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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顺利又哪只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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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的误会,姜林火好几天都没来。虽然我觉得在这烟花之地,就算是吃了那些什么龌龊不堪的药,也只是寻常之事,但是我却不想让他这般以为。
况且,即使我不经人事,我也不是个傻子。这几天的仿佛不见了东西的烦躁之感,令我更加重了怀疑,怕是在我心中,他不单只是我的友人。
不过,这几日我也无暇想那些事情。
阿福下药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三日后,就传来了琅月突然经脉逆流,昏迷不醒的消息。奇怪的是,居然整个五藏山都没人知道这些毒的解法。
琅月,这人听说平日除了贪小便宜,欺负一下我们这些做杂役的人以外,也不算什么坏蛋。而我没大和她相处,只是去银梭那里时碰过而已。银梭这女人都快记不得我,她就更不用说了。
说起银梭,唉,这都半年了,她几乎没来看过我。我不禁怀疑,爹爹可能不止是她故人,还是个仇人,情敌什么的……
按阿福教的,我并不用急着拿解药与她,就在这寻个机会好了。所以我这几天就到处溜达,听听情况。
“你说,那个琅月是得罪了谁呢?听说她这次是中了寒骨丹的毒,嘶…..这倒是苦了咱们了。”筏娘叼着根草,一脸愁苦。
“怎么了?她中毒,你们愁个啥,不是煮少一个人的份吗?你们以前不是说那个琅月的嘴巴比银梭还要娇吗?”我不大觉得筏娘是个有同情心的人。
“切,你以为我们愁那个?下毒的话就肯定下在茶水饮食里,我们这做厨子就没少脱得了关系。啧,弄得我好几晚都没睡好呢。”蓝草子拿着镜子不停地换这方向照着,筏娘和风瑶都不得不用刀来把那刺眼的光挡回去。
最后风瑶一根筷子“刷”地飞了过去,把那镜子从蓝草子手里哐当地打下。才揉揉眼角道:“我们都是当了五十年的,银梭不是那种瞎了眼的人,她自会查个清楚。况且,我觉得这事是外人所为。”
说着这句,整个厨房的人都齐刷刷地望着我,唯独蓝草子跪在地上哭道:“啊!我家小福送的莲花镜,呜呜…….”
“不会是小荫儿做的,琅月平日都没找过荫儿麻烦。”风瑶呵呵一笑,把我挡住。这时我的冷汗已在在背后哗啦狂流。
我干笑两声,道:“嗯,你们说的那寒骨丹,我记得自己以前在一些书上看到过,虽然不知道它的成份,不过我倒记得那解药的配制。”
本以为这是个好时机,却不料还是早了点,厨房的气氛居然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一只黄鼠狼精站起来,道:“哦?你一只连法术都不会,自个儿的原型都不知的小妖,居然懂这寒骨丹?”他这么一说,厨房里的其他人眼光都如利刃一般,向我直直地刺过来。
呵呵,这下真的要豁出去。
啪!我一拍桌子,把上面的碟啊刀啊震得抛上了半空,接着我提手轻拭眼角。
“唉,这事,本来我不想说的。那时,我刚做人形,不谙世事,被一个疯道士抓去了,我发了毒誓说终身不练法术,他才肯放我一条小命,却要囚禁我,封了我的法术,说是怕我这妖怪危害人间。每日就要我帮他采药,捣药。后来,他还……”我抽泣了一下,心里暗想着爹爹别怪我这个不孝女。
我抬头,发现他们的目光灼灼,似是信了我那些荒唐的话。看着这群单纯的孩子,我觉得自己真的罪孽深重。
“后来怎样了?”筏娘不耐烦地用菜刀砍着墙问。
“后来啊,那人看上了不知哪里来的仙女,就跟着她走了,我这才能逃出来。不过跟了他那么久,什么药啊,毒啊,我都记得些许罢了。”
“切!”厨房里响起一阵失望的声音。
惟独风瑶倚着门,笑得弯了腰。
“哈哈哈,你这家伙。”她在大家的不解的眼光中,拉了我出去。
到了院子,她抱臂侧头看着我道:“小荫儿,你真的能救琅月?”
