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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婚礼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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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一日□□近,还有三天,就是我离开东宫的时候了。米憾同人不见踪影,却托眉儿送我几粒莲子,不知道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其实想见见他的,把事情问个明白能更好地设计我的未来。可惜,他不给我这个机会。
到是白澈的回来让我很高兴了一下。一段时间不见,他已经洗去少年的青涩,更显出男儿气概。
他来看我时,我正在试嫁衣。
“很漂亮。”他中肯地给我评价,眼中是坦然地欣赏。
“多谢夸奖。”我瞥了锦儿一眼,我在试嫁衣,不应该把人往里屋带的,锦儿这事做的没有分寸。“不过,烦你先出去,等我换下这身衣裳,穿着怪别扭的。”
等白澈离开,我马上换下嫁衣,交给虹衣坊的嬷嬷,嫁衣尺寸正好,不需要修改,不过还是应该交给嬷嬷保管,直到正式穿上那天。
“我是第一个见到你穿嫁衣的男子吧?宛樱会嫉妒死的。”他含笑说着,“不过,多日不见你,你的气色倒比以前好多了。”
这句话,如果是出自萧明之口,我可能要生疑心了,不过,白澈的话,我信他真心。对于白澈,其实我是有几分好感的,可能是因为他和我曾经暗恋过的男生有点相像,不在容貌,而是在于气质。
“你不要取笑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宛樱于我,并不是外间传言那样。”近日来给我道喜的人多了,更各宫的娘娘有派侍女送礼物的,也有位阶低点的自己亲自来,可能她们以为我是飞上枝头就变了凤凰,想通过我向宛家和皇后示好。我可怜她们的如意算盘注定落空,不过面上还是要虚与委蛇的。不过,那是旁人,我尚能打打马虎眼,对白澈,我就烦了扯谎。
“赐婚,明白这个意思吧?里面没有我的意思,只是,遵命而已。”
“你,不要想太多。”白澈说,“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就不要再多思多虑,反而坏了自己的身体划不来。也许,嫁出这个深宫,对你,反而是件好事。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再理会这些俗事,开开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吧。”
他敢这样说,我大吃一惊,被萧明知道,怕会猜忌于他。
“你快别这么说,有些话,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大凡信友见疑就从这里来的。”我提醒他,我离开了这里,萧明的猜忌不能把我怎样,可是,白澈还是萧明的人。
白澈却只是笑笑,“你也忒小心了。你我如同兄妹,你临嫁我嘱咐几句,怎会叫人见疑?纵是有人疑心于我,也是他太过虑了。”
“你的事情处理地怎样了,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吧。”我把话题引开,讲些没有危险性的事情,况且我也是想知道这件事情的。
“不容易,却也不是太难。我这次回来,一则有点事情向殿下禀报,二则,送你出嫁。……”他也顺着我的话题下去,不固执。
“其实,城中多少王孙公子,我看宛樱,到是堪为良配,你如果能喜欢上他,也是一个好归宿。”他临要走了还是回到第一个话题。
“宛樱?好归宿?”我忍不住发笑,那个风流成性,还心有所属的宛樱?
