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黑暗之颂》柔千小舞

9、第九章

　　那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它们像弥漫在山间的浓雾一般飘忽不定，但是肯定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那些影子已经将自己包围了，它们的形状有些像人或者像狗，但是它们的轮廓十分模糊。
　　但是无论它们看起来是什么，都有一口锐利的牙齿，那东西足以撕咬任何铁器！
　　现在，崔斯坦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法师有多么无害了，看他召唤出来的东西！
　　“你在耍什么花样！”崔斯坦几乎是掐着梅林的脖子，后者发出呻吟声。
　　“我们可以……来商量一下吗？”梅林艰难地说，果然骑士都是这个样子，野蛮而且斥诸于暴力。
　　“不要和我谈条件，法师！”崔斯坦恶声恶气地说，他能听到那些阴影低低的咆哮声，在寂静里的树林里带着一种来自荒蛮的威胁。
　　“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梅林极力摆出友好的表情，“你看，我虽然是一个法师，但是我知道在安格西，法师并不是什么重大的罪者，不是吗？”
　　“但是你并非属于安格西。”
　　“那没有什么区别，好吗？”梅林嚷嚷起来，“我不想让亚瑟知道，只是不想他受到伤害，我有一天会向他坦白的，好吗？”虽然那一天离现在还很远，也许压根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我该怎么相信你？”崔斯坦直视着梅林。
　　梅林沉默了一会：“我们可以立一个契约之类的，或者如果你信的过我的话，我答应你会帮你解决安格西的叛乱，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明白的，那些事情绝对不是一小队骑士能解决的……没错，你们都很勇敢，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勇敢能解决问题的……”
　　“……我该怎么相信你？”崔斯坦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改变。
　　“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就帮助你夺回安格西，”梅林轻声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讨价还价的商人，“那么我问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要立契约吗？”
　　“我不相信这种把戏。”崔斯坦冷冷地说。
　　梅林郁闷地看着他，该怎么让一个骑士相信自己呢。
　　沉默了片刻，崔斯坦忽然放开梅林。
　　“我只需要承诺，骑士和法师不一样。”崔斯坦淡淡地说，“虽然你看起来很可疑，但是如果你对整个队伍有威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那是当然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梅林信誓旦旦地说。
　　骑士沉默了一会说：“你明白安格西的情况？”
　　“似乎发生了点什么问题，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梅林想了一会说，“不过我会全力帮助你的，作为……你为我保守秘密的代价。”
　　“我可不能完全指望法师，”崔斯坦淡淡地说，他已经将剑放回了剑鞘。他倒不是屈服于法师的威胁，而是他听到了他和那条看起来有些像蜥蜴的龙的谈话。
　　虽然以貌取人不太应该，不过这个男孩即使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没办法让人将他和邪恶联系起来。他看起来应该……是个好孩子。
　　当然，崔斯坦对自己的能力绝对自信，如果梅林背弃了誓言，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会要杀了他！
　　“这些是什么东西？”崔斯坦问。
　　那一片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黑影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死寂和绝望，危险而贪婪。
　　“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它们最多只能吓吓人，”梅林发现崔斯坦接受了他的建议，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他念动咒语，这些东西就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龙管这些叫‘深渊里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是我可以控制他们，”梅林轻声说，然后伸了伸他的手，他的手指在月色下显得修长而柔软，“别担心，它们很乖。”
　　崔斯坦知道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空气，或者是梅林身后的影子，消弭在了他黑色的发丝间。
　　“别忘记你自己的承诺，”崔斯坦知道自己对魔法的认识仅止于表面，所以他干脆不去思考，只是提醒法师他的承诺。
　　“请放心，骑士。”梅林轻声说，“我保证一切会圆满结束，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虽然法师的保证一向有些夸张，但是对方的话似乎有种格外令人信服的感觉。
　　他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那么，晚安，”梅林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安格西的骑士。”
　　“昨天睡的好吗？”歌温骑在马上和梅林打招呼。
