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应不应该在一起 ...
-
【十七：应不应该在一起】
那一瞬间，楚芳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是这两天睡得不好，所以出现了幻听？
还是说是因为太思念了，所以才会想象到他的声音？
下意识地胡思乱想着，她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转过身去看一眼。
身后的人却不容许她逃避，又一次开口唤了一声，“芳菲。”
温柔的声音里已然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笑意，显然是从背影就看出了她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随着这一声呼唤，楚芳菲明显感觉到有人从背后靠近来，然后——
接过了行李箱，伸手握住了自己。
温暖的触感瞬间慰藉了冬夜里凝华的身心。
她没有挣扎，静静低下头，看向交握的双手。
察觉到她的注视，对方轻轻把手向下探去，强势而不容拒绝地撑开了她微合的掌心，五指无比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间，服帖而亲昵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纠缠的十指间传来桎梏的力量，却意外地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只是无由地感到安心与信任。
楚芳菲后知后觉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回握过去。
立刻又被更加用力而小心地扣住。
她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漂亮而剔透的深黑色眼瞳。
心里微微一动，她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宁尔钰的眼神认真而柔软，“我来接你。”
楚芳菲眨了眨眼睛，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飞机”，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跟他说过航班时间，便吞回了这个问题。
想了想，转而问道：“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你等了多久了？”
宁尔钰的眼睛里流露出清淡却认真的笑意，“没多久，只等了一会儿。”
楚芳菲望着他，说不出话来，只好轻轻地“哦”了一声。
倒是宁尔钰皱起了眉，“手怎么这么冰？”
“我一向都这样。”她慢吞吞地回答，“到了冬天，穿得再暖和也是手脚冰凉。”
宁尔钰眉间的皱褶更深。他抬起女生的手，看着冻得发紫的指尖，声音里不由地加了一份严厉，“都这样了还不戴手套！”
楚芳菲笑嘻嘻，“戴手套做事不方便啊~而且你也没戴嘛。”
瞪她一眼，宁尔钰无奈地将她的手捧到面前，轻轻呵气，然后小心地用双手来回揉搓。
楚芳菲心里一跳，面上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东张西望了一圈，眼看着气氛愈发暧昧，她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那个……我们赶紧走吧？待会儿其他人要出来了。”
宁尔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从自己脖子上取下被暖得热烘烘的围巾，一圈圈地绕到她的脖颈上，“好好戴着，不许拿下来。”
到底还是不满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于是又不太高兴地加了一句，“一天就知道‘要风度，不要温度’，要是感冒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楚芳菲认错态度良好，不敢再抢白，便乖乖地任他给自己戴好围巾，然后拉着自己的手揣进衣袋，转身朝外走去。
#######
出租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楚芳菲刚要打开车门，却被身旁的人抢先一步按住了手。
她回过头，正对上男生线条分明的眉眼，“别忙，我来。”
楚芳菲眼睛一转，扑哧乐了，“怎么？你要发扬你的绅士风度呀？”
看着这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宁尔钰愣了一下，随即极罕见地无奈一笑，“……既然知道，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接受吗？”
为了表示自己的安分，楚芳菲立刻把手从抽了回来，老老实实地放到了膝盖上，不再动作。只是眼睛里还是止不住地流露出狡黠的笑意，意思非常明显——快！等着你献殷勤呢！
叹了口气，宁尔钰下了车，转到楚芳菲这边，替她打开了车门。
抬头看了眼男生护在车顶上的手掌，楚芳菲抿唇忍住了笑，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然后似模似样地搭着他伸过来的手，踏出了车门。
一边享受着周到的服务，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虽然看上去挺傻挺矫情的，不过必须承认，被帅哥伺候的感觉的确是相当的美好！
宁尔钰帮她提着行李箱，一直送她到小花园门口，才停住了脚步。
楚芳菲抬头望见他那双在夜色里愈发显得宁静深邃的眼睛，蓦地就有些不好意思。
忙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塞进对方怀里，然后蹦出俩字，“拜拜~”
想了想，又补充几个字，“谢谢你来接我。”
“就这么把我打发走了？”
宁尔钰随手把围巾往旁边的装饰灯上一搭，挑起眉尖，眼神一错不错地锁住女生微微发红的面孔，“就算是坐出租车还得给钱呢，我这全程优质服务，完了居然什么也没得到，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
