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近来江月城 ...
-
近来江月城中风头最盛、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城东朝野的“三部贪案”。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无人不压着声音,唾沫横飞的讨论着案情的进展。
“三部贪案”指的分别是以那刑部侍郎李玄安、礼部侍郎秦中、兵部尚书郎郭念三位大人为首的一干人等欺上瞒下,联合众人私吞赈灾物资,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大事件。
“话说那郭尚书郎年不及而立已官拜四品,不单是文韬武略,更兼得一副锦心绣口,朝堂之上左右逢源,深的皇上器重,就连那些个喜欢刁难人的元老臣子提起这位尚书郎来也莫不啧啧称道。就这么一位过不了三载五暑就定是要擢升的人物不知犯了什么疯病,竟动起了这么些个脑筋,私扣了军饷,闹到现如今要杀头的地步。”李百利在那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好不精彩,众人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杜卿在一旁笑道:“李百利,你不当说书的去窝在这军营里简直就是屈才了!”
“嘿嘿,我就说嘛,我天生一副好口才,当是天下第一说书人,都是我娘,非要逼我来精忠报国。”李百利一脸懊恼。
“不枉,不枉,否则我们众兄弟怎么有福气听你这天下第一的说书人滔滔不绝呢。”杜卿道。
“哎,不和你扯这个了,咱接着说。听闻那郭尚书郎被抓时只说了二字,你们猜猜他说了什么?”李百利挑了挑眉,吊着众人胃口。
“冤枉?”
摇头。
“开恩?”
摇头。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啪”的一声,李百利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被卷成筒状的书狠狠砸向那开口的人:“没文化就算了,连数都数不清楚吗?”
“那是什么?”
“猜不着吧?”有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那郭尚书郎只说了‘饕餮’二字。”
“饕餮?”
“果然是和那仙吟山的饕餮有关吧?”
“当真是那饕餮临世,带来灾祸吧?”
“前些日子说的要请道士做法事后来怎么不了了之了?”
人多口杂,杜卿听得乱乱的,罢了,与我何关?倒是这苏醉近日来行为有些怪异,时常趁着夜半偷溜出去,有时竟流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问起来也支支吾吾的拿些无关的话来搪塞他,要不就是笑嘻嘻的拿松子糖来堵住他的嘴,太奇怪了。要是自己提出跟着去,还有些慌神。
难道是瞒着自己去会那晚在夜市上巧笑盈盈,一步三摇的小娘子?还是那次花灯会上硬是送了他们一盏兔子灯,低头浅笑的姑娘?若真是这样,自己这个做兄弟的应该要拍着肩膀,真心祝福这傻子幸福吧。
可是,他不对自己说,从来不说。
他既然有心隐瞒自己,那么他以后不会再问了,无论是关于他的身份,他的来历,还有他现在去做了些什么,会了些什么人,太多太多的疑惑。一路走来,那个声音软软的喊“兄台,救命”的家伙从来都只会对自己傻气的笑,死皮赖脸的粘着自己,从陌生人到讨厌鬼,从讨厌鬼到好兄弟,这些疑惑他总有一天会为自己解开。如果,如果他也是拿自己当兄弟的话。如果,如果他不是因为一个人在外因寂寞才粘着自己,和自己交朋友的话。
兄弟便是世上那最信赖的存在,是吗?
杜卿想着便回头去寻苏醉,前些天晚上溜出去看花灯会时买了些松子糖藏在袖中,一时忘了拿给他。苏醉是极爱松子糖的,杜卿本不爱吃甜食,这松子糖却也着实不错。晶莹剔透的金黄色诱惑人的胃口,含在嘴里甜丝丝的也并不觉得腻,要是轻轻咬碎了,那松子的香气便是一股脑儿的弥漫开来,唇齿之间留着香甜。
又不在吗?
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切,自己最近也变得怪怪的,到底在介意些什么?还是听那帮家伙扯皮去。
“我听说那天牢之中也不得安宁呢。守卫偶尔还会看见关着郭尚书郎的牢里传来奇怪的低吼声,有守卫见到一闪而过的白影,竟还有人在黑暗的牢房之中见过一对闪烁着鬼火的眼睛,都把好几个守卫吓出毛病了。都说啊,那是饕餮惹得祸,说是那郭尚书郎勾结着凶兽要越狱呢。”
“哎,这凶兽祸人啊。郭尚书郎我是不知道,可是就因此事牵连进去好些人呢。皇上这次可是气极了,下了旨凡是与这三位大人有关的人,尤其是与这郭尚书郎有关的人一律要彻查,朝堂之上也因这件事大家连喘个气都小心谨慎的。”
“是啊,就连我们江月城的督军杜鸿卿大人也在停职查办呢,不过就是……”
“你,你说谁?”杜卿一惊,手下意识的揪上说话之人的衣领。
“怎,怎么了?”那人也被惊到:“杜卿,你没事吧?”
“你刚才说谁被停职查办了?”杜卿的心突突的跳动。
“杜鸿卿啊,我们江月城的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