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故事》风十

12、12 送上去给皇

　　送上去给皇后审批的女官名单终于下来了，我通过了！
　　其实一般情况下，这种审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我担心的是挑起皇后对我的恶感。不过，好在现在这个警报但是解除了，皇后看我没有一点心思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应该也放心了。
　　正值三月，到处是一派勃勃生机。我的屋子的后边有两棵樱花树，正值花季，开的云一样的绚烂，又有落樱缤纷，美极了。
　　我在樱花树下，抬头看看，粉色的花开的层层叠叠，像是天边的织锦一样。风过花飘落，一朵朵，空气中弥漫着氤氲的香气，人也迷茫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人找你呢。”锦儿老远的和我打招呼，说着就到我跟前。
　　我回过身，差点撞到一个人。
　　“怎么是你？”我一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一个踉跄。
　　“小心。”他急忙拉住我。
　　我站稳了，马上就躲开他的手，“你找我？”
　　“是，我不找你，就不能见到你了。”他看看空着的手，有一丝落寂，不过马上又打起精神了。“你不能出去，就让我进来吧。”
　　我无可奈何，他越这样子，我越厌烦他，好好的，你都有家有室了，干什么还不放过敛眉？和我纠缠有什么用？
　　“你现在已经有官职了，这样进来可以吗？”我挑个远的话题。
　　“殿下请我来叙旧，还有一些别的事，现在事情讲完了，我才来看你，不妨事的。”
　　他穿的是家常旧衣，只是神态很以前还是不一样了。
　　“你不用来看我，我一切都很好。”我想快点结束这个谈话。
　　他没有说话，拿手拂去我肩上的落樱。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今时不同往日，你也自重，只当是为我吧。”我不想还有什么让别人误解的。
　　他讪讪一笑，“我忘情了。你想的周到。”
　　什么嘛，都没有办法沟通！我的意思这样直白，他还不明白。难道真的要我说，‘你离我远点’才可以？估计那时候他会一脸惨败，我就会被那些人弄得一头土灰，背上个负心无情的骂名。
　　“我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你自己照顾自己，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更久，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你也不能忘记，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他断然地说，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昨天梦见你，你一个人走进迷雾里，和我告别。我醒过来很害怕，怕你会离开我，你现在告诉我，你会等我，等我回来接你！”
　　我不知道怎么办，不敢不答应，可答应了心里不舒服还怕有后遗症，只能呆呆的不反应，让他自己理解去吧，反正我没有说出“我等你”之类的话，到时别赖我食言。
　　他久久这样盯着我，然后展展颜一笑，转身走了。
　　不会吧，我不会不小心点头了吧，这个不算回答！
　　到底有什么约定，和我打的什么哑迷！话总是讲一半的，让我雾里云里的摸不清头脑。
　　今天我是休息，谁知到会有这等烦心事，到后来眉儿来看我，我也懒懒的，只是听她讲话。
　　眉儿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讲，反正从她嘴里出来最多的事秦屹。
　　“今天米公子来了，姐姐知道吧。”眉儿正色问我。
　　“见过他了，怎么？”我不感兴趣，随口反问。
　　“没有什么，我就想公子不会不来看姐姐的。”眉儿眉飞色舞的，她的心里，米憾同一直是有情有义。
　　我淡淡一笑，何必要让她失望呢。况且我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样。
　　眉儿和我一起用过晚膳才离开，我叫绣儿送她回去，一个人我不放心。
