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症》wipetea

5、第5章 顾嘉经常骂

　　顾嘉经常骂程诺没出息。

　　以前程诺还问过他，既然我那么没出息，那你老和我混在一起干嘛？

　　那时顾嘉只是笑，笑得很坏，对他说，我就想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以后怎么哭。

　　程诺听了火大，一个礼拜没理他，不过这家伙还是每天嬉皮笑脸的贴上来，时间长了程诺也不介意了，比起顾嘉看不起他，他更害怕顾嘉离开他。

　　程诺从来都不喜欢孤独，以前他有沈谕。沈谕走了以后，他也不想一个人，所以他需要顾嘉。

　　夜总会的长廊很曲折，地面铺着暗红色地毯，配上鹅黄色灯光，照得程诺头晕。

　　顾嘉这个混蛋根本不看路，只会拖累他，走个路也东倒西歪。

　　程诺的记忆有些恍惚，他记得上一次这样架着顾嘉是大二时候的事，不过那时他不是喝醉了，而是被人打了。

　　程诺从认识顾嘉开始就一直觉得顾嘉这样的人就是欠揍，早晚被人打死。倒霉的是他也被他拖累，无缘无故地被人打了一顿。

　　二年级期末结束后的某天，程诺在去食堂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

　　你是程诺？对方身材高大，皮肤晒得黑黑的，程诺不认识他，对方说话的口气很凶。

　　你谁啊？程诺皱着眉问他，心里想貌似没有得罪过这号人。

　　你是顾嘉的室友？对方又问他。

　　程诺点点头。

　　你去告诉那小子，叫他离我女朋友远点！不然我对他不客气！大块头沉着脸，脸更黑了。

　　程诺冷笑了下，原来是顾嘉那小子惹得麻烦。

　　顾嘉那年混学生会，整天勾三搭四。

　　你自己和他说，我和顾嘉不熟。

　　程诺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边说边踢着脚边的石头，凭什么找顾嘉的麻烦找到他头上。

　　你小子看不起我是不是？！大块头突然就火了。

　　程诺正因为市场经济的那老头挂了他的课而没地方发泄，也没考虑双方实力悬殊就脱口而出一句，我就看不起你怎么了？你不就块头比脑子大点！

　　对方的黑脸憋红了，胳膊上的青筋也爆出来。

　　临近暑假，食堂附近没什么人。

　　你小子找死就直说！

　　大块头抡起拳头开始揍程诺，程诺心里也烦，直接把大块头想成市场经济那课的秃头，发疯似打他，他也没打过架，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只是碰到哪儿就直接伸拳头。

　　过了一会儿，围了几个人，遇到同系的同学，他们把大块头拉开。

　　程诺像疯了一样还想扑上去，几个人又拉住他。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大块头瞪着眼睛吼程诺。

　　你他妈才疯子！想单挑老子奉陪！

　　程诺感到眼睛很疼，估计是被这家伙打青了。

　　过了一会儿，学校的警卫来了，把他们拉开，说再打就报告系里要发警告。

　　大块头被拉走了，临走还冲着他喊，程诺，你给我等着瞧！

　　后来程诺才知道，这人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他女朋友在学生会的宣传部工作，听说迷顾嘉迷的一塌糊涂，正吵着和大块头闹分手。

　　程诺回到寝室一照镜子，真是连亲妈都不认识自己了，看来暑假不能回去了，不然她会再打自己一顿。

　　他躺倒床上，浑身都疼，疼得他直骂顾嘉那个混蛋。

　　一会儿寝室灯亮了，他知道是顾嘉回来了，还有两个室友一考完试就回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还耗在学校。

　　你今天挺威风啊！顾嘉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歪着头盯着程诺看。

　　还不是你惹的风流债。程诺翻了个身，背对他。

　　顾嘉一把拽住程诺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你干嘛？他冲他喊，疼得龇牙咧嘴。

　　跟我去校医院。

　　顾嘉不和他啰嗦，拉着程诺就往门外走。

　　我不去，我想睡觉。你去忙你的，别管我。

　　程诺想甩开顾嘉的手，可是怎么也甩不开。

　　顾嘉头也不回，拉着程诺他就走。

　　他没笑，语气很严肃，他说，程诺，你不去，我就把你妈叫来。

　　一听到这句，程诺就慌了，放松了力气，任由顾嘉拉着。

　　校医院的女医生是位中年妇女。她看到程诺，眼神很轻蔑，说，现在的大学生怎么都不学好，拿着父母的钱在学校胡来。

　　她拿着酒精棉花擦程诺的脸，程诺疼得叫起来，她不耐烦地说，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她冷冷地说，把衣服脱了。

　　程诺一时愣住，这女人想干嘛？

　　你脱不脱？见他没反应，她又重复了一遍，不只打了脸吧？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

　　不，不用了。程诺摇摇头，医生要是个男的也就算了，这个大妈怎么看着怎么别扭。

　　医生大妈冷笑了一声，冲门外的顾嘉喊了一声。

　　替他把衣服脱了。女医生说。

　　顾嘉一脸奇怪地看向那个医生，然后又看看一脸僵硬的程诺。

　　我要给他检查身体，他自己不肯脱，总不能我动手。女医生说的理所当然，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动作快点啊，别耽误我下班。