　　梅林耸耸肩膀：“不太好。”被一个骑士拿剑抵在脖子上对一个法师来说实在太糟糕了，尤其他还被威胁了。
　　“为什么？”黑皮肤的女孩好奇地问。
　　“噢，因为亚瑟一整个晚上都在打呼噜。”梅林对女孩露出一个笑容。
　　歌温笑着偏偏头，不置可否。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将来会成为广阔的英格拉的皇后，听起来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顶多还是一个抱着梦想的女孩。
　　黎明的阳光覆盖在前面那个人鲜红的披风上，盔甲闪烁着森冷的光华，那个金发的男人骑在马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会儿还是在comelot呢，还没进入敌人的领地呢，他这么严肃摆给谁看呢。
　　梅林轻轻拉动缰绳，让马追上亚瑟的速度。
　　“早上好，”梅林对亚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虽然对方早上让他干这干那，那种命令的口气简直让人抓狂。
　　“早上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亚瑟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比如崔斯坦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追逐梅林。
　　“你觉得崔斯坦怎么样？”亚瑟忽然冒出一句。
　　本来心情挺好的，被亚瑟的问题搞得有些扫兴。不过梅林总是能很好调节好自己的心情。
　　他耸耸肩膀：“基本上……还不错。”
　　亚瑟沉默了一会，转头看他：“我呢？”
　　“什么？”梅林愣了愣。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算什么问题呢？梅林有些犹豫不决，亚瑟好像从来不会问这些问题，尤其现在他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看都不向自己看一眼。
　　“自大、暴躁、易怒、懒惰、小心眼、对食物挑剔……”
　　“闭嘴！”亚瑟转头冲梅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是的，殿下。”
　　“……”
　　忽然，队伍的前方传来了莫高娜的尖叫声以及一片马匹的嘶鸣。
　　“怎么回事？！”亚瑟一夹马腹跑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梅林骑着马跟了上去，基本上亚瑟总是在出事了以后走在最前面的人。
　　在官道上出现了七八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一副拦路打劫的样子。
　　“这里可是官道……”亚瑟呻吟道，这里好歹还是comelot的领地，他刚想走上前，却被旁边的梅林抓住手臂。
　　梅林收到他谴责的目光，但是并没有收手，他靠近亚瑟轻声说：“我不觉得有什么强盗会在官道上拦截一队骑士。”
　　的确是这样，骑士还没有掉价到这份上。
　　“而且，我觉得他们很奇怪……”梅林盯着那些人。
　　他们看起来很强壮，但是黑色的斗篷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身体，对方的脸被杂乱的头发遮盖住几乎看不清脸。
　　“我去看看，”梅林轻声说，亚瑟大概觉得就算有危险他也可以保护梅林，也就没有阻止。
　　梅林骑在马上，向前走了几步立刻感觉到了另一种熟悉的气息。
　　“后退！”他大叫道，猛地调转马头，“后退，亚瑟！”
　　梅林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几个人的黑色斗篷就像无法承受膨胀的身体一样撕裂了开来。
　　梅林听到布料撕破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黑色斗篷曾经包裹过的人类身体里长出了巨大的虫子。
　　确切地说，那东西看来有些像螳螂，它的前臂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样切割开人类的身体，而梅林看的到，那里面已经一无所有，就像蛹一样被撑破。
　　所有的人都被这种东西惊呆了，以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反应。
　　在comelot有多久没有魔法生物了？
　　现在它们堂而皇之出现在阳光下的官道上。
　　梅林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不过在盖尤斯的书籍上看到过这种东西。
　　这是一种古老的虫类，在太古时期，满世界都是虫子和植物，而那些无论是虫子还是植物都是食肉的。
　　现在，它们已经湮没在时间之中，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也有那么一小部分遗留了下来，比如这种类似螳螂的虫类，它们会寄宿在人类的体内，然后吃光里面的东西，然后破茧而出。
　　不知道什么人将它们的虫卵拿到这里来，但是那个人肯定不怀好意。要不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虫子一只就有马匹那么大，它们很快就解决了作为茧的人类身体，然后向他们扑过来。
　　梅林觉得那种东西激起了他身体里好战的部分，但是他不能在亚瑟面前这样。
　　“迎战！”亚瑟大叫着，然后从剑鞘里将剑拔了出来，而崔斯坦的动作也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连莫高娜也拿出了剑。
　　他果然这样说了！亚瑟总共也没带多少骑士出来，说不定这次全部地折在里面。
　　这些虫子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来，梅林看到它们往后退了退，后腿弯曲下来，扬起那锐利如刀刃般的前肢。他知道那是它们攻击的姿态。
　　“不，亚瑟……”梅林想要阻止，但是亚瑟手一扬，已经下达了迎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