　　锦儿留下来，我在床上躺着，她在灯下绣着一方丝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好巧的手，绣的什么？”
　　“樱花。”她把线头剪了，把帕子递给我看。
　　我就着灯光，素色的丝帕，右下角缀着一朵盛开的樱花，粉粉的，很精致。
　　“真是心灵手巧！这个给我吧。”
　　“姐姐说笑，姐姐绣的花才好看呢，前年姐姐给锦儿的帕子，绣着兰花的，我才得了，就被忆蓉姐姐看见抢了去，我没好意思央求姐姐再给我一个。姐姐若是得空了，烦你再绣一个给我。”锦儿顺势就说了。
　　“我有一年没有动针线了，早生疏了，恐怕不能了。“我早早绝了她这个念头，我可不想学绣花。

　　才吃过午饭，眉儿就兴冲冲地来找我。
　　“姐姐，看我找到了什么？”她怀里抱着个小箱子，一脸的慧黠。
　　我还是睡意浓浓的，不大感兴趣，“什么？”敛眉的东西和我的东西，能用的我都已经搬到这里，还有什么这么值得兴奋的？
　　“这个是姐姐的东西，我今天无意中找到的。姐姐以前记下的东西应该就在这儿。”
　　我看看桌上放着的箱子，四四方方，梳妆盒大小，外边雕着牡丹浮花，半旧不旧的，就是平常有见到的一般女人放私物的小箱子。
　　“钥匙呢？”我问眉儿，有锁锁着，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不是在姐姐那吗？”眉儿不解。
　　是了，眉儿连箱子在哪都不知道，怎么会有钥匙？
　　“我不记得放在哪了，不过没关系，找人把它撬开就是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箱子嘛，我不在乎地说。
　　“对了，你怎么突然找到了？”我才想起问这个。
　　眉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和美人在玩，不小心把水都弄洒了，桌子，抽屉也都弄湿了，我们把东西都找出来，才发现一个抽屉里面还有暗格。”
　　顿了顿，她好奇地问，“姐姐，里面有什么啊？你怎么还要藏着？”
　　“等会就知道了。”我说，随后叫了绣儿进来，“你去叫一个你能开锁的人来。”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干这行的。
　　“我也不知道谁会，只是去问问，不能保证的。”绣儿说。
　　“快去快去！”眉儿等不及，在一边嚷嚷。
　　“姐姐，姐姐，快，皇后的人找你！”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是展姑姑身边的桔儿，神色有点慌张。
　　她义慌，我也慌了。“什么事？”我赶忙问。
　　“呃，——我不知道，姑姑叫姐姐快过去，不能让那人等。姐姐快走吧！”
　　一点预兆也没有的，皇后的人找我有什么事？我边走边思索。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眉儿拉住我。
　　“你快回去，有绣儿锦儿陪着我。”我不想把她拉进来。皇后这番行动，不见得一定有恶意，只是肯定不会是好意，眉儿现在是离我远点好。
　　眉儿也听话，就自己回去了，只说晚上会过来看我，这个我没有拒绝，相信我不同意也没有用。

　　虚惊一场。
　　“都是你这丫头毛躁，也不听仔细了，说是风就是雨的！”展姑姑责备了桔儿几句。
　　“桔儿也是着急，姑姑就不要责怪她了。”我说句好话。知道是一场虚惊，我就不担心了，心情也是舒坦了。
　　“皇后为什么要赏我？”我有点不解，皇后不是挺难看敛眉的，巴不得弄死她的，这会又弄点什么赏赐，让人摸不着什么头脑，虽然只是几件衣裳，两串香珠，并两个香囊，东西是小意思，这个人情可不小，她值得这样对我吗？
　　“可能是看你成了女官，担心的事情没有了，凤心大悦吧。”展姑姑淡淡地说，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我也没有别的更合理的解释。至于吗？皇帝要是对我有兴趣，我的身份是宫女还是女官都不是重点，现在他摆明了是对我没有兴趣的，还说要把我给萧明。皇后是他的枕边人，这样明显的心思还会误会？她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猜了，现在心烦的是：明日要去谢恩！别是想把我骗出东宫再要我的命！
　　“你也不要多想，她不至于这样子，你只是小心一点就是了。“展姑姑安慰我。
　　我点头称是，心想，我就是多想了又有什么改变，能不去吗？就算是明知道是送死，也不能拒绝去啊！这就是我的可悲，所有没有权利的人的可悲！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了。看到桌上的箱子还在，想起叫人来开。
