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症》wipetea

6、第6章

　　“在想什么呢？”

　　程诺抬起头，顾嘉眯着眼睛笑，细长的手指戳着他的脸颊。

　　他瞥了顾嘉一眼，把他的手推开，“我在想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个醉鬼的。”

　　听到程诺这么说顾嘉立刻‘呵呵呵’地笑起来，眼睛亮亮的，盯着程诺看了半天，然后问：“那你是不是还欠沈谕的？”

　　“顾嘉！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

　　程诺的脸立刻冷下来，他想推开他，顾嘉却牢牢抓着他的手臂，怎么也推不开。

　　“别生气，和你开个玩笑的。”顾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程诺叹口气，他觉得顾嘉今天的确是喝多了，以前他不会开这种玩笑。

　　顾嘉一向知道他和程诺说什么程诺都不会生气，除了沈谕。

　　程诺不想和这个醉鬼纠缠，拍拍他的肩，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程诺？”

　　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淡，很冷漠。

　　架着顾嘉，程诺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们面前，对方穿着一身黑，个子很高。

　　程诺抖了一下，感到顾嘉搂在手臂上的手紧了紧，顾嘉冲对方打了个招呼，语气很随意：“哟！季然，咱们真是有缘分，喝个酒都能碰到你。”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眼前瞬间被一片黑影盖住，程诺有些透不过气。

　　程诺低着头，看见男人的皮鞋，黑的发亮，一看就是高档货，而自己此刻穿着破烂的外套风衣，架着个醉鬼。

　　季然永远都是那么优雅，高贵。

　　程诺讨厌季然，但是更怕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努力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些。他说：“你好，季然。”

　　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和十六岁少年的脸交叠在一起。

　　少年时代的季然长的很清秀，斯斯文文的，像个书生。他一直戴着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目光。有次顾嘉带着他们几个喝酒，季然喝醉了，沈谕去摘他的眼镜，然后季然睁开眼睛盯着沈谕，程诺正好醒了，季然的眼睛很黑，细长，目光锐利，在黑暗中透出冷冷的光，从那天起，他就觉得季然的眼睛锐利得像蛇。

　　二十六岁的季然比以前瘦了，脸上的线条更加清晰硬朗，他摘了眼镜，那双狭长明亮，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比以前更冷漠，毫无掩饰地透露出强势。

　　季然没有表情地看了顾嘉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程诺。

　　“顾嘉喝醉了，我要送他回家。”

　　季然点了点头，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顾嘉突然笑起来，头靠在程诺的肩上。“喝醉？我的酒量好着呢，季然，要不要一起喝几杯？”

　　程诺低着头，拍拍顾嘉的肩：“别乱说了，你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喝。”

　　“程诺，我知道你关心我。”顾嘉搂住程诺的脖子，暧昧的笑，温热的酒气喷在程诺在颈间。

　　“你先送他回去，改天我联系你。”季然说。

　　联系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程诺紧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季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他从他们身边走过，和程诺擦肩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

　　程诺呆了一下，全身都僵硬起来。

　　“季然，你干什么？”顾嘉立刻抬起头，声音很低，他瞪着季然，表情很不友善。

　　“没什么。这么多年不见了，表示一下。”

　　季然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程诺，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聊聊。”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程诺有些疼，缩了一下肩，他就放手了。

　　他赶快拉着顾嘉离开，几乎是在逃。

　　他把顾嘉送回家，这小子睡的稀里糊涂，直接把他扔上床，程诺就走人了。

　　脑子很乱，心跳的厉害。

　　回到家换了睡衣爬到床上，紧紧裹着被子。程诺大口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季然说想和他聊，他能和他聊什么？季然想整死他还差不多！

　　季然回来了，那种消失了很长时间的感觉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程诺开始感到害怕，那种只有季然能带来的恐惧感慢慢地包围过来，让他窒息。

　　混蛋！

　　程诺，你真没出息！

　　他开始骂自己。

　　你怎么还怕他？你长大了，为什么还那么怕他？

　　拉过被子蒙住头，周围一下子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