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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闲话 我是有那个 ...

  •   我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的人,虽然阿福说的事情,听上去很不错,只是当我进了厨房放药时,手却抖了半天也没把碾好的药粉放进食物里,几乎就是散在了灶头。
      阿福在一旁监工,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叫我先跟厨房的那几个厨子厨娘混个熟悉,再把琅月的饮食习惯调查好,他亲自下手。
      听着不错,起码我不是主犯,被抓到了罪也不大。
      因为来这里有一段时间,我知道下人们喜欢攀高,可是也喜欢同病相怜的。
      前者能得荣华,后者能聊个舒心。
      于是我这一直在下层,明明工作十分认真,却没法得到赏识的小厮,和那些热得大汗淋漓,酸气十足的厨子厨娘都有可以一起调侃的话题。

      “就是嘛,你看那只蝴蝶精,骚,骚得很。那味道,你说她香吗?我倒觉得是腻,腻得很。我们煮的那些东西,香起来是让你口水直流,这家伙的味道就是让你直打喷嚏。”
      此话出于薇香清和第一主厨,筏娘。她长得一副豪爽的大娘相,为人也十分豪爽,平日形象就是一个操着杀猪刀,撸起裤管,一脚支着椅子,粗着嗓子说话的妇女。虽然看上去会让人不禁离其五尺,但是我觉得她是这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不过这人口风不严,平日小小的玩笑可开,可大事却不能与其交谈。
      “哎呦,你就别说了。我看你啊,是没别人的那骚味,在妒忌吧?”此时翘着尾指在做女红的是薇香清和的酿酒师蓝草子,他长的细皮嫩肉的,可惜就是不他老是不肯剃了下巴的那一簇山羊胡子,弄得自己有点阴阳交错的感觉。他每次都说,这是为了不让自己跟那些恶心的小倌一般。可惜,他就算留了胡子,还是个投错了胎的娘子。
      上次一个小厮被推举进宫了,他们一帮人喝了个饯别酒,就他哭得凶,生离死别似的,弄得那人好不尴尬。听说这蓝草子是好男色的,上次走的那个就是他瞧上的。
      “噗,女人你就不觉得有问题,可那个归南呢?我看你每弄酒给他老是忍着不吐口水进去。怎么了,给哪个情郎绣荷包呢?”风瑶姐正挑着莲子心,冷笑道。
      要说薇香清和最出名的,不是银梭,也不是那个每天都被提好几次的归南公子,而是风瑶姐那巧手弄的糕点。
      风瑶姐最讲义气,也最照顾我,平日人家千金难求的一些甜点,她总会有空就弄一盒子给我解馋。以至于,我对着她老是觉得惭愧。

      “切,去你的,是是,我就是绣给情郎也不绣给你,整整一爷们似的,怪不得进不了宫。”蓝草子的兰花指一甩,整个闷热的厨房突然寒风四溢,我们鸡皮疙瘩得很。
      “难道像你一个娘们好么?我说那些红牌的娇俏谁都装得出,是你这些男人才喜欢。”筏娘弄弄自个儿的珠钗,用那洗好的瓷碗照着道。
      “哎哟,看你说的,人家也得有姿色啊。瞧你熊样,比魔族的那些男的还壮,装得了么你?”蓝草子一抚胡子,哼地扬了扬下巴。这时,他耳边一股疾风,呼地一把闪亮闪亮的菜刀擦鬓而过。
      “去你娘的,生了你这么一个阴间不要阳间不收的贱货!”不待蓝草子捻起绣花针刺过来,筏娘已经拿起另外一把长刀。
      “噢,小荫儿今天就到这为止了,这盒子里有些甜点,你自个到一边玩去啊。”风瑶姐一面春风笑意,拿个食盒塞进我手里,就把我推了出去。厨房里又响起了那欢快的当当声响。
      我抬头看着朗朗的明月,心道,这世道真是哪里都不得个太平。

      带着食盒,我顺着侧门的一道梯子回房,如我所料,房间里早已亮起了蜡烛。那股幽幽的药味,不是姜林火又会是哪个?

