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喜欢你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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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我喜欢你的喜欢】
明明宁尔钰远在天边，但听着这一句隐约流露着情愫的低语，楚芳菲还是不能自控地烧烫了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略显不自然地问道，“……你要介绍我看什么？我来过B大好多次，几乎已经把学校逛遍了，这些楼虽然古色古香的，但都长得差不多，看多了也实在没什么看头。”
宁尔钰体贴地随着她转移了话题，“现在离中午吃饭也没几个小时了，带你去别的学校看也没什么意思，还要到处跑，太麻烦了。不如就看看B大吧？我带你去看我以前最喜欢呆的几个地方，保证给你不一样的感觉。”
“真的？”楚芳菲立刻来了兴致，“好啊，快带路快带路。”
男生在电话那端轻笑出声，低低的笑声格外悦耳，“你急什么？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楚芳菲立时傻眼了。
宁尔钰半天没等到回答，心里正奇怪，突然联想到某人的方向感，顿时哭笑不得，“你该不会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楚芳菲强自嘴硬，“我才来这里两天，怎么可能把每个地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全然忘了她刚刚才夸口说自己已经逛遍了B大校园。
宁尔钰笑叹一声，“那好，你描述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呃，我现在站在B大的一个大门外面……”楚芳菲四下张望，拿不准应该怎样描述才能让对方清楚自己的方位，纠结一阵，突然看到街道对面的大楼上有个醒目的标牌，忙说道，“在街对面有个‘北大方正’的招牌。”
宁尔钰一听就明白了，但却更加失笑，“那里是东校门，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楚芳菲听他笑意更浓，心里忍不住羞恼，恶狠狠地撂声，“宁！尔！钰！”
男生听她似乎有生气的迹象，这才轻咳一声，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真没有笑你的意思。这样吧，我先带你去看看B大最美的地方，绝对让你满意。”
“你先从东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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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宁尔钰的提示，一路走来，楚芳菲只觉得B大校园从没这样的顺眼和有趣过。
原本千篇一律的景物，却因为他的回忆，变得格外生动——
那一棵高大而崎岖的老榕树，她曾经好几次从树荫下走过，却浑然不在意，谁曾想，他竟然曾经爬到过这棵树上，被树上的虫子在眼皮上叮了个大包，肿了整整半个月；
那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园子，躲在校园里安静的一隅，从未引得过她的注目，谁曾想，他竟然曾经偷偷采过那园子里的月季花，还顺手抱走了园中那位数学系老教授最心爱的盆栽，最后因此被奶奶罚抄了十遍《离骚》；
那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向来分不到路人的半点注意，谁曾想，他竟然曾经在那个角落里，和历史系系主任的孙子狠狠打过一架，只因为对方嘲笑他的名字拗口又娘气；
还有那……
每一步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景都是一段回忆。
越往前行，楚芳菲心底的触动就越清晰而震撼——
似乎她走过的每一条小道，都布满了他的足迹；
似乎她看过的每一处风景，都曾一模一样地倒映在另一双漂亮的深黑色眼睛里。
他在向她敞开自己的世界，邀请她分享他曾经的、没有她参与的人生。
何其郑重。
何其真诚。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真心却又不着痕迹的剖白。
她也不能。
此时此刻，面对着满池冷清的深水，耳边正传来男生温柔而怀念的声音，“我以前最喜欢在这个荷花池旁边写生。一到夏天，满池都是碧绿的荷叶和漂亮的荷花。大多数荷花都是粉红色的，但偶尔有纯白色的，美得几乎要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呼吸都忘记……”
声线里浸润着温暖而真实的感情，轻而易举地将人俘获，带进那对满池菡萏的无边遐想之中。
楚芳菲可以想象，夏日透亮的天光下，这一池的极致旖旎。
男生还在不紧不慢地回忆着，她却突兀地出声打断他，“宁尔钰。”
声音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温软和宁静。
“嗯？”
楚芳菲抬头看了看北方灰蓝的天空，犹豫着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电话那端陷入了沉默。
楚芳菲耐心地等了许久，才等到男生轻轻叹息着的回应——
“我翘掉了很重要的课，跟你说这些……从来没有和别的人说过的事情，带你看我最珍藏、最怀念的风景……”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容错辨的认真，似乎还藏着丝丝缕缕的鼓励。
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一撩，楚芳菲不易察觉地愣了一瞬，然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但宁尔钰却好像不愿意轻易结束这个话题，执著地追问道：“芳菲，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半天没得到回应，男生微微收敛了声线，又低低地问了一句，“芳菲……你真的不明白吗？”
听上去竟然有些若有若无的委屈和遗憾的意味，让人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抽疼了一下。