我不明白她这么说什么意思,我只是睁着眼睛努力地点头。
她走上前来,突然伸手抚上了我的脸,道:“傻孩子,你这是图个什么?”然后不待我说话,便把手伸回耳边,把玩着头发,转身离开。
事情比我想象的顺利,我先去银梭那边请示,毕竟她知道我是上神的养女,所以对我那解药也没什么怀疑,只是我看到她望我的眼神和风瑶一般让人猜不透。
那解药效力很不错,没几天,琅月就可以下床走动,她便开始嚷嚷着要银梭给她个公道,而银梭虽嘴巴上答应了要严令彻查,不过大家都知道,银梭也暗自不喜欢她良久,这事她自然也不会放心上。只是她下令厨房的酒菜送上房前,必须经过一个设了咒语的门,来检视是否有毒,筏娘他们为这事暗地里抗议了好几回,却都是无功而返。
琅月的病几乎都痊愈了,我却没有爹爹说的那些江湖仁医那般,甩甩衣袖就离开。而是一直笑得灿烂地站在一旁。她要喝茶,我斟茶。她要出去,我屁颠屁颠地跟着。
两周后,琅月从铜镜中看着我,那条因激动而画偏了的眉,在高处滑稽地抖动着,她镇定地道:“桃荫。”
“小的在,不知琅月姑娘哪里不适?”我恭敬地低头道。
她啧了一声,道:“我早已好了许多,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了。”
我笑了笑,道:“这自是小的本份。”如今说起这话,我腰不疼,脚不酸,笑得要多光芒万丈,就有多光芒万丈。
她用手挡着那边的眉,缓缓地转过身来,从紧合的牙缝里透出声音,道:“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眨巴眨巴着眼,一撩衣摆,跪下道:“回琅月姑娘,小的不过是担心姑娘的身体罢了。小的本只是杂事房的一个小厮,眼下终于发现一件可以施展一技之长的事,实是不甘再回那碌碌无为的日子啊。”我特意把最后一个字拖长了咆哮。
她揉了揉眉头道:“那,你想怎样?”
“小的哪敢怎样,只是小的觉得凭我这劣技,或许他日能在宫里得到个好阶位,也不负你和银梭姐姐的一番栽培。”
她几乎是从鼻子里透了那个“哼”字,她表情轻蔑了许多,咳咳地抚着喉咙。
我立即倒了杯茶与她,又退到一旁等着。
“哦,又是个想攀上枝头的小麻雀。不过,你倒是拜错人了,姑娘我可是没这个能耐,能给你保荐个位置。你还是回去吧。”
“不不,哪敢劳烦姑娘你?桃荫也知道这保荐的事不能草草了事,只是想姑娘给个好主子桃荫伺候,到时候桃荫是否有这个资格,就让那位主子拿主意了。”
她右边的眉毛在茶杯后跳了跳,嘴巴也跟着同样方向抽了抽。
“呵,也罢,这次我的病是你治好的。算是还了你这个人情吧。去拿笔墨过来,我给你找个主子。”我一听,几乎是飞着过去拿那东西。
她草草地在纸上挥笔,递与了我,我笑着接过,她的字龙飞凤舞,真的认不得是写什么的,不过那个名字却写得异常工整,以至于我看到时,发现自己好像笑不出来了。
琅月似是很满意我这个表情,她轻搁下笔,道:“这两日你便把这信送过去,自己收拾一下行当,搬到紫竹阁去吧。”然后掩嘴半露齿,给了我一个至今仍难忘的笑容,到现在我仍记得那像大□□一般的烈焰红唇。
归南公子,原型是一只大雁,于是到了冬天他都得回南方去,归南公子这称呼似乎就是这样流传开来。可这两年,他好像都没回去过,作为这些对季节变换较为敏感的动物,他若是不回南方,不仅修炼成效大减,还会令自身精魄受到损害,但奈何银梭如何劝告,他也不肯离开,大家也只好作罢。
他原来叫什么我倒是怎么都打听不来。
不过自我第一天到这儿来,便是每日都听到他的名字,女的说起他,几乎都是眼冒桃心,声音变得酥软无比。筏娘说起他,脸上更是多了些羞涩的红晕,而连几乎对雄性没兴趣的风瑶提起他也会温柔一笑。
而男的提起,多数会有三种反应。
第一种,是声音突然温柔了许多,满脸春色。或是陷入了一种自我沉醉的状态,只会傻傻地笑许久。这种多是断袖,且在仰慕之中。
第二种,是声音会变得异常凶狠,喊爹喊娘喊祖宗地把他说个够,然后就咬牙切齿地拍桌子,跺地捶胸。多半是自家看上的姑娘被那人迷住的。
第三种,就是哭个没完,这些……都是失败的暗恋者。
以上种种可得知,归南公子,铁定是个绝色。
不过,单是绝色,薇香清和有得是,归南公子之所以能如此的出众,与其形容关系不少,只是与其品性也是分不开的。
话说,归南公子,此人相当特别。先不论在那些客人们心中的他是如何,单是我们下人眼中,他是相当特别难伺候。
归南公子来了薇香清和三十多年,换了身边的小厮不下数百人,几乎在这楼里除了厨房和银梭以外都曾伺候过他。薇香清和有规定换身边小厮都得有个合理的理由,而归南公子每次都总能寻个让银梭无法反驳的原因,把身边的小厮都换了。
所以在他身旁做得久的一两个月左右,短的不过都是三两天便被打发回来。
听说,早上伺候他还没什么难处。到了晚上这人就变得奇怪,到底怎个奇怪法,每个人都不得个所以然,只是道能伺候他过得了晚上,便算是及格了。
还有就是,归南公子很少留客过宿,就算是用上自己千年的修为(银梭虽对每个小倌姑娘皆设有陪宿的价格,只是这些都是自愿为前提,有些人就趁这机会私自收客人的修为做小费)也不能换得他一次的退让。不过,这几年他却总与一位叫明恺的道长共度良宵,让人很是捉摸不透。
看来我刚好赶上了这位贵公子换人的时候了,此时已入秋,今年他看来也是不会回去了。
若是平日他换了我下来,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可眼下这是我进宫的唯一机会,那个琅月恐怕也不会再安排别的主子给我了,想到这,我头就隐隐作痛。
死阿福,臭阿福,出什么怪主意,我就是求银梭也比求那个琅月强,而且这下毒的事情几乎是没什么用处。
“桃荫,他们催你快点过去。”
“得,我再收拾收拾。”
“桃荫,琅月说你再不过去,以后就别过去了。”
“嗯。”
过了五天,我还是没有到归南公子那边。其实自己的行当不多,无非就是几套衣服,还有阿福之前送的几件首饰,还有那人送的铃铛香囊,一支玉簪子和一本薄薄的书。
归南公子喜好清净,银梭特意安排了后山的紫竹阁与他,离这是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不是很远,可我还是不安。我知道自己很无稽,不过,就是为了等他来,然后告别。
想到这,我不禁苦笑,去归南那边,以我的资质可能一两天就会被遣回来,只是我不想他刚好来的时候,见不到我,以为我……唉,算了,人家能以为你什么呢?