　　眉儿也真是放心，这里面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叫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生出多少事情来！
　　绣儿找的人手脚十分利落，几下就把锁弄下来了，赏点钱，就绣儿送他出去，我就叫锦儿去给我拿点吃的，人走干净了，我才打开箱子。
　　这个敛眉，放的是什么啊！三个本子，一个是记得进宫后的收支，有点经济头脑，不过没有什么价值，还有两本记着她读庄子的感受，密密麻麻的，看的我头痛，瞄两下就放下了，她也许真的喜欢庄子思想，也真很有体会，我是没有多少感觉。总算是有点女孩子样子了，一支发簪，通透的碧绿，触手生凉，玉质极佳，没有一点瑕疵，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必要这样藏着啊，这个发簪是个好的，但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别说是展姑姑用的，现在我用的有几件，也不比那个差。再看，是一方丝帕，应该有些年月了，已经微微发黄，右下角是一朵盛开的兰花。
　　我再找，却什么也没有了。没有我想的什么宝贝，更没有和憾同的情书，我本来还以为一定会有什么你啊我啊的书信的！
　　这个祈敛眉，让我疑窦丛生。好好的四样东西，都是普普通通的，没有一件见不得人，至于这样藏起来，连妹妹都不能看见吗？那个发簪和丝帕，明明是家常用度之物，是谁用的？莫非这个是要藏起来的原因，用过的人见不得人？那个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要这样冒险？还是是我多想了，敛眉只是比别人谨慎一点？这个解释连我都不相信。
　　“咦，这是姐姐旧年绣的？”锦儿进来我都没有发觉，想要藏起来反而怕她怀疑，只好给她看了，“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今日翻出来，自己还在想呢。”
　　锦儿把丝帕反复看了几遍，“姐姐记错了，这个不是姐姐绣的，粗看差不多，其实针法不一样，姐姐以前的针法大不一样。”她把丝帕还给我，“厨房的姜妈听说是姐姐要吃，马上要做桂花蜜藕糕，不过我怕姐姐饿，等不及那个又是磨又是做的，就拿了刚出的菱粉了。”
　　我看看盘子里，新鲜的菱角磨成的粉，捏成小小的梅花形，像是多多白梅，十分好看。
　　“这是什么？”我指着旁边的一个水晶不像水晶，玻璃不像玻璃的东西，里面是色泽沉沉的液体，放在半透明的瓶子里，也看不出什么颜色。
　　“姜妈送的百花露，说是滋阴补气还养颜的，不会醉，叫姐姐放心喝。”锦儿的嘴最是伶利，我都不能不服。
　　“难为她想着我，我应当给她道谢才是。”我来了一年多，见这个姜妈只有两次，还是匆匆别过的，她却时时不忘照顾我。
　　我把东西放回箱子，把箱子放到床下，想等晚上没有人在的时候，再找个地方藏起来。虽然我看不出这些有藏的必要，但不能不妨敛眉别有深意。
　　本来是支开锦儿才叫她去厨房的，现在倒真的被这个新鲜的菱粉弄出饿的感觉了。
　　“姐姐，眉儿姐姐来了。”绣儿的话音未落。眉儿就已经进来了，身边还有一个小太监。
　　“皇后有什么事情，姐姐你没有事吧！”眉儿拉着我上下看遍。
　　“没事，皇后给我一些赏赐而已，是桔儿太紧张了。”我笑笑说。
　　“这样啊，我可放心了。”眉儿拍拍胸口，没有半点心计， “这么香，姜妈的菱粉！还有，这是什么？”眉儿提着那个瓶子，问我。
　　“姜妈的白花露。”我现学现用。
　　“姜妈最偏心了，什么好吃的都是给姐姐，连殿下都没有吃过这东西！”眉儿抱怨。
　　“这个是滋阴补气的，殿下能吃吗？”我好笑地问。
　　她小声嘟囔，“我总可以吃吧，从没有见姜妈给我做过！”
　　我越发的好笑了，这是小孩子争宠呐？
　　我忍着笑，安抚她：“给我的，和给你的，还不是一样的？有了我的，哪里少了你的了？”
　　眉儿复眉开眼笑。
　　我叫了锦儿绣儿进来，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吃了。
　　临走的时候，眉儿才想起箱子的事情，我告诉她里面就是一些书，把帕子和发簪的事情隐去了，她还是少知道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