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夜如墨，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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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透过铁栏杆的窗子地上投射出一方明晃晃的银白色月光，唯一的光明和希望。端坐在牢房那头黑暗中的人影微微动了动，眼前一双鬼魅般洞穿一切阴森的眼睛在浓重的阴影之中发出荧荧绿光，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伸手温柔的抚着眼睛的主人，喃喃道：“他这般又是何必？我本，本就不该是这世上的人。”
伸手取过信，缓缓的展开，仍旧是那副娟秀工整的小楷：郭念，你的脾性我是知道的，外人所谣传的那些我不信，我更不信你是被迷了心窍做出这等荒唐的事。你定有你的苦衷。你可知，皇兄他虽然是气急了要下旨斩你但终究也没这么做，我看的出来，他仍旧是念着你的。
俊俏的郭尚书郎眼光闪烁了一下，神情却依旧决绝，提笔在信纸的空白处写：转告那人，但求一死。
刚劲却灵巧的身躯穿过窗格，传递出秘密的讯息。
大墙之外的苏醉斜靠着冰冷渗骨的墙缓缓坐下：“傻瓜，你这是何必？”
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白月，一片冰凉。
“怎么还不回来？”杜卿摸着身侧的床铺。这些天苏醉走的愈发频繁，时间也久，幸而一个营帐人多的很，缺他一两个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可是，现下他杜卿焦急万分，他要走，要去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江月城的督军，那个总是骄傲的昂着头的大哥怎么会被停职查办？就为了朝堂上一句求情的话？事情断不是那么简单。他的大哥他明白，那个一丝不苟，对谁都铁面无私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军队里出现这样的事，就是那个红到发紫的郭尚书郎从中做的手脚他也一定看的出来才是。
何况这么大的事情父亲的家书中竟只字未提，大约是怕此事牵连到自己。重臣停职查办并不会立刻被公开，直到现在此事在民间才略有传言，恐怕事发许久了。
不行，他要走，他非走不可。
然而，军规铁定，除非家中至亲逝世，否则一年不满是万万不可离开的，那么只有一个办法，逃。可是，那条出去的路只有那个人认得。
杜卿心头如同烧了一把急火，烟尘滚滚的闷在心上，在铺上翻来覆去的等。他从来不知道等待这件事是这么磨人，只盼把一个时辰当做一瞬间来过。
等到杜卿意识刚刚有些模糊的时候，身侧的铺才开始悉悉索索的发出些响动。
杜卿一个鲤鱼打滚翻起来，急急伸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带我出去。”
苏醉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轻点！别开玩笑，外面都起露了。什么事明天再说。”
杜卿拉开他的手：“我是说真的，带我出去。”黑暗中眼神灼灼，异常认真：“带我出去。”
苏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跟我来。”
两个暗影穿梭于夜色之中，一晃就消失不见。
穿行在这有些熟悉的昏黄的火光之中，杜卿依旧跟在苏醉的身后。眼前的身子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恍惚，有些瘦弱，有些孤单。
“苏醉，我这一走，必定是回不来了。”杜卿不知怎么的，心头有些莫名的酸楚。
“恩，我知道。”前面的影子没有回过身，依旧缓缓的走着。
“你放心，如果我来日被抓到，定不会供出是你带我出去。我们是兄弟，所以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忠诚。”话刚出口，杜卿险险被自己惊到。
忠诚吗？话是脱口而出，可是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杜卿说不上来。顾不得那么多了，现下最要紧的可不是这个。
“恩，我知道。”苏醉依旧是淡淡的应，言语之间却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路再什么话可说，一丝响动便会打破这柔和宁静的火光。窄窄的通道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没有搀扶，没有关切，只是走，缓缓地，决绝的，像是要走到时间的尽头去。
夜的黑暗缓缓逼近，依稀能看见一轮明月。出口是苏醉第一次带杜卿爬出的那个井口。院子颓败如初，清冷如水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
“这个给你，你喜欢的。”杜卿掏出那包总也找不到机会送出的松子糖塞给苏醉：“我也很喜欢。”
清月倒映在苏醉的眼里，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一阵温暖的笑意，千言万语堪堪触及嘴角却只成了一个字：“恩。”小猫一般乖巧。
轻轻挑开外层的牛皮纸，灵巧的将一颗香甜的松子糖送进口中，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碎屑。杜卿看得竟有些醉了，直觉那粉红色的舌头一定很软。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去，将那小嘴含住，轻轻巧巧的伸舌抵开牙齿去裹那粉润的舌头，果真是香软无比。
“唔……”
苏醉显然是被惊倒了，眼睛倏忽间睁的圆溜溜的，像极了受惊的幼猫。
真是傻瓜，傻瓜。
或许我才是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