楚芳菲被他略带深意地凝视着，陡然一阵没来由地心慌，几乎想拔腿就跑。
好容易才压制住了肢体的逃离冲动，只是耳朵还是在男生专注的目光中渐渐烧红。
……淡定！淡定啊楚芳菲！
怎么偏偏在他面前就这么没气场呢？！太不争气了你！
她垂下头，在心底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狠狠地唾弃自己。
宁尔钰见她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是我看错了？还是2012真的到了？有人居然学会害羞了？”
楚芳菲红着一张脸，唰地抬起头，死鸭子嘴硬地反驳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还不是有害羞的时候！”
声音却不比哼哼大上多少。
谁知刚一抬头，男生就飞快地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同时扶住了她的后颈。
温热的掌心贴上微凉的肌肤，刺激得她瞬间颤抖，立刻起了一身细细的鸡皮疙瘩。
宁尔钰明显地感觉到了，在她耳际低低笑了一声，无比自然地用手掌来回抚了两下，像是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一样，宠溺而温柔。
楚芳菲突然间心跳如擂鼓，不自在地想要伸手去推他，却被后颈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固定住了身形。
只能急急地叫了一声，“宁尔钰！”
稍稍拖长的淡然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子罕见的纵容的意味，“嗯，我在。”
“你想干嘛！”她努力地硬起声音。
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问题，宁尔钰回答得毫不迟疑，“我在等你的回答。”
楚芳菲一颗心重重一跳，几乎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什、什么回答？”
“你说呢？”宁尔钰好整以暇，声音理直气壮，“我今天上午问你那个问题，你还没给我回答，可是害得我惦记了整整一天，连饭都吃不下去。”
楚芳菲犹自负隅顽抗，“什么问题……我忘了。”
说着，居然还不放弃地用力推他。
宁尔钰干脆双手一拢，直接把人揽进了怀中。
楚芳菲立刻僵住。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寒冷、黑暗和寂静都如潮水褪去，只剩下彼此慰藉的体温，还有缓缓同步的心跳。
世界在刹那间放大到极致，又收缩到最小。
让人着魔般迷恋。
就这样拥抱了良久，宁尔钰才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舒缓却十足认真，“楚芳菲，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顿了顿，似是不放心，赶紧加上个条件，“说实话。”
楚芳菲梗了一下。
明明是这么深情动人的场景，她却突然很不合时宜很煞风景地想到了一个答案——
“你猜~”
如果她敢说出这俩字儿，宁尔钰绝对会一把掐死她……
想到这一茬，她一个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宁尔钰果然囧了。
光听声音都足以使人想象出他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楚、芳、菲……”
不论换作是谁，在表白的当口被对方笑，估计都会郁闷死吧……
楚芳菲一边有些愧疚地想，一边却又忍不住在脑海里给宁尔钰那张气质男的面孔换上一副憋屈的表情——
于是，她再也忍不住，接连喷笑起来。
宁尔钰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恼怒，“楚芳菲！有这么好笑吗？”
他一把松开怀抱，把笑得停不下来的女生牢牢地掌在身前，俯下头直直注视着她眼睛。
淡淡的羞恼和怒意将他原本就漂亮的眸子染得愈发明亮深邃，这么近的距离看来，美得近乎于惊心动魄。
楚芳菲望进那双深黑色的眼瞳，似乎是接触到了其中复杂而急切的情绪，突然间就有些讪讪，再也不好意思笑下去，“呃……好吧，我不笑了。”
宁尔钰清淡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郁闷的神色，眼睛里竟然依稀存着一丝受伤，“楚芳菲，我在跟你表白！表白！我在跟你说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以后也不会对别人说的话！这件事有这么好笑吗？”
我在跟你说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以后也不会对别人说的话！
……从来没跟人说过、以后也不会对别人说……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楚芳菲后知后觉地愣住了。
这一秒，她突然无比后悔自己方才的行为。
那种不正经的态度，在此时此刻，对于她眼前的这个人、对于这个人的拳拳心意，是一种多大的侮辱和伤害。
她再一次深深看进宁尔钰的眼睛，似乎想从那样深不见底的眼瞳中看透他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明明是那么骄傲、那么峥嵘却又那么冷淡自持的少年，竟然拥有这么单纯、这么澄澈却又这么义无反顾的感情。
而这样一份独特而珍贵的感情，现在，被他献给了她。
她怎么愿意拒绝？又怎么忍心拒绝？
但是……
嬉笑早已不知不觉地收敛，楚芳菲面上的神色变得端正而认真。
感觉到男生扣在肩头的臂膀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她的心一点一点地落到实处，然而却又无法控制地沉重下去。
她在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中咬住了嘴唇，久久犹豫不决。
