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6927]微暖》浅蹊

2、02 “您喜欢B

　　“唔……”纲吉睁开双眼，望见一张张写满担忧的面容。
　　“十代目！您终于醒了！”看到纲吉醒来，狱寺差点喜极而泣，随即他忿忿不平地握紧拳，“六道骸那家伙，居然敢让十代目在雪中等那么久！可恶！早知道我就跟十代目一起去了！看我不狠狠揍他一顿……”
　　“好了好了，狱寺你冷静一点。”山本仍是带着一副开朗的笑容。
　　纲吉浅浅地笑了一下，慢慢坐起身，宽慰道：“我没事的，狱寺君。”
　　“可是……”狱寺还想再说什么，却及时止住了话。
　　周围的空气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各怀心事，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纲吉身上。
　　许久，库洛姆才怯怯地开口：“Boss，骸大人……他一定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其实，骸大人对您……”
　　“我知道，库洛姆。”纲吉露出温和的微笑，一字一顿坚定地说，“我相信骸。”
　　“Boss……”听他这么说，库洛姆深紫色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感动的水雾。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望向那个倚靠在门边的孤傲身影，纲吉抿了抿唇，重复道：“无论如何……我相信骸。”
　　“哼。”云雀淡淡地冷哼了一声，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云雀学长……”
　　一句轻轻的呼唤，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效，让孤高的浮云停下前进的步伐。
　　云雀止步，稍稍偏首，平静地望着纲吉。
　　“那个……谢谢你。”
　　对上云雀沉静的黑眸，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开口：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 ***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安分地躁动着。
　　六道骸从睡梦中惊醒，没好气地伸手拿过手机，瞥了眼来电的号码，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骸大人，属下想与您确认一下明日袭击彭格列总部的计划……”
　　——袭击……彭格列总部？
　　无数杂乱的信息在脑中翻涌着，他还未来得及理清思路，听筒里那道毫无起伏的声音仍在喋喋不休。
　　“够了。”六道骸打断对方的话，略显不耐烦地说道，“我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袭击彭格列总部有什么意义，毕竟我接手家族的时间并不长……先把计划缓一缓吧。”
　　“……骸大人，计划早在一周之前就制定好了。临时取消的话，恐怕会……”对方的声音愈加冰冷深沉。
　　“按我说的去做。毕竟我才是首领，不是么？”六道骸冷冷地说道，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直接结束了通话。
　　猛地将手机砸在床上，那股烦躁的感觉又开始在心底膨胀。
　　——或许，只要毁掉彭格列，就能实现他一直以来追寻的那个目标。
　　——可是，他真的能够做到……伤害他吗？

　　望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昆廷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昆廷大人，首领的意思是……”一名下属走上前来，恭敬地请示道。
　　昆廷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缓缓开口：“袭击彭格列总部的计划取消……”
　　他就知道那个人不行。当他告知六道骸身世的那一刻，在那双异色瞳眸中闪过的是——彷徨。
　　对于一个即将成为家族首领的男人来说，这一瞬的彷徨是致命的。
　　他当然知道是谁造就了这一切，也知道谁是那个人全部的牵挂。所以，他要扫除那个障碍——不能让前代首领留下的家族基业就此断送。
　　“改为暗杀彭格列十代首领！”

