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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该来的是避 ...

  •   该来的是避不开的,像是今天我必须去谢恩。
      一大早起来,人很疲惫,因为担心今天的事,昨晚是久久不能入睡,早上又是天刚亮就被叫起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摆摆手,叫绣儿不用替我化妆。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花哨的心思,更因为现在是女官,朴素一点才是正理。
      身上是翠绿的宫装,昨天皇后赏下来的,材质很好,穿着轻暖伏贴,色泽也是鲜艳。我淡淡地上了点胭脂口红,头上簪着一朵小小橘黄绢花,一支碧玉发簪,耳边的耳坠子也是和发簪一个材质,是祈敛眉的旧物,我倒是喜欢的这个。
      “姐姐这样素净,怕娘娘会不喜欢。”锦儿把东西收收,委婉的说。
      我微微一笑,“你不用替我担心这个,我自有我的道理。”
      此去是福是祸,不得而知。她若有心害我,我怎么也是躲不开的,弄个盛装赴死,也不是我的风格。我这样的装扮,凭心而论,没有什么失礼的了,毕竟是女官,太艳丽了反失身份,而且我身上的,是她赐的,多少尽到心了。
      我在赌,她不会杀我。
      用过早膳,我整整衣裳,就出了东宫。锦儿跟着我去,一路上一番常态的沉默,我知道她心里掂记着我,也不多说,只是笑笑,权当宽慰她了。
      皇帝住的是朝阳宫,东宫泰熙宫在其左后方,皇后住的交华宫在其右后方,三者呈品字型排列,巍然而立。
      这些日子展姑姑带我也走过不少地方,我见其它的各宫各殿,位置错落有致,可惜我是个俗之又俗的人,光知道好看,不知道皇宫这样设计,有什么玄机在其中。
      我径直从朝阳殿后过去,只见两边树木扶疏,间隐着一地的鲜花,一丛丛,花团锦簇,一朵朵,娇俏可人,正是春光无限好。
      美中不足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间又有穿着齐整盔甲的在巡逻,生生玷污这景致了!
      我到了交华宫,向门口的太监告诉了情由,那太监叫我在外等着,自己去禀报。
      我想到了见皇后不是那么容易的,肯定得叫我等会,不过没想到连宫门都那么难进。
      抬头看看,这个宫门比朝阳宫的略小,但也是巍蛾的,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渺小的感觉,高高的门上,悬着大大的交华宫三个大字。
      “姑娘请进,娘娘还在梳妆,请姑娘稍候。”随着老太监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官,容貌中上而已,倒是很精明的样子,品阶和展姑姑事一样的。
      这个女子看看锦儿,忽而一笑,“这位姑娘还是先请回去吧,一则,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敛眉姑娘,你在这里白耽误时间,也怕误了什么正经事,二则,娘娘只请敛眉姑娘,恐怕——”
      我听她意犹未尽之意,看锦儿略有为难的脸色,就说:“姑姑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锦儿,你回去吧。”
      听到我这样说,锦儿又看看我,才走了,频频回头,一副担心的样子。
      看着这位姑姑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我心里也好笑。
      锦儿年小,又是在东宫这个较为单纯的环境,虽然是个机灵的,还是不能完全把心思藏起来,她的不安,我看得出,这位姑姑更是精明强干的,怎么不知道?
      我跟着她进了宫,她直接把我往后殿带了,也对,这个正殿一般是不会用到的,大凡家居是在后殿。
      我一个人在殿外等着,领我进来的人进去回报,已经良久。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春寒料峭,空空的庭院,只有几个侍卫,间有穿堂风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倒是个杀人不露形的好方法,我真的冻病了,回去一命呜呼,说都没有地方说。幸亏我未雨绸缪,在宫装里加了见贴身的小背心,才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我不敢随便走动,只能这样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都打颤了,日头已经过了中天,里面才有了动静。
      殿门开了,一群宫女出来,手上是一些菜和点心,全没有动过的样子,井然有序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又有几个身着各式艳服地女子出来,不像是女官,应该是嫔妃。
      “进来吧。”还是刚才的那个女官在殿内向我招手。
      进了殿,实在是个香艳的去处,入目是金黄和艳红两色,本是普通甚至有点太俗的颜色,这样用来竟一点不落俗套,分外的精神,不知道是皇后必须这样,还是这个皇后这样的格调。
      一个花厅,不大,却分外华丽,满目的金玉,入门墙边的几上,摆着白玉的瓶里,插着一大束或盛开或半合的牡丹,颜色不一,却各各浓艳饱满。三月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牡丹?
      我也不能多想,看见一个明黄的身影在那个正座上,伏地拜了,口中说的:奴婢敛眉谢皇后娘娘赏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谢恩的正经姿势,能把人的傲气什么全部折去。不管是在那个地方,凡是有点地位身份的,都不由自主选择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高人一等,中国历史上的国家是,连这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朝代也是。说句不服气的话,天下乌鸦一般黑!
