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黑暗之颂》柔千小舞

8、第八章

　　那个王子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口气，可是命运既定他要来统一整个英格兰？
　　他既眼光短浅，毫不慷慨，而且动不动就拿王子的身份压他！
　　……等等。
　　那条龙该不是糊弄他的吧？
　　那条龙作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远古龙族的后代，原来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仔细想想，亚瑟除了一副热心肠以及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以及骑士的愚蠢荣誉感——呃，难道这就是成为君主的条件？似乎不太像。
　　梅林越想越觉得那条龙的预言不靠谱。好吧，虽然自己对亚瑟有一些好感，问题是……他作为一个法师，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感而忽略问题的本质。
　　应该好好问问那条龙，老实说，那条龙似乎早就丧失了家族荣誉感，看起来跟个江湖骗子差不多。
　　梅林想到这里，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离营地不远就有一条小溪，在夜色中它们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想到可以以水为媒介来和那条龙对话。
　　虽然那条龙被关在地洞了，但是交谈总没有问题的。
　　他想到这里，轻快地走到了水边。
　　夜色下的溪水因为岩石的高低而产生了细致的落差，反射着天上的月光，呈现一种格外精致的美丽。
　　梅林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通讯地点，却完全忽略了有一条黑色的身影尾随其后。
　　从刚刚开始，崔斯坦就在暗处观察这名随从。
　　那是一名法师吗？
　　可是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有二十岁吗？也许更小。
　　他看到他以指尖的火焰点燃柴火，那过程迅速地像是一个幻觉。
　　Comelot不应该有法师，天都知道那是一个拒绝任何魔法的国家。但是安格西不是，魔法在这里虽然不至于受到尊敬，但是绝对不会像comelot这样受到驱逐和残杀。
　　王子可不会带着一个会魔法的随从，因为那可是comelot的王子啊。那么……也许是这个随从有问题。
　　为了保证旅途安全，并且安格西得救，崔斯坦可不能冒着有不稳定因素的危险，所以他得来确定这个不稳定因素是否会对接下来的行动构成威胁。
　　那个随从似乎和王子亚瑟说了些什么以后，就转身离开营地，来到了这条小溪旁边。
　　周围安静地如同一个永眠之地，那个单薄又年轻的人站在溪边，月色落在他的肩膀上，呈现一种静谧的优雅。
　　崔斯坦缓缓地沿着树木的阴影靠近那个男孩，他听到他在轻声细语，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绕道他的对面。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位置，不过能够更好的看清眼前的情况。
　　月色从树叶的缝隙中落到小溪里，流动的水流反射着月光的明亮，男孩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比周围更加静谧。
　　他听到那个年轻人小声地低语，那声音轻柔而缓和，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这一瞬间，连周围的风都安静下来。
　　崔斯坦看到他轻轻地伸出手，溪水在他的手下汇聚上升，形成了如同镜子一般的平面。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奇异的金色。
　　那不是人类眼睛的颜色！
　　但是那种颜色一下子就消失了，那个年轻人依然是墨蓝色的眼睛。
　　水在他的手下缓缓地漾动着，之后形成了一个影像——一条龙！
　　“我们该好好谈一谈。”梅林对水面上的幻想说。
　　那条龙似乎刚从睡眠中醒过来，他的尾巴动了动，然后开口说话：“关于什么事情，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交谈方式。”
　　“你没得选。”梅林恶狠狠地说。
　　龙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你说吧，如果是感情问题的话，我觉得我的意见不一定有用……”
　　“我说的是亚瑟！”梅林压低声音道。
　　龙虽然沉默着，但是从对方丰富的表情语言看起来，大概就是“看吧，果然是感情问题”。
　　“你在想什么，我的确是有点儿喜欢他，但是……但是这不是重点！”梅林的口气有些暴躁。
　　“难道他不喜欢你吗？”龙侧了侧头，“让我想想……我觉得你们的阶级是一个问题，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以后你会帮助他夺得王位，之后你就成为了大法师，我想问题不是那么难以逾越的……”
　　“闭嘴！”梅林瞪着那条龙，“我想知道，你的预言有出错的可能吗？”
　　“什么意思？”龙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眼睛显现出爬行类特有的冰冷，那里倒映着梅林的影子。
　　“亚瑟……真的是未来的王者吗？”梅林沉默了一会开口问，“我不太肯定……”
　　“你觉得呢？”
　　“我就是因为自己不太肯定，所以才……”