“他和他父亲是不一样的,你以后就会知道。我说这些,只是不想你先入为主,却把自己负累。憾同,其实是对你不住的,你也不用为他——总之,我话讲到这里,你自己体会吧。”
送走白澈,我心里回味他的话,有点茫茫然。他讲了那么多,最深的意思就是叫我置身事外,过我自己的日子。可是,为什么?他对米憾同和敛眉的事情,是不是知道更多的内幕,我所不知道的,眉儿也不知道的,他却知道?可惜讲话总是不能尽情,留了三分余地,叫我这个状态外的人半知半解的,又不能明白地问。
五月十五,天还没有亮,大概也就三四点吧,我就被叫起来,祭天拜地,早饭吃的是红枣花生桂园莲子熬的粥,随后是觐见皇帝皇后。
今天在交华宫没有等多少时间,只是稍候一会,就进去了。皇帝皇后是例常的几句嘱咐,随后赏了一些东西,就让我回来。一切都是例行公事。平常人家就是别父母,而皇帝赐婚的除了拜别父母尚且要谢君王,我无父母可别,就只剩下谢君王了。
回到织霞殿,眉儿,以及冰儿,红嫱等人俱在,这就是所谓的告闺友。其实,我没有什么闺中密友,她们几个来给我撑场面的。宆朝的规矩还不是一般的多呢。告闺友就是和自己的少女时代告别吧。
中饭是五谷饭,不好吃,可是必须吃。早饭的寓意是早生贵子,中午这个五谷饭大概是叫我持家勤俭,吃苦耐劳吧。嫁到宛家那里轮得到我持家,不过是象征性的风俗。
结婚真是累人,放之四海皆准。我尚且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人说什么我做什么便可以了,还是好烦。
下午就是装扮了。我就是个木头人一样坐着,自有人帮我做。
帮我上妆的是不认识的人,听人家称呼她苏姑姑,穿的是和展姑姑一样的绿色宫装,年纪得有四十左右了,很福态的身材很福态的脸,笑眯眯的,我看着倒像个厨房的大妈,谁知却是宫中的化妆的一把手,可见人不可貌相。身边是几个宫女,帮着她递递东西什么的。
她虽然笑的很和气,下手却一点不温柔啊。绞面的时候又狠又准,痛死我也,都不会先用热水打开毛孔!以前修眉也没有这样痛的。
脸上的毛修干净了,乘她歇手,我忙叫人拿镜子过来,脸那么痛,该红成猴屁股了。一看,奇怪,没有,倒是白白净净的,像个刚剥了壳的白鸡蛋。
“不用看,我的功夫你不能放心?”她把我手上的镜子拿开,笑呵呵地说。
我也回之以笑,随便让她摆弄吧,看最终是出个妖精还是仙女。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脸上被铺了多少厚的粉,我已经昏昏欲睡,她终于大功告成。
展姑姑带着虹衣坊的嬷嬷进来,嬷嬷手上正是嫁衣。
宆朝传统很多,比方说嫁衣不是中国的红色,也不是西方的白纱,却是七色纱。红橙黄绿青靛紫,彩虹的颜色,这么杂的颜色难为她们能弄得这样和谐。
我早试穿过了,所以对嫁衣没有什么新奇,到是凤冠让我开了眼界。
其实称之为凤冠并不合适,这并不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种顶上有一颗颗珍珠乱颤的凤冠,而是一个花环。至于花是用什么材料制作,或者干脆是直接用鲜花,就看夫家的财势了,因为这个是婚前由夫家送来的。一般的平民人家,一般都是应时的鲜花,殷富的人家,可能用银也可能用金,贵族人家,就用各种晶石雕刻了。
宛家送来的,是水晶之类的东西雕出来的蔷薇花环,淡淡的紫色,前边垂下大小均匀的同质的珠帘,功能大概就相当于红盖头吧。看来应该是蛮贵的。我却宁可是鲜花,像百合,多漂亮,还自然。
这里的风俗更怪的是,头发居然不用挽起,完全任其自然地披散着,将那个花环带上就可以了。
等全部完成,看看大大地铜镜中地自己,好像,看上去还是像仙女比较多。里边是很有坠感的白色锦服,贴身柔顺。小立领,窄袖,严严裹住我,一点春光不露。外边穿着长长的七色的纱衣,柔柔的,飘飘的,好像霞光照体,烟雾笼身,头上的花冠,流动着淡淡的紫色,蕴涵着柔柔的光泽。珠帘下,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啊。
“这,是我吗?”我不禁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是你?”展姑姑看着我的诧异好笑的回答。
“郡主丽质天生,本来就十分美丽。”那个苏姑姑赞美我,不过神色中带着的是十分的自得。不过,她也的确有自得的本钱,我都不能想到敛眉可以这样美丽。
这时,外边天已经半暗了。眉儿端了一碗东西进来。
呵呵,晚饭时间了。我到好奇她这回叫我吃什么。
一看碗中,不过是桂园鸡蛋。我以前常吃的,这么一点,能吃饱吗?