　　程诺尴尬地看了眼顾嘉，然后把他赶出去，乖乖脱了衣服让那女人检查。

　　那女人下手很重，他身上哪儿青着她往哪儿按。

　　处理完伤口，临走前，她冷笑着嘱咐程诺别忘了去换药。

　　我呸！傻子才会来第二次。

　　程诺在心里骂了一句。

　　和顾嘉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笑着问，刚才你在里面鬼叫什么？

　　关你什么事？程诺横了他一眼。

　　顾嘉冷不丁地伸手捏了下程诺的脸，吓得程诺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顾嘉！你今天发什么疯？

　　顾嘉拍拍手，把头凑到程诺的面前，笑得眼睛都没了，说，我觉得你今天这张脸看起来特别顺眼。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你有国宝潜质呢？

　　你才熊猫！程诺瞪他，但是显然他现在这副尊荣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顾嘉，你就一祸害。程诺冷哼了一声，顾嘉也没理他，反而笑得很开心。

　　后来关于这件事顾嘉也没有再说什么，程诺以为他不在乎，直到一个礼拜后，他看见顾嘉带着两个熊猫眼摇摇晃晃地回到寝室。

　　顾嘉，你怎么了？

　　他的眼睛还没消，现在顾嘉他又来了。

　　程诺连忙上去扶他。

　　你动作轻点，疼死了。

　　顾嘉推开他的手，扶着额头，嘴角带着淤青，闭着眼睛养神。

　　你和人打架了？是不是那个篮球队的找你麻烦？

　　程诺垂着双手愣愣地站着，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嗯’了一声，然后狠狠地说，妈的！很久不打架了，手脚都不灵活了。

　　高中毕业后顾嘉就没有打过架，也没有再说过脏话，虽然他以前打架是家常便饭，再难听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我送你去校医院。程诺轻手轻脚地去扶他，怕弄疼他。

　　顾嘉抬起头，笑了笑，一笑嘴角又疼起来显得很滑稽。

　　你想让那个变态女医生整死我？

　　上次你不是也看着我被她整吗？程诺开始生气，顾嘉就是喜欢看他笑话。

　　走，跟我去医院。

　　他不管顾嘉怎么反抗，架着他就往校医院走。他知道顾嘉现在受伤了，犟不过他。

　　不过顾嘉运气好，这次是另一个男医生当班。

　　回到寝室，顾嘉开始指使程诺，吩咐他端茶送水递毛巾。程诺稍有抱怨，顾嘉就开始嚷疼，这疼那疼。

　　疼死你算了！程诺只是嘴上骂，行动上还是把顾嘉当佛爷供着。

　　程诺对自己说，我只是习惯对一个人好，顾嘉算你走运。

　　以前是对沈谕，现在沈谕不在了，他就对顾嘉好。

　　程诺想让沈谕后悔。

　　沈谕你看，我对顾嘉多好，原来这些都是对你的，是你不要。

　　可惜，程诺是知道沈谕是不会后悔的。沈谕从来就不知道珍惜他对他的好。

　　顾嘉，你好歹是学生会的，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了。

　　程诺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嘉，诚心地劝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和那个大块头打得那么狠？顾嘉咬了一口苹果，好笑地看着他。

　　我当时头脑一热，把他当成秃头了。他叹口气。

　　你市场经济挂了？顾嘉问他。

　　程诺抓抓头，一说起这件事他就烦。

　　烦死了，我明年不想再选那老头的课了。他冲顾嘉抱怨。

　　顾嘉轻描淡写地看了程诺一眼，不是有补考吗？他说。

　　秃头的课本来就变态，听说补考更变态。从没有人过，看来明年我只好再去受他蹂躏了。

　　顾嘉把吃完的苹果核扔到桌上，突然勾住程诺的脖子，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你又干嘛？

　　程诺刚想挣扎，顾嘉却在他的耳边笑得自信满满，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放心，有我在，补考你准过。

　　他这么一说，程诺不动了，眨眨眼睛试探地望向顾嘉，真的？

　　当然。顾嘉松开他，弯起嘴角。

　　你暑假不回去吧？他又问他。

　　程诺指指还淤青的脸，说，脸上的伤没好，我就不回去。

　　好，那我帮你复习，包你过。

　　顾嘉那张脸明明顶着个熊猫眼还笑得那么坏，实在是很滑稽。

　　不过那年的补考在顾嘉的补习下，程诺竟然真的过了，他隐隐觉得自此以后秃头以后每次看到他就有些咬牙切齿。

　　那个说要自己等着瞧的篮球队队长也没有找他麻烦，据说他被顾嘉打得进了医院。后来他还听说，其实那天是顾嘉主动去打篮球队长，顾嘉根本不是受害者。

　　至于那位队长女朋友，听说很快退出了学生会。

　　顾嘉这个人非常喜新厌旧，玩腻了的东西，他会直接扔掉，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

　　那年暑假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程诺晚回去了一个月，然后被他妈唠叨了整整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