      “平身吧。”我已经跪了半天,才听到这句话。我颤悠悠地站起来,站到一边。
      说句公道话,这个皇后的声音真是不好听,粗粗的,还有点哑。人家沙哑地性感,她哑地让人听了不舒服。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
      我才敢抬头看,也只是一瞟而已,随即把眼垂下。但,已经是惊艳了。
      难怪人家能把皇后宝座坐稳!现在才知道,上天造人,能精雕细琢到什么程度。远远一看,天人一般,平日见的美人,还能用言语形容,见了她,什么句子都不能尽美了。
      “果然是更美了。”她淡淡地来了一句,“连我看了都要心动了。”
      什么意思?她在试探我吗?
      “娘娘折煞奴婢,奴婢即使在上十倍,也不能及娘娘半分。”我拍马屁。
      “你还知道就好。”她冷笑着。
      果然宴无好宴啊!我惴惴不安,这个敛眉到底怎么得罪的皇后?这个皇后也未免太失身份了,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我怔怔不知如何做答,正无措,她又开口了。
      “本宫也不想管你,你自己便宜行事,不要太张扬,你有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本宫的眼睛。”
      这唱的到底是哪出?既然这样厌恶我,何必赏那些东西,巴巴地叫我过来听这出戏?不像赏,不像罚,倒像是给我个下马威!
      “娘娘的话,奴婢片刻不忘,自当谨言慎行,恪守本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这已经是我可以的卑微的极限了,要是还不好,我也没有办法了。
      “哼,你知道就好!”她神色很不屑的样子,冷冷地看着我,又讲了几句无关紧要却很讥讽人的话。
      啊,什么雍容,什么仪态,是我误解了!不过是个小妇人,还是没有什么修养的小妇人!我心中忿忿。
      久久无话,也不训我,也不让我回去,不知道做的什么打算。
      我偷偷看一眼,只见她脸上是一片的不耐烦,身边一个女官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她有点愠怒的样子,啐了一句,还是没有让我离开。
      远处传来说笑声,越来越清晰,是男儿声音,还有点耳熟。
      我奇怪,这个交华宫,怎会有男子这样恣意?看看皇后,脸色好了一点,难道是她的什么情人?想着自己就笑自己了,且不说她有没有情人,即便是有,也不能叫我看去啊。
      人进来了,我只一瞟,是个少年人和一个孩子。
      “皇后娘娘大安。”“母后大安。”他们向皇后行礼,只是一揖而已,这是皇孙公子的常礼。
      原来那个孩子就是皇后的儿子萧晔,另一个——突然想起来,居然就是宛樱!
      那次见他是夜里,看得不那么分明,难怪我一时认他不出,只觉得声音耳熟。
      “免了。我也乏了,你们自便吧。”
      这个你们,包括我吧。我看着皇后起身,伴着几个宫女女官,往后室去了。
      我向萧晔宛樱行过宫礼,正要离开。
      “怎么这么快要走?”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是宛樱。
      “不知公子有何事?”宛樱才十五岁,没有功名在身,也没有什么爵位,虽然以后是一定大富贵的,这里的惯例称呼这样的人还是公子。
      “我特地叫姑姑把你找过来,你这样见我就走,实在叫人伤心啊。”他嘻皮笑脸的,似假似真地抱怨。
      “是公子要见我,只要说一声,我怎敢不来?”我退后一步,避开宛樱的接近。他也没有恼怒,只在那笑,这个笑容让我见着真不舒服!
      “我们不好去大皇兄那里,只好把你叫出来。”萧晔帮忙解释,“又怕我们的话你未必听,才用了个小计。”
      难怪皇后的行为那么奇怪了,她怎么不直接叫我过来,反而用赏赐的手段?
      “明殿下对你可是宝贝地很啊!”宛樱说。
      “我不过是个宫女,公子这样说,岂不是让我无容身之地?”我冷冷地回答。这个宛樱对我这样纠缠,意欲何为?
      “这个皇宫里,那个人不知道,你可是明殿下求皇上救下的,皇上甚至还给了你可以不进不听皇后传招的特权?”宛樱笑着摇头,仿佛我是个无知孩童似的。
      真的假的,祈敛眉这样有来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怪不得皇后要用赏赐谢恩引我来!
      “殿下是可怜我而已,却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我解释,我知道原因是米憾同,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
      “岂只是明殿下,听说米尚书的公子也对你情有独钟,连我也好奇了,看到你,才知道,原来,你值得。”宛樱的话,似褒似贬,三分轻薄,七分试探。
      “米大人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公子这样说,我不敢说什么,只是白白污了大人的清白了。”我避重就轻。
      不只宛樱笑了,连萧晔也笑了。
      “这里没有意思,我们出去说话!”宛樱二话不说,拉着我出去,毫不避嫌。
      竟是不大算放过我了?