即使我跟自己说他只是有事过不来,可心里却有另外一处声音告诉我,他之前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无论那天我有没有吃过那药,只要他回去好好想想,也应该隐约会察觉到我的心思。
听别人说,两情相悦这事,很多时都只是个梦话。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懂得自己对他心动了,但自己却能神奇地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或许并不是我对他那般。所以,他应是怕继续与我交好下去,就会偏离了初衷,于是就早早离开。只是,你留一句告别也好啊。
几乎十天都没见过他了,每次离开我都故意不把蜡烛灭掉。或许我是怕自己回来时看不到房间的光亮,心生寂寞罢了。
夜里,我会开着窗户,看着月的银白染上整间屋子,然后很荒唐地想着这虚幻稀疏的银白会渐渐地聚成一袭白衣,然后他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只是等了好几夜了,我也没见到他。
我想着,这夜便是最后一次,若是他再不过来,我便放弃了。
晚上,我在回来的路上,心里还隐约有些期盼,但开了门,看见那只有那流满烛泪的红烛孤零零地立在桌子中央时,心中酸涩得揪疼。我从未有过这感觉,记得当初风瑶告知我的那奇怪的思念是喜欢时,我还是欢喜来着。
可这久了,蜜糖也变了味。
其实我这段日子夜里睡得不熟,所以当我听到几声悉悉索索的衣帛声时,立刻就醒了。我依旧闭着眼,贪婪地闻着那股熟悉的药香味,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境。
“怎得知我来了,也不起来招呼,这不像你的待客之道。”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语气。
“怎得你这么久都不来?”我睁开眼,仰面躺着床上。
他摇摇头向我走来,笑道:“我也不是闲着的人,这些天事儿忒多,也就忘了,这就对不……”话还没说完,我仰起身子拉紧了他的衣袖。
他许是没料到我有这么一招,愣了一会,也没推开我,用他那玉琢般的手,轻拍我的手。那手冰凉的很,但我心底却是一暖。他眉眼一弯,道:“对不住了。”
我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
他走近了几步,轻轻托起了我的下巴,看到我水雾氤氲的眼睛后,笑得更是温柔:“傻丫头…..”
我哼地一声甩开他的手,本来想好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这般是什么意思!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他又是一愣,然后用手背抵着唇,吃吃地笑着。
我的脸此时肯定比那天晚上还要红,不知他看了后,又以为我吃了药,于是我索性背过身去。
“你知道你这时候像什么吗?”他笑够后,才吐出这么一句。
我当然知道,这不就是楼下那些姑娘跟客人经常有的对白嘛,爹爹知道他女儿如此不矜持,就算是重生,也会气得再死多一次。
我依旧别过脸,不语。
“抱歉,我…..失礼了。”他似觉得我是生他气,于是收敛了神色,恭敬地对我道。
这时我却是一惊,赶紧道:“不,抱歉的是我,荫儿这段时日休息不好,把你当做出气包了。”,人家都没那个心思,不戳破或许还能当个糊涂朋友。
“荫儿,你今天是怎么…..”
“没,不过荫儿想告与先生,明儿我就不在这住了,或许过几天会回来,也或许不回来了。今晚便跟先生暂告一别。”我发现自己到最后也能很豁达。
“去哪里了?今儿你怎么了?”他轻声问了句。
“呵,不是远地方,只是到归南公子那边伺候罢了。你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想到宫里去玩玩吗?原来那要有人保荐,现在我寻得个机会便去找归南公子,看能否有这运气。”我转过身,抬头看着他,心里苦笑道方才是自己失态了。
“好。”
“诶?”
未待我问个明白,他忽然俯下身,我的额头便被冰凉的东西轻触。明明很温柔,却没有缠绵,只是浅浅地停留了一刻。
他,我脑内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只是当场就变石头了。
他,他,方才吻我,他方才吻我。姜林火方才吻我!
“好,我等你。”他侧过头在我耳边用低哑的声音道,离开时又轻吻了我的耳珠。
轰隆,又一道闪电划过,我的世界已被被雷打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