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症》wipetea

3、第3章 你真的喜欢

　　你真的喜欢他？你脑子抽住了是不是？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如果你真的和他在一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我绝对不和变态做朋友！

　　你给我滚！

　　因为季然，程诺和沈谕吵过很多次，他记得这是最后一次吵架时他对沈谕说的话。

　　那天下着雨，很大的雨，雨水落在身上竟然是疼的。

　　程诺和沈谕站在操场上，他浑身都湿透了，沈谕也是。

　　沈谕的头发有些微卷，颜色偏淡，软软的。程诺一直很喜欢摸他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但是此时这些头发紧紧地贴在沈谕的脸上，冷冰冰的，一点不可爱。

　　雨下的很大，程诺根本看不清沈谕的表情，他只能看见他的脸很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程诺的眼睛里都是水，有冷的，有热的，混合在一起，流到嘴边还有有一点咸。

　　耳边很吵，都是水声，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是一味地冲着沈谕大喊大叫。

　　那天他对沈谕说的话很恶毒，很难听，他把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都在那天用来骂沈谕了。程诺像是疯了一样地骂他是变态，毫不顾忌地指责他不要脸。

　　他从来没有骂过沈谕，从小到大，只有沈谕骂他的份。

　　沈谕一直没话说，程诺不停得骂着，不让他有机会说话。

　　季然就站在沈谕身后，也没说话，他们两个只是站着，看程诺一个人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程诺很愤怒，紧紧地握着拳。

　　他们这样算什么，看我笑话吗？

　　真可笑，明明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他们两个，为什么却好像我是小丑一样？

　　程诺气得不得了，他恨季然，如果没有他，沈谕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冲到季然面前，对准他的脸挥起拳头。

　　沈谕没有阻止，也许他早就知道程诺根本打不过季然。

　　程诺不会打架，他也从没打过人。

　　果然，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季然，胳膊就被季然紧紧抓住。程诺感到手腕很疼，好像快骨折了。

　　季然紧紧扭着程诺的胳膊，他皱着眉，表情却很轻松，看起来毫不费力，程诺却疼的要死。

　　季然！你这个混蛋！

　　你放开我！

　　程诺开始骂季然，无论他骂的多难听，季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谕伸过手，用力扯住季然的胳膊，季然松了手。

　　程诺，记住这是你说的，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沈谕盯着他，声音很冷。

　　那天程诺第一次看清沈谕的表情，他的唇冻得发紫，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走。沈谕对季然说。

　　季然没什么反应，就和平时一样，他整理完有些凌乱的衣袖，然后抬起头，看着程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对他说话。

　　程诺看懂了，季然在说：你真虚伪。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季然和沈谕走了。

　　程诺回到宿舍，顾嘉竟然在，顶着那头黄毛，看到他浑身像泡过水，这小子笑起来，笑得很可恶，说，你去救洪水了？

　　程诺没说话，顾嘉冷哼了一声，继续说，终于被沈谕甩了吧。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程诺发疯了似地冲顾嘉喊，顾嘉的确是不说话了，也不笑了。

　　过了几天，程诺看见沈谕的母亲来给他收拾东西。

　　她是从小看着程诺长大的，她总是把程诺当自己儿子，而那天，她来给沈谕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和他说话，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默默转身进入沈谕的宿舍。

　　程诺叫她阿姨，然后她才抬起头，朝程诺笑笑，笑容很尴尬。

　　程诺没有问沈谕的事情，他想她是不会说的，她应该是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是个变态，喜欢男人，她觉得羞耻，所以抬不起头。

　　沈谕，你真好样的，你给你妈丢脸了。

　　程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看见沈谕的宿舍门是关着的，他知道里面一定被收拾得很干净。

　　沈谕再也没有回来，听说他跟着季然出国了。

　　没过多久，沈谕的父母也搬了家。

　　程诺的母亲一直觉得很奇怪，好好的一家人怎么突然就走了，她经常问儿子沈谕到底为什么突然出国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程诺一直推说不知道，但是后来她反复地问他，她知道程诺和沈谕是一起长大的，沈谕是他最好的朋友，因为程诺时常说沈谕是他最好的朋友。

　　沈谕走后的一年，程诺的母亲还是会提到这个问题，有天程诺没忍住，竟然对她说，沈谕是个同性恋，他和男人私奔了。他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语气很恶毒。

　　然后母亲就愣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程诺，你过来。

　　程诺的父亲似乎也听见了，他把程诺叫到隔壁房间，然后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同性恋的又不是我！你打我干什么！

　　程诺不可思议地瞪着父亲，他从没打过他，他觉得父亲是疯了。

　　母亲听到声音也跑过来，一脸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亲严肃地看着程诺，说，沈谕是你的朋友，不管他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在背后这样说他。程诺，你的行为一点不像个男人。

　　程诺捂着脸，没再说什么。

　　自此以后，他们家没有人再提起沈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