的脸色陡然变成一片灰白，英俊而意气风发的模样在一瞬间憔悴殆尽，身体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厚重而沉闷的绝望，在瞬间将这个昔日的天之骄子死死围困，不留出路。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无措，仿佛骤然丧失了唯一的希望和依靠，“可是，菲菲……”
直直注视着楚芳菲的眼睛里，已然有晶莹的液体在逡巡。
那重量太过难抗，脆弱的眼睫似乎立刻就能被压断。
他唇角一颤，显然是拼命咬紧了牙，正死命对抗着身体的懦弱。
然而下一秒，眼泪却还是突兀地砸落下来——
“如果……连你都不需要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低哑破碎的声音，夹杂着绝望的哭腔，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消散成虚无。
再也隐忍不下去，欧阳景明蹲在地上，用力地抱住头，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绝望地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谁的甜蜜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