      “今儿回来的还真早啊。”他依旧很不客气的自个弄好了茶,坐在那张烂木头桌子旁喝着,看上去很是慵懒,只是氤氲的雾气都盖不住他眸子的清明。我每次都害怕和他直视,总觉得在他面前自己俨然就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形象。
      自从上次来给我那个铃铛后,他总是不定时地过来看我。只是人家姑娘房间有客人可有钱收,我这小杂役房间有客人,也只有被白吃白喝的份。
      “嗯,盒子里有糕点,是风瑶姐给的。”我递上了那食盒,他伸手接过,可是当他那玉琢般的手碰到我时,我还是很小娘子似的红羞了脸。
      每次他来,我总是说不上话,就独自脸红尴尬很久。有时他说他在外边见到的东西,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不是对他的经历有多感兴趣,而是喜欢他对我说话的样子。
      虽然他和阿福一般是个商人,不过他说自己的见闻时,你只会觉得那是一桩有趣的事情,而不是他卖弄自己的把戏。
      “嗯,这冰莲盏味道极好,甜而不腻,入口还有些清凉,风瑶的手艺还是那般好。不进宫里,委实浪费了。”谈吐文雅,赞赏别人时候既不谄媚也不敷衍,恰到好处。
      “风瑶说过,她曾经想过进去,后来却发生了点事情,就生生让她断了那念头。”我托着腮,忆起了上次问她进宫的事情时,第一次看到她柔柔地笑了许久,不过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顿了一下,一口把那冰莲盏吞了,喝了口茶,良久才道:“哦,如此。”
      那话题他是不大感兴趣,于是我便转了一个。
      “宫里好吗?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进去?”
      “那倒要看你什么心情,若是想得个好阶位,或是得更少的束缚,进宫是很不错的。但若是你喜爱平淡的生活,进宫无疑是一份困扰。要是进了宫,那可是比在薇香清和要辛苦许多,所以每年挑进宫中的妖都只有那么十来个。”
      “哦。”
      “你想进去么?”
      “想,有想过。”我纳闷地托着腮。
      “哦?想不到你也有这般鸿鹄之志。”他故意升了高了音,听上去觉得是一个大哥哥在取笑妹妹似的。
      “不行么?我在这呆久了,闷得很,那个重界王又立了那些臭规矩,很多地方我都不能去。”我嘟着嘴,索性不看他。
      他扑哧一笑,道:“那是,重界王是学人间的规矩,却用了魔界的标准。他不过想让子民更强大罢了。想一览万里山河,也得在高峰才能俯瞰。”
      “哦。”我最不爱听那些教导的话语,就是姜林火说,我也听不得,只好嘟嘴应了一声。
      “也行,你进了宫,我也舒心多了。你资质和一般的妖不同,所以一般的修炼之法不适合你,这我有一本心法,你自己细细去研读。厉害的招数是使不得,不过一些平常的术法倒是能用上。”说罢,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书,比爹爹最薄的那本还要薄上几倍,书看上去很新,“胡心经”几个字在书面上泛着些许光,似乎是墨水刚干就拿过来了。我突然被自己的一个想法弄得满脸发热。
      这,不会是他亲手摘抄的吧?
      “荫儿,我怎么总觉得你今晚脸老是红通通的?热吗?”他用手在我脸庞扇着,不料越扇我越热。
      “发病了?”他是一个奇怪的友人,与他聊天总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情况都报上了,清醒过来时,真的有种想灭口的冲动。

      在上个月,他来的时候,刚好我发病了。虽然我能保持个清醒,但还是怕会吸了他修为。
      他一身药味,脸色苍白,一看就是个孱弱的书生,可他却报自己是个妖商。如此这般,我更是不能让他接近,不然被变回了原型,我罪孽就深重了。
      我忍着头疼,捂着被子道:“今儿不方便,姜公子请回吧。”
      他却不顾我的阻止,走了过来,轻轻抚上我额头,问了我一句很崩溃的话:“原来妖也会来葵水?”
      我咬着牙,心里腹诽道,你才会来葵水。
      不过,他似乎不怕我身上的煞气,从他那个百宝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两颗药丸与我。不多时,我的头就没那么痛了,可是消耗了一些心神,我便没有道个谢便睡去。
      醒来时,却发现他还坐在我旁,长及腰的墨发散落在我的被子和枕头上,他微微地歪着头,靠着床头睡着了。我稍微倾身上去,凑到近点,贪婪地嗅着那股舒心的药香味。看着他睫毛轻颤的样子,我忽而觉得要是每日醒来都见到他在自己身旁,我愿意一辈子都留在这。
      只是这事,我并不想让他知道,只想就这般,静静地淌在心里。我不理解那是什么心情,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道个明白才好。
      后来,他看我时,我老实道了自己有这么一个病,因为我不想瞒他,或许更多的是,我想他了解我多一点,就像我也想如此了解他更多。
      他除了开始有点不解外,居然没多惊讶,似乎早就知道病因。不过我软磨硬泡都没法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只是他答应下次过来给我几颗那种药丸。

      想起那晚的事,我的脸更是热得火辣,心情无端地烦躁起来,心也扑通地跳个不停。
      “还没到时候。”我不耐烦地捉住他的手,一把甩开。对着他,我老是不能正正经经地说上句话。
      他看了我一会,神色有点复杂。突然他眼睛精明了起来,俄而,他才别过头咳嗽了一会,站了起来,拍拍我脸蛋道:“去洗洗脸吧,吃那些东西对身体不好,今天看来我是不便在这久留。进宫那事,你若是有何需要帮助的,日后就告诉我一声。”说罢,他又在我的呆滞的目光下,一甩扇子,在身后的空间划出了一道大裂口,离开了。

      第二天,我问了筏娘,吃了什么东西会让人脸红心跳?
      答的却是蓝草子:“春药呗。”
      我那天在雷雨中狂奔,哭天哭地喊着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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