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症》wipetea

10、第10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程诺给顾嘉打电话，铃响了很久他才接，背景声音很吵，还有很多女人的声音。

　　“顾嘉，我有事问你。”

　　“我现在没空，明天我联系你。”

　　顾嘉的声音很不耐烦，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程诺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开始发呆。

　　整个小学和初中，程诺都是和沈谕黏在一起度过的。

　　沈谕长的漂亮，女孩子都喜欢他，老师也喜欢他，所以理所当然的男孩子们都讨厌他。他们说他是不男不女的妖怪，骂他是娘娘腔，程诺整天和沈谕在一起，所以男生们也讨厌他，说他是妖怪的跟班。

　　全班的男生都孤立程诺和沈谕。

　　那个时候程诺很不开心，体育课没有人和他玩，打球没有人愿意和他一组。程诺也不敢和母亲说，怕她冲到学校找老师，那样更丢人。

　　程诺从小就死要面子。

　　他整天不说话，沈谕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一个人待着更难受。

　　沈谕和程诺不同，他表现的一点不在乎，照样在老师面前笑得和天使一样，今天借这个女生笔记本，明天帮那个女生做值日。开家长会的时候，沈谕永远是老师表扬的对象，大人们都喜欢他，全班的女生都说沈谕像王子。

　　但是相反的，沈谕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受欺负，受孤立。

　　逐渐地，程诺有点讨厌沈谕，他觉得这一切孤立和耻辱都是沈谕带给他的。

　　他又没有做什么，凭什么受表扬的是沈谕，他却要跟着沈谕受欺负。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不理沈谕了，班里的男生是不是会带他玩。

　　虽然程诺一直不敢和沈谕闹翻，但是沈谕还是看出来了。

　　有天放学沈谕和程诺做值日，程诺的动作慢吞吞的。

　　下午的时候班里一个对他还算客气的男生说，如果他不理沈谕，他们以后就带着他一起玩，以后也不会再欺负他。

　　程诺很犹豫，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样吗？但是这样做的代价是背叛沈谕。

　　他在发呆的时候，沈谕狠狠地把扫帚扔到他身上，程诺疼得大叫，沈谕，你干什么？

　　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就直说！他朝程诺喊。

　　程诺愣住了，不知道沈谕怎么了。

　　程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加入那群白痴你就去！没人拦着你！

　　沈谕说完就背着书包走了。那天后来是程诺一个人做的值日。

　　第二天上学沈谕没有等他，到了学校他也不和他说话，沈谕坐在程诺的后面，程诺转过头对他笑，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吃午饭的时候程诺捧着饭盒等了半天却不见沈谕的踪影，后来他看见沈谕和班级里的几个女生干部说说笑笑地回来。

　　从那天起，沈谕是彻底不理他了。

　　班里的男生大概是觉得程诺和沈谕闹翻了，他们开始找他说话，他们吃饭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放学后也带着程诺踢球。

　　有了除了沈谕以外的朋友，起先程诺觉得很开心，但是后来他觉得失落。

　　母亲有时会问他怎么不和沈谕玩了，他就借口说沈谕要去上钢琴课。

　　沈谕不再和程诺说话了，就算有时他们对上眼神，沈谕的目光也是冷冷的，让程诺觉得委屈。

　　有好几次他都想和沈谕道歉，可是都没有说出口。每次一想到如果他和沈谕在一起了，那么就又没有人和他玩了。

　　三年级的一场拔河比赛，程诺的班级大败隔壁班，但是也因此和对方结下了梁子。隔壁班的人说他们班作弊，说裁判老师包庇。

　　有天放学后，程诺和班里的几个男生在操场打篮球，隔壁班的人也来占场子，吵了没几句就小事化大事，把之前的恩恩怨怨都扯出来了，从口水仗演化成拳脚仗。

　　他们人多，程诺他们自然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程诺不会打架，又胆子小，没被打了几下就疼得直喊。

　　这时沈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二话没说，一把拉开打程诺的人，然后抡起拳头直接动手。

　　程诺和班里的几个男生都看呆了，没想到白白嫩嫩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沈谕也能动手打人，还打得那么豪爽，以一敌三。

　　结果校方最终把这场纠纷认定为隔壁班的人先动手，没有处罚他们。

　　但是他们几个人也都挂了彩，连沈谕都一脸的青青紫紫，不过对方也没捞到什么便宜。

　　出乎意料的是因为这件事，班里的男生都对沈谕刮目相看，说他看到对方人多势众还是英勇地救自己人真是仗义，而且大家也对沈谕的身手很佩服。

　　没有人再嘲笑沈谕，也没有人再敢欺负他，有时他们也会邀请沈谕和他们一起玩。沈谕和班里男生的关系越来越好，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不和程诺说话。

　　程诺三番四次嬉皮笑脸地贴上去他还是笑都不笑一下。

　　沈谕家和程诺家是邻居，连续好几天，程诺就每天偷偷地跟在他身后回家，沈谕应该知道程诺跟着他，但是装作看不见。

　　程诺是真的后悔了，他还是想和沈谕在一起，其实那天打架的时候他就知道沈谕是在帮他。从他们认识开始，沈谕就一直都在帮他。

　　程诺，你跟踪我几天了？快到沈谕家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和程诺说话。

　　程诺很激动，立刻跑到他面前。

　　沈谕，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他抬了抬眉毛，脸白白的，看样子还是不想搭理程诺。

　　沈谕，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程诺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看他。

　　沈谕……沈谕……沈谕……

　　他反复叫着他的名字，沈谕就看着他，也不说话。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沈谕开口了，他说，程诺，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听到这句话，程诺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他点点头，说，什么条件我都同意。

　　沈谕弯弯嘴角，他的嘴唇是蔷薇的颜色，很漂亮。

　　程诺，如果你要做我的朋友，那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朋友，只能和我玩，只能和我在一起，只能对我好，不许再和别人在一起。你做得到吗？

　　程诺愣愣地望着沈谕干干净净的脸，脑海里想起那天他为了救自己和隔壁班的人打架的样子，糊里糊涂地觉得沈谕比任何朋友都重要。

　　嗯，沈谕，我只要你一个朋友。他对他说，说得很坚定。

　　沈谕笑了起来，眼睛很亮，脸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这天晚上，程诺没换衣服就睡着了。

　　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电话是顾嘉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他说他现在过来找他。程诺看了眼床头的钟，只有早上五点。

　　他起身坐在床上，闭起眼睛，抱着头。

　　沈谕，明明是你说的，我只能和你在一起的。

　　明明是你说的，我只能对你好。

　　为什么我这样做了，你还是离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