　　“别将感情问题和我的预言混为一谈好吗？”
　　“我没有牵涉感情问题。”
　　龙做出一副“得了吧”的样子。
　　梅林沉默了一会说：“我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预言……可是，事实上你所见过的未来我并未曾看见。”
　　“那个女法师有一点预言的力量，不过我猜她八成感觉不了那么久远的事情……”龙眯起眼睛说。
　　梅林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注视着那条龙。他们分享一个秘密，彼此知根知底，那条龙知道他所做过的事情，一切。
　　“别那么看着我，梅林，”那条龙轻轻地叹了口气，“别怀疑我的预言，一切在很早的时候就注定了，亚瑟会是了不起的君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预言并非幻想，魔法则重归英格兰。”
　　“我……”
　　龙说完这句话，影像便像炊烟一样消弭于空气中，而违反自然规律产生的水镜也一下子重归溪流，水珠飞溅起来，梅林伸手下意识地挡住。
　　但是随即，一把冰凉的剑贴上了他的肩膀，锋利的剑刃抵上他的脖子。
　　月色下那把剑森冷而坚硬，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梅林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拿一个战士可没办法。
　　顺着那把笔直的剑看过去，梅林看到了一双清澈又坚毅的蓝色眼睛。
　　“安格西的崔斯坦大人……”梅林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友好，“晚上好，骑士大人……”
　　“你是魔法师？” 崔斯坦的剑没有一丝放松，锐利的刀刃让梅林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不是……”他可怜兮兮地说，在撒谎这方面他基本上已经得心应手了。
　　安格西的骑士挑了挑眉：“我要听实话，狡猾的法师，我看到你和一只蜥蜴在说话。”
　　“那是一条龙。”梅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倒不是为了那条龙的名誉着想，而是作为一个法师，他虽然已经是被别人呼来喝去的随从了，但是他还不想掉价到和一只蜥蜴去聊天。
　　“噢，一条龙？”那名骑士挑了挑眉，“英格兰还有龙吗？”
　　梅林偏了一下头，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悔。于是他干脆沉默下来，而且他觉得崔斯坦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英格兰到底有几条龙。
　　“你跟我们一起到底是什么目的？”崔斯坦直视着梅林沉声问。
　　他果然不关心英格兰到底有几条龙……梅林心想。
　　“我是亚瑟的随从，安格西太危险了，我得跟他一起去。”梅林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真诚一些，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崔斯坦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男孩，而他丝毫不打算掩饰这种有失礼貌的眼神。
　　这个男孩不用说有多么可疑了，他不能带着这么一个可以和龙沟通的法师到处跑。
　　作为一个骑士，他也并不是那么了解法师，不过比亚瑟可能要多一点。
　　魔法是一种危险而不稳定的能力，它充斥于这片大陆的空气中，从远古开始它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但是也正因为它的不稳定和强大，并且这种力量并不是所有人能掌握的，所以人们更加惧怕它。
　　像comelot就毫无理由地驱逐它，而在安格西，大部分法师也不太好过。
　　“我得带你去亚瑟王子，我需要一个保证和解释。”崔斯坦轻声说。他拎着梅林的领子，另一只手仍然用剑抵着梅林的脖子。
　　“喂喂！等一下，你不能这样做！”梅林立刻叫起来，他不能让亚瑟知道，绝不能！
　　“为什么。”另个人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想得到回答，而他拉着他离开的动作并没有一丝缓慢。
　　为什么？他是一个法师，在comelot存在就是一个罪。而亚瑟是comelot的王子，梅林知道他会有多么公正和正直。
　　他绝对不会容忍一个法师接近自己，并且踏入自己的生活。
　　而梅林就这样接近了他，并且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这对亚瑟来说，是一种背叛，一种严重的背叛，梅林是否会被杀死已经不重要了，而是亚瑟。
　　他作为皇位的继承人，却由一个法师这样毫无防备地接近自己。
　　他会觉得自己被背叛和侮辱，不但是他自己，是整个comelot！
　　他会愤怒和痛苦，这种耻辱会伴随着他的一生，直到另一种痛苦取代，因为这就是他轻信的代价。
　　他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憎恨魔法，英格兰的魔法永远无法回归。
　　“不，你不能告诉他。”
　　那个一直反抗不了的男孩忽然出声，让崔斯坦愣了愣。
　　他的声音如此轻柔和低缓，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喧闹起来了。
　　崔斯坦停下脚步，他已经被黑影包围了。那个法师还在他的控制之下，一副柔弱的样子，但是形势完全颠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