      一路直出交华宫,锦儿在花丛中徘徊。
      “姐姐,你要去哪?你还没有用午膳呢。”锦儿急急地跟来问。
      “那有的是吃的!”宛樱也没有停下脚步,笑笑说。
      我对锦儿说:“你先回去,等我这么时间,你也累半天了,我自会回去。”我还能说什么,反正不管宛樱萧晔要讲的是什么,叫锦儿听去总是不好的。
      锦儿虽然不放心,还是听我的话走了。宛樱不同皇后,她知道我不会有什么事。
      一路拉着我,到了寒辉殿,萧晔的住处。
      “你先吃点东西,我再问你。”到了个小花厅,宛樱将我按在椅上,叫宫女送上来四样糕点。
      在他虎视眈眈下,我哪有心思吃什么,不过胡乱吃了,正襟危坐。
      那个萧晔自己在我对面坐下,一脸笑意,像是要听故事似的。
      这个宛樱,怎么这样恣意妄为,人人见得却又习以为常的样子。
      “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俊秀邪气的眼盯着我,让我的心不由地乱了几拍。
      “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你说的是哪件事?”我反问。
      “那天,你真的一点也不伤心?”他眼睛也不眨,问我。
      我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事了,不禁好笑,人家的感情事情,他这么关心作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伤心?”
      “你那天的样子,我当然能看出来。”他撇撇嘴,一副我小瞧了他的样子。
      “那你能知道我为什么不伤心吗?”我问他。
      “我们都弄错了,你其实不喜欢他?”萧晔突然插上一句,这么个孩子,嘴里什么喜欢啊爱啊的,真是不协调。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能告诉你?”我作糊涂状,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其实我不是祈敛眉吧。
      “我宁愿相信你是不喜欢他。”宛樱直白地说。
      “为什么?”我奇了,我喜不喜欢关他什么事情,值得这样说的。
      “他已经有了盈盈了,不该在霸着你,也不该在想着你。”他认真地说。
      “盈盈?”我把这个名字咀嚼几遍,一听名字就是极其多情美丽的。这是米憾同的新婚妻子的闺名,莫非宛樱也喜欢这个女子?这可好玩了。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若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她必是个佳人。”我诚心地说。
      “盈盈姐姐当然是最好的!”萧晔一副于有荣焉的样子。
      “莫非殿下喜欢这位小姐?”我猜是宛樱喜欢她,不过我拿这个小孩子开玩笑。
      他倒不急,“我当然喜欢她,她是姐姐!”
      显然是宛樱了,我好笑地看着他:“她嫁给了别人,你伤心了?”
      “我是伤心了,不过,既然她喜欢他,都不在意他心里有别的人,我伤心也没有用。”他坦然地说。
      倒是个明白人,知道爱情没有办法强求,要不然,以宛家的势力,不会不能得到。
      “你这样看地开,是极好的。”我真心服他。
      “所以我才不明白,你怎么能这样看得开?你们是两情相悦,放弃了多可惜?”他不解。
      “那天,你是伤心,不愿去参加婚宴,才进宫的?还是,想看看我这个同样的失意人?”我好奇。
      “也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就随便看看。”他回答,半响,才说,“我是有点想见见你。”
      “然后见到我,就更好奇了?”我随便猜,知道是八九不离十的。
      “也是,也不是。”他卖关子。
      “怎么说?”我可以确定,他对我没有恶意,人也放松下来了,有心情说笑。
      “你的灯谜。”他说。
      “原来如此。”我了然,惭愧,真是惭愧!
      “你怎么能这样坦然?你不是应该伤心的吗?还能写出那样的谜语,我才奇怪。”
      “你这话失于偏颇。怎么你一个男子可以拿得起放得下,我这个女子就该夜夜落泪到天明了?”我不以为然地说。
      “我们不一样,如果盈盈是喜欢我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把她让给别人,可是她不喜欢我。你却不同,米憾同喜欢着你,你们是相爱,这样被——怎么还能放弃地这么冷静?”
      我冷冷一笑,这不是皇家,你们这些人逼得?还来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放弃了?就这么笃定我们一定就不能相守?”
      他目露精光,然后又有点疑惑,对我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认识我多久?你了解我?”我也摇摇头,不认同地说。
      “我不会看错。”他虽然这样说,口气已经不是那样坚决。
      看到他这样,我倒觉得自己好笑了,怎么和一个孩子计较?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直到他让我离开,还是一副怀疑地看着我。
      回到东宫,我的房里好几个人,眉儿,锦儿绣儿,还有展姑姑的桔儿,甚至秦屹。倒是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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