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一字即岚

9、第九章 傻瓜是不会

　　傻瓜是不会不高兴的，傻瓜总是乐呵呵的。

　　“杜卿，今天的馒头很香哦。”苏醉笑得有些傻气。

　　“那这个给你好了。”

　　傻瓜嗜吃，也很能吃，杜卿自认没见这样好胃口的人，笑称，饕餮。

　　傻瓜转过脸来，一脸郑重：“你才饕餮呢。”

　　军营里的生活清苦劳累，汗水里夹杂着血，杜卿却过得神清气爽，甚是自在，觉着日子如飞。花楼勾栏里的日子虽是纸醉金迷，前呼后拥，却也比不上一起流汗，一起流血的好兄弟来的真实与安心。同一个营帐，同一个铺，同一个大锅，没经历过的人不会了解那样一份情谊和满足。

　　仍与苏醉时不时趁着夜色溜去营外。杜卿这才知道那条错综复杂的密道竟通向四面八方，除了通向那市集的，还有通向书院、道观等地方，竟然还有一条通向那仙吟山山顶的。

　　从密道出来，头顶着一汪新月，在朗朗夜空中如翠玉般光华幻化，水光流润。杜卿不由想起儿时娘亲抱着自己赏月。彼时还是天真无邪的孩童，话还未说清便懂得伸手讨抱，将小小的身子蜷在安心的怀抱中。如今少年丰神俊朗，明月依旧，那生命中最重要的怀抱却早已行远。

　　身边小小的身子轻叹：“好美的月色，正适合饮酒赏月。”狡黠一笑，便拉着杜卿坐在地上，随即变戏法般掏出两个小酒盅放到杜卿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壶酒将杯子满上。

　　一汪新月泊在杯中，话题随着酒的醇香漫无边际的溢开。

　　杜卿说，说娘亲的温暖，说兄长的严厉，说爹的无情，说那个解了自己心结的背影，说自己已经不再怨了。

　　苏醉只是听，听得很用心，间或给杜卿添上些酒。或许酒太烈，杜卿有些醉了，否则他又怎会如此絮叨，絮叨些无人记起的过往。

　　那夜露水打湿了满山的花杜卿才想起回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种未知，一段冒险。杜卿喜欢这样，紧紧跟着这个身上有甜甜味道的苏醉，开始一段奇幻的夜游。

　　营帐中，大家混的已是相当熟稔。

　　就寝时，那个胸膛正中央有颗大痣的赵大志在众人中无限感慨：“我娘说了，我出生那会就见我胸口有颗痣，算命先生说我将来必定是胸怀大志之人。“

　　众人一阵哄笑。这边这个长得一脸痞子样，极爱贪小钱的李百利慢慢悠悠的踱步过去，拍着赵大志的肩膀笑道：“那你是有什么大志？说来也让兄弟们听听。“

　　那厢涨红了脸：“我……我想早日把家里的债还了，让我娘过上好日子。然后……”

　　“然后什么？”众人穷追猛打。

　　“然后娶个贤惠的媳妇儿，生个可爱的娃娃。”汉子黝黑的脸泛起一阵红晕。

　　“哦~大志是想娶媳妇儿，生娃娃呀！”李百利故意怪腔怪调的重复，引得众人一阵暧昧不明的大笑。

　　“去，去，我，我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赵大志羞红了脸，推开众人铺被子去了。

　　杜卿也跟着笑起来，瞥见一旁的苏醉，忍不住问：“苏醉，你的大志是什么？”

　　忽然李百利喊道：“嘿，你们看苏醉，是不是跟娃娃似地，那小脸能掐出水似的，让兄弟我先试试手！“说着，毫不客气的作势要掐，众人看这边有乐子，将苏醉推来搡去的逗他。

　　杜卿只看见苏醉嘴巴微动了几下，那几个字的回答如同蝉翼般轻薄不明晰。

　　几番你来我往的下毒手，苏醉白嫩嫩的脸被掐的水红，眼泪汪汪的向杜卿求救。

　　傻瓜就是傻瓜，不会反抗啊？分开众人，一把将傻瓜拉到自己身边，抓起地上的碳头在苏醉手上写上几个大字，生人勿近！

　　众人哗然。李百利拿眼瞥了一眼杜卿，扯着嗓子：“大家可都来评评理，我们怎么是苏醉娃娃的生人了？就你杜卿一个是熟人？”

　　杜卿一时有些语塞，怎么就随手写了那么几个字，面上仍是强辩：“苏醉他和我一同来到军营，一同进得轻骑营，我，我还请他吃过包子，自是熟人。”

　　“我们也是一同来的军营，一同进的轻骑营，同桌吃饭，通铺睡觉，我们怎么不是熟人了，你说？”李百利嬉笑着，依旧不饶。

　　“我，我和你们不同。”挣了半天，杜卿脸有些微红，只憋出这么一句话。你们不懂，反正我与你们不同。

　　“哪里不同？”兴趣已被勾起，自是打破沙锅问到底。

　　杜卿答不上来，反正是不同的。

　　“我们是旧相识。”苏醉突然出声道，眼睛直直的望向杜卿。

　　杜卿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可是在哪里见过？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刚进来是你一口一个恩人了。”疑惑散了,兴趣也不那么浓了，那么玩笑就到此为止。众人散开，皆去找别的乐子了。就连玩笑的主角之一苏醉也走开去铺被子了。

　　那边有了新的话题，杜卿还怔在这里，魂魄出窍一般傻站着。

　　“哎，你们可听说最近朝廷出了个贪污大案。刑部的李大人，礼部的秦大人，就连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郭大人都牵涉在内，还有数不清的关系牵连在内，朝野震动。听说朝廷下旨，表了决心，定要彻查此事，捉拿涉及此事的一干人等。啧啧，一大批人哪！”

　　“官场里哪缺这样的事？当官的哪个不贪？搜刮咱老百姓的民脂民膏，一个个脑满肠肥，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嘘，你轻点成不？被外人听见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才不怕呢，就是抓我到堂上去我也是这么讲。”

　　“你们记不记得前段日子仙吟山的传闻，传闻饕餮临世，带来贪欲，迷惑人类，凶恶至极。现在看来果然与那饕餮有关，那凶兽一出现就带了个惊天大案来。”

　　“那都是传闻，官本来就是贪的，关那饕餮什么事？再说，世上有没有那饕餮还是另一回事呢。”

　　“真有的，那见到饕餮出没的可是我大小玩到大的二狗子他大舅。”

　　“你小子，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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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苏醉突然间悠悠道：“若那些人没有贪欲，那饕餮再有本事，也是迷惑不了人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