　　*** ***

　　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让前一夜辗转难眠的六道骸更加烦躁。
　　他低咒一声，从床上撑起身子，脚步沉重地挪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站着一名紫发紫眸的少女。
　　“哦呀……库洛姆，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六道骸拉开门，给少女让出一条通向客厅的道路。
　　“骸大人，早安。”库洛姆轻声问候，然后低头安静地换了鞋，跟着六道骸走进屋内。
　　坐在沙发上，库洛姆望着为她端来茶水的六道骸，沉默了一会儿，才启唇问道：
　　“骸大人……为什么？”
　　六道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挑起唇角：“你在说什么？”
　　“其实您是不得已的对吗？背叛彭格列这种事……根本不是您的本意对不对？”库洛姆的语速越来越快，尾音几乎发颤。
　　“够了。”六道骸的语调冷了下来，“我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彭格列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怎么会……这样……”库洛姆怔在原地，澄澈的紫色眼眸蒙上一层水雾。
　　“事实就是这样，你别再像沢田纲吉一样抱着那些天真的想法了。”六道骸嘲讽地勾起嘴角，笑容是说不出的残忍。
　　“可是，骸大人，您喜欢Boss……不是吗？”
　　恍若一颗石子落到心湖中，瞬间打破了所有伪装的平静无波。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六道骸猛地站起身，异色眼眸骤然睁大。
　　“骸大人，我不是傻瓜，我看得出来。”库洛姆鼓起勇气，迎上六道骸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从始至终，能让您如此在意的，只有Boss一个人。”
　　“当初，您是为了Boss才选择加入彭格列的。明明那么厌恶□□，却还是为了Boss……”
　　“都说了不是这样！”六道骸厉声打断了她，冷冷地开口，“库洛姆，不要说得太过分了。”
　　库洛姆被那声斥责震得脸色发白，她紧抿着唇，终是继续说了下去：
　　“骸大人……不要逃避啊。”
　　——骸，你在逃避什么？
　　——逃避？
　　“骸大人，我知道，有太多人和您一样珍视着Boss……所以您感到不安了，对吗？”
　　“您害怕有一天Boss会被别人抢走，害怕有一天Boss不再需要您，所以才选择了退却，先一步离开了他……”
　　“可是，这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您的心里，明明就放不下Boss，明明还想见到他，明明还想陪在他的身边……为什么要离开呢？为什么要把他推给别人？”
　　“骸大人，如果是您的话，我相信，Boss是会接受的……”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库洛姆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裙角，不敢抬头看他。
　　——是他的话……可以吗？
　　“他身边……有那个人。”六道骸垂下眼，恍若自嘲地笑道。
　　“您是指云雀先生吗？”库洛姆沉思了片刻，“可是我认为，在Boss心里，您的地位从未低于他。”
　　“昨晚Boss回来后，云雀先生问他打算怎么办，他只回答了一句——‘我相信骸’。”
　　“骸大人，Boss……他相信您。”
　　——骸！不管你刚才的话是真是假……我、我相信你！
　　——相信？
　　“如果骸大人能一直陪在Boss身边，无论如何都不离开、不放手——比任何人都更坚定长久，永远珍视他、保护他……”
　　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从心底涌出，融化了那颗冰冷干涸的心。
　　六道骸没有打断她，只是沉默地听着，良久才低低地问道：“……所以？”
　　库洛姆抬起紫色的眼眸，直直望进那双异色的瞳孔里。
　　“所以，骸大人，向Boss道歉吧。”
　　“然后，请陪在他的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库洛姆走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六道骸坐在沙发上许久都没有动作，她刚才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响着。
　　原来，他是害怕了吗？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尽管心中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想要……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逃……避？”
　　原来，他是在逃避吗？
　　逃避着自己无法面对的、不愿承认的、极力抗拒的感情……
　　——您喜欢Boss不是吗？
　　“喜……欢？”
　　原来，他对那个人，对沢田纲吉是……喜欢？
　　但他是六道骸——在地狱轮回中沉浮了六世，早已对这个肮脏至极的世界深恶痛绝，尤其是那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他真的还有一颗……可以去喜欢一个人的心吗？更何况，那个人还是□□。
　　“沢田纲吉……”他低低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骸，他们都说你背叛了我……我不信。
　　“沢田……纲吉……”
　　——骸，其实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啊。
　　“沢田……”
　　——骸，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纲吉。”
　　想见你。好想，现在就见到你。
　　原来我一直追寻的目标并不是毁灭世界。我真正想要的，从来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