如果不是突然发现了宁尔钰的感情竟是如此纯粹，她不会意识到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对他而言会是何等的残忍。
迎着男生故作平静却又隐含着紧张和期望的眼神，再三迟疑之下，她终于还是低声开了口，“……我要出国了。”
瞬间，她清晰地察觉到，握在肩膀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然后下一秒，那种令人眷恋和安心的力量开始缓缓撤离。
楚芳菲的心猛地一坠，不敢抬头去看宁尔钰的眼睛，只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朵，强自露出一个微笑，“所以你看，我喜不喜欢你都没什么意义，反正我很快就要出国了……”
“什么时候？”宁尔钰突然出声打断，声音里的僵硬暴露无遗，“你什么时候要走？”
楚芳菲一愣，随即讷讷道：“呃……大概明年暑假吧。”
“去哪里？”
“……还不知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长久、压抑而难熬的沉默。
这股默然如同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心上，闷得楚芳菲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偷偷抬眼去看宁尔钰，却只看到他隐在阴影中的脸孔，和晦暗不明的眼睛。
寂静中，心跳愈发激烈，她忍不住开始急促地呼吸，不停地伸手摸耳朵，却丝毫缓解不了焦躁的情绪。
半晌之后，楚芳菲终于宣告放弃，破罐子破摔般撂声，“啊啊啊——！！我不管了！烦死了！”
她努力压制着内心那股躁动的负罪感，狠狠瞪向眼前这个害得自己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飞快地说出一串话，“反正我要出国，说什么喜不喜欢的也没意思！你不要喜欢我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就这样！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再见！”
说完，甩手就要走人。
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狠狠拉住了手臂。
身后传来男生不可置信的声音，“你喜欢我？！”
“……哈？！”
宁尔钰手上一用力，把她拉回面前，双眼重新绽放出明亮而欢喜的光芒，璀璨得如同银河里最耀眼的星辰，“你喜欢我！楚芳菲，你喜欢我！”
楚芳菲跟不上他的思维，只能艰难地挣动，“……你在说什么！”
宁尔钰用力抿住嘴唇，很困难地想要平复笑意，但轻快的语速还是昭示了他的愉悦，“你说你不会再喜欢我，这就证明，你现在是喜欢我的！”
楚芳菲傻眼了。
完全没料到对方的重点会落在这句话上，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说他自作多情吧，又不是……
可是说他猜对了吧……怎么又感觉这么憋屈呢……
要怪就只能怪他那——
……坑爹的、逆天的、无处不在的逻辑思维能力！
楚芳菲彻底囧了。
好半天后，她才归拢了意识，甩手叫道：“宁尔钰！你搞清楚重点！我要出国了！出国！”
宁尔钰稍稍收敛了神色，但眉宇间又流露出往日那种平淡矜持的意味，波澜不惊，“我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
他专注地注视着她，微微皱起眉，有几分不情愿，又似乎有认命的意味，“我虽然不想你出国，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
“再说了，就算你出国，我们也可以照样谈恋爱啊。”他的语气分明是理所当然。
楚芳菲却听得目瞪口呆，“……谁、谁要和你谈恋爱了？！”
……这也太自说自话了！
“你啊。”宁尔钰突然间笑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小孩子，满足而又快乐，“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谈恋爱？”
“难道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吗？”他问得很坦然，似乎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就是一条真理，完全不用解释和迟疑。
“可是、可是……”楚芳菲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
“没有可是！”宁尔钰突然一把把她拉回怀中，就像之前那样用力而温暖地紧紧抱住。
好似这个拥抱从来就没有中断过。
“如果你明年夏天要离开，那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只剩下一年半。”男生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显得格外郑重而不容反驳，甚至还浸润了一股莫名的神圣气质，“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绝对不可以浪费。”
“明白吗？”
听着他发布命令般的声音，楚芳菲简直无奈地想要叹气。
她还是没搞懂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不过面对着这个突然表现得像个固执的小孩子的宁尔钰，打从心底里说——
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不，应该说是……非常好。
无奈一笑，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决定就此放纵自己顺从最真实的心意，不再去纠结那些烦人的事情。
于是，伸手用力攥住宁尔钰的衣角，她低声却坚定回应了一句，“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应不应该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