我想着要摘下花环,众人却慌忙拉住了我的手。
“不能取,戴上了,只能等新郎来取下。”展姑姑轻声责备我,“等吃过合鸾酒,他自会为你取下。”
我只能撩起珠帘,让眉儿喂我,我都嫌这一碗太少,眉儿却只给我吃了几个桂园,不会是她还不喜欢我,存心饿我肚子吧。
到今天了,我都还没有和她好好谈谈,每回我想讲,她就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让我把话说清楚。
“姑姑,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吧?”我想把人都支走。
“就等花轿来接人了,还有半个时辰吧。”
“我想和眉儿讲讲话,你们能不能都出去一下?让我们姐妹讲讲贴己话?”我央求她,还有近一个小时喽,勉强够把话讲清楚吧。
“好吧,不过,你不要耽误太久,误了良时。”说完,展姑姑领着众人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眉儿两个。
天色见晚,不过屋里好几盏宫灯,还是明晃晃的。眉儿脸色不是很好,刚刚还笑着的,现在却时悒郁的神色。我心里有点忐忑,她这次能和我生气这么久,我都挺纳闷的。
“眉儿,你——”
“姐姐!”我才试着开口,她却上来扑进我怀里,“我舍不得姐姐,舍不得。”都带着哭腔了。
这到是让我手足无措,忙不迭安慰她。
“虽然以后见面不像今时今日方便,却也不是永生不见,你不要这样伤心。”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只能这样开解她。“今天是姐姐的大日子,眉儿要开开心心的,欢欢喜喜送姐姐走,姐姐才能放心啊。”
她抬起头,“我真的不喜欢宛公子,他让姐姐为难,让米公子伤心,还害眉儿和姐姐吵架,最后还把姐姐抢走了。”
“你讲的孩子话,姐姐怎么是能被抢走的?我永远是眉儿的姐姐,谁也改变不了的。”我避重就轻。
“那天说完话,你就不理我了,我还以为眉儿是生姐姐的气,眉儿才不要姐姐了,害我好伤心。”
“我只是,只是,心里难过,不知道怎么和姐姐说,米公子难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还和他见面?”我惊讶,米憾同不来见我,倒跑来见眉儿?
“公子几次来看姐姐,只是姐姐不知道。公子说不能这个时候叫别人再说姐姐的闲话,所以只是来看看姐姐。”
他倒是深情,可惜,我承受不起。“你如果还见到他,就告诉他,就当敛眉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好好对他的夫人吧,不要记挂旁人。”
“姐姐怎么是旁人呢?”眉儿不以为然。
我正色道:“朱盈盈是他的妻子,他们是要白头偕老的;过了今天,我是宛樱的妻子,也是要白头偕老的。我只能是个旁人了,他如果不能想通这点,就不能解脱,对我对他,都不是好事。你也不愿意他活的不开心,他不开心我也不能开心,你愿意看我终日愁眉苦脸吗?”
眉儿似懂非懂,有点茫然。我也不强求她现在明白,总有一天,她是会明白的。我和米憾同,已经愈行愈远,虽然他会痛苦,总是能忘记的,他并不是以爱情为生的人,不然也不会娶别人了。
“我离开后,这里就剩下你了。眉儿眉儿,我真的不放心啊。我已经拜托了展姑姑,她应该会照顾你一点,只是,你年纪小,人又天真,唉。”
眉儿被敛眉保护地太好,还稚气不脱,天真尤存,没有人护着,该会吃亏的。况且,我想让眉儿陪我到宛家,萧明却不同意,多少是有留下她可以让我有所顾忌的以为在的。我怎么放心呢。
“时候差不多了,快准备准备,花轿就到了。”展姑姑在门外说话。
眉儿快快抹去眼泪,“姐姐放心,眉儿自己可以的。”
“是啊,我自然会照应她,你就不要担心了。”展姑姑推门进来,眉儿忙站起来让座,展姑姑却不坐,又帮我把衣裳整整,其他人也陆续进来了。
跨出这个门槛,就是另一段人生。站在门口,我不由得紧张,忐忑。前途如何,我能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