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症》wipetea

8、第8章 一连几天程

　　一连几天程诺都很担心，他担心季然会找上门。

　　季然这个人外表温文尔雅，手段却残忍狠毒。更可怕的是，他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这个人根本没有感情。

　　那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季然说要送给程诺一份见面礼，那份礼物就是顾嘉连续一个月都是鼻青脸肿地皱着眉，的确没有再找程诺麻烦。

　　那时程诺有些怕，就问沈谕是不是季然做的，沈谕笑得很奇怪，说他不知道。

　　后来有天程诺遇到季然的时候，季然开口第一句就是，礼物你喜欢吗？

　　程诺当时愣了半天，感到身体都颤抖起来，季然却一点没事似地拍拍他的肩，笑容很温和。

　　那一刻程诺知道沈谕惹上了个大麻烦，他自己也惹了一个大麻烦。

　　快下班的时候程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听到那个声音，他知道是季然。

　　“程诺，下班了我来接你，我请你吃饭。”

　　季然也没有问程诺是不是有空，季然做事从来只按照他自己的意愿。

　　“哦，好。”程诺答应了一声，然后季然就挂了电话。

　　他没有拒绝，对于季然，说‘不’没有用。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他看见季然一身西装靠在一辆黑色的跑车前，季然长得英俊，身材又好，这样一站，很抢眼，办公楼里进进出出的女人们都在打量他。

　　程诺瞥了眼车的牌子，估计他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

　　“上车。”季然不耐烦地看了程诺一眼，自顾自地坐回车里。

　　程诺拉开车门上了车，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是当年那个胆小鬼了，他不怕季然。

　　车内的空间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季然就坐在他的旁边。程诺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季然的鼻子一直都很好看，又挺又直。季然的嘴唇很薄，程诺记得母亲说过这样的人很寡情。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程诺想说点什么，但是找不到话题。

　　季然一向有权有势，他想要什么都可以，他想要知道程诺的电话和上班地址当然也是轻而易举，程诺都懒得问。

　　他低着头，抿着唇，正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季然的手突然伸过来，吓了他一跳。“你干什么？”

　　季然笑得很随意，指了指程诺的胸前，说：“系好安全带。”

　　“去哪里？”程诺问。

　　他开始发动车子，说：“吃饭。”

　　程诺闭了嘴，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车开了一会儿，季然把他带到一家坐落在酒店高层的西餐厅，他定了靠窗的位置。

　　季然一直喜欢很高的地方。

　　以前他们四个人逃课的时候总待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程诺，沈谕，顾嘉，还有季然。

　　季然总是坐在天台的最边上抽烟，从最高的位置俯视整个校园。

　　顾嘉有恐高症，他总是离季然远远的，一罐一罐地喝啤酒。

　　季然说他就是喜欢待在很高的地方，这样能够看到所有的东西，建筑物，树木，还有人。这个时候顾嘉会说，神经病。

　　季然的确是个神经病，但是只有顾嘉敢说。

　　“程诺，你没怎么变。”

　　菜上的差不多了，都是西餐。程诺不太会用刀叉，所以没怎么动，只喝了几口水。季然给他倒了红酒，不过程诺没喝，季然也没有问。程诺不喝酒，他们都知道。

　　程诺‘嗯’了一声，只是点点头。

　　“你怎么不戴眼镜了？”程诺没话找话，低头看着水杯。

　　“不想戴了。”

　　“哦。”程诺点点头。

　　他们八年没见了，当初几乎是程诺把他骂走的，如今他们又坐在一起像朋友一样吃饭，这种感觉真奇怪。程诺浑身都不自在，漫不经心地不停地喝水。

　　“顾嘉和以前很不一样。”季然突然说了一句。

　　“嗯，顾嘉变了很多，他现在这样挺好。”

　　顾嘉现在认真工作，有上进心，他不再是小流氓了。

　　程诺点点头，他很喜欢顾嘉现在这样。他也很想对季然说，顾嘉都做好人了，那么你呢？不过他还是没说。

　　季然笑起来，语气有些奇怪，他说：“其实我挺喜欢以前的顾嘉。”

　　程诺抬起头，发现季然正盯着他，季然的眼睛很黑，嘴唇弯起略微的弧度，像是在笑。

　　“看来你比较喜欢现在的顾嘉。”他说。

　　“季然，你有话就直说。”程诺又喝了口水，有些烦躁。

　　“程诺，别紧张。这么多年没见了，随便聊聊。”季然往后靠了靠，笑容很温和。

　　程诺不说话了，他一直不习惯和季然单独相处。

　　季然就像不动声色的蛇，他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他咬一口。

　　“程诺，你想不想换工作？比如更好一点的工作？”

　　“不想，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你们现在好像都过的不错是不是？”季然笑着问。

　　“嗯。我们都很好，不用你操心。”程诺快速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了头。

　　季然没再说什么，一顿饭他们吃的很安静，季然本来就是沉默的人，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话题。

　　面前的食物程诺基本没动，季然吃的很慢，切割食物的动作慢条斯理，举止优雅。等他差不多吃完，程诺以为可以走了，这时季然说：“程诺，你想不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

　　程诺摇摇头，根本不敢抬头，他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

　　“急什么，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然拿纸巾擦着嘴，也许是因为刚喝过酒，他的唇很红。

　　“季然，改天吧，今天太晚了。”程诺尽量保持客气的语气，他不想得罪季然，但是更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我带你去见沈谕，你去不去？”季然扔了纸巾，黑黑的眼睛直直盯着程诺，然后笑起来。

　　程诺知道他在给自己设陷阱。

　　季然很喜欢做这种游戏，等猎物上钩了，他就慢慢玩死他们。而且他知道，听到沈谕的名字，就算是刀山火海，程诺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