这微微一下的触动像是触发了某个隐藏的开关，楚芳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轻轻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嗫嚅半天，才终于勉强鼓足了勇气，期期艾艾地开口，“宁尔钰，你、你是不是……”
声线和心跳都抖得厉害。
然而话还未说完，电话另一端的男生就已经低低地回答了一个字，“是。”
那是不假思索的认真和肯定。
楚芳菲怔住了。
这一个“是”字来得太过直接和坚定，就如同一粒石子直直地投入大海，快得让她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就已经不见踪影。
半晌之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讷讷道：“我还没说完……”
宁尔钰的声音似乎带着轻微的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顿了顿，似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把握不大，于是忙加了一句，“……即使你要说的不是这个，我也想要告诉你。”
只是褪去了笑意的声音和略显急促的语速，还是不可避免地昭示出了他的尴尬。
楚芳菲忍不住微微一笑。
眼见着她没有反驳，宁尔钰终于稍微放了心。
再开口时，声音已然重新变得无比坚定，如同在宣告某个不容置疑的选择，“芳菲……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把“真的”两个字咬得极重，好像在害怕自己的诚意表达得不够明显。
楚芳菲只觉得有一股滚烫的热意顺着电波传递而来，眨眼间已经飞快地烫红了自己的耳朵。
还来不及开口说半个字，便又听到男生似乎还不够满意地补充了一句，“很喜欢你。”
听到那个被重重强调的“很”字，楚芳菲喉咙一酸，立刻连一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了。
说出了心声的宁尔钰，却似乎卸下了长期以来的某种负担和顾虑，再没有往日的矜持冷淡，异常直接地问道：“你呢？”
楚芳菲还处在云山雾罩的状态，只知道愣愣地接话，“……我？我什么？”
宁尔钰循循善诱般地问：“我很喜欢你，那你呢？芳菲，你喜欢我吗？”
楚芳菲张了张嘴，眼看着就要答话，却猛地一下子清醒过来。
下一秒，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啪”地一下合上了手机！
似乎是被这一点响动惊醒过来，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弭声息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响！
心跳越来越激烈，带动着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激荡沸腾，挥发出灼灼的热意，几乎要点燃她莫名而来的喘息！
楚芳菲捂住心口，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湿透。
……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作为众多男生中意的对象，楚芳菲收过的情书数不甚数，即使是亲口表白，也经历过许多。甚至连欧阳景明这样，在其他人眼中不可高攀亵渎的神一样的人物，也曾经亲口对她说过“喜欢”。
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偏偏是宁尔钰的表白，让她如此失态、如此……喜不自胜？
更荒唐的是——
她、她居然落跑了？！
楚芳菲深深呼吸，冰冷而凛冽的北方气息从鼻腔里窜入，勉强为她降了温。
但下一秒，一想到这样的空气曾经被某人一模一样地呼吸过许多年，她才刚刚凉下去的面颊又立刻烧红！甚至更加灼烫！
……Oh! My God!
楚芳菲在心底哀嚎一声，伸手懊恼地捂住了滚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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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的时候，夜空已经变成一种很浑浊的黑蓝色。几点稀疏的星子半明半昧地闪烁在穹顶，像是用了几十年的老油灯，散发出孤清却又怀旧的光芒。
透过宽大的玻璃望了星空一眼，楚芳菲收回视线，轻轻舒出一口气，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大步向前走去。
她没有托运行李，所以直接跟另外几个人告了别，先一步走出了大厅。
之前没有告诉家里航班的具体时间，是为了免去母亲深夜等门的辛苦。现在看来，她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飞机晚点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如今已经快要到凌晨时分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只有自己打车回家了。
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三三两两的车子来了又走，却始终没有一辆空出租车，楚芳菲突然就有了些微的愣神。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深夜一个人独行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像是全世界都与自己切断了联系，即使一个人呆呆地在原地停留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在乎。
这样消极的情绪，最近真的挺容易出现在自己身上。
深深呼吸一次，楚芳菲低下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听见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芳菲。”
声音平淡，无波无澜，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听来，却显得格外的低沉和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喜欢你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