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症》wipetea

11、第11章

　　没到一个小时顾嘉就到了，他的眼睛通红，西装皱巴巴的，浑身酒气。

　　“你昨晚没回家？”程诺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到衣帽架上。

　　“嗯，那几个香港客户很High，闹到早上才结束。”顾嘉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气无力，“我去洗个澡。”说完，他就去浴室了。

　　因为顾嘉有时会在程诺家过夜，所以留了几套衣服，程诺找出他穿的睡衣，放到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听到浴室的水声，他才想起自己也没洗过澡，连衣服都没有换。

　　顾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睡衣的扣子都不扣，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板上。

　　程诺扔了条毛巾给他，让他不要再迫害自己家的地板。

　　顾嘉擦着头发，打了个哈欠。“你要问我什么事？”

　　他看了他一眼，说：“你先睡会儿，我也正好有点事要做，等会儿再说。”

　　顾嘉答应了一声就直接躺到沙发上，看起来他真是累了。

　　程诺让他睡床上去，这样睡得舒服，反正自己也不睡了。

　　顾嘉一沾到枕头就闭了眼睛，程诺替他盖好被子，他动了几下就睡着了。

　　趁顾嘉睡觉的时间，程诺也去洗了个澡，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些鸡蛋，做了几个煎蛋，等顾嘉醒了正好可以吃。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做完，他就坐到沙发上查看下周的工作安排，看看有什么事要提前准备的。

　　程诺的工作很单调，就是对账做报表，不像顾嘉整天要和客户打交道。程诺这人没有什么追求，安于现状，反而活得轻松。顾嘉一直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所以他活得很累。

　　程诺一直坐在客厅看电视，直到下午顾嘉才醒。

　　他斜着身体倚在门上，懒洋洋地看着程诺，看起来有点精神了。

　　“你的床还挺舒服的，以后我睡床。”

　　顾嘉在程诺家过夜，程诺一直让他睡沙发。

　　程诺皱了皱眉，顾嘉这家伙还是那么不要脸的没扣睡衣扣子，露出整个胸和腹部白皙的皮肤。“要睡床回你自己家去，在我这儿你就别想。今天是看你可怜，况且是我不睡了才让你占便宜的。”

　　顾嘉笑眯眯地凑过来，搂过程诺的脖子，程诺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柠檬和薄荷的香味，程诺一直买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很好闻。

　　“怎么睡了一觉就翻脸啊，honey？”顾嘉的声音懒懒的，故意逗他。

　　程诺把他的手拉开，朝他横了一眼。“神经病，你吃错药了！”

　　顾嘉笑了笑，把手垫在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旁边。“昨天和那几个香港人学的。他们整天就是honey，baby，sweetheart，真他妈肉麻。”

　　“他们这样叫你？”程诺侧过身，和顾嘉面对面，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样的福气。他们叫的是，小姐。”顾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凑近程诺的耳朵，声音突然压的很低又叫了一声，“honey。”

　　程诺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到他脸上，把顾嘉的脸推开，一手捂着发烫的耳朵狠狠瞪着他。

　　“滚你妈的！”

　　顾嘉双手捂着脸，笑得东倒西歪。“开玩笑，开玩笑。我可不敢把你当小姐。”

　　程诺实在受不了顾嘉敞开的睡衣，扭过头，说。“把扣子扣好！”

　　“哦，宝贝你害羞了？”顾嘉又凑过来，笑得真是流氓。

　　“你还来劲了是吧！”

　　程诺用力地掐了他的胳膊，顾嘉疼得求饶。

　　“我不说了。”顾嘉摆摆手，止住笑，一边扣扣子一边问，“程诺，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这才想起来做了吃的，指指桌上的盘子。“我做了几个煎蛋，冰箱里还有几罐啤酒。”

　　程诺不喝酒，酒都是为顾嘉准备的，他挑的都是他喜欢的牌子。

　　顾嘉拿了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后端过盛了鸡蛋的盘子开始吃。“除了煎鸡蛋你还会不会点别的？每次都是这个。”

　　“你可以不吃，顾少爷。”

　　顾嘉耸耸肩，一边吃还一边得意地笑。

　　等他吃完，程诺把盘子拿到厨房洗了，顾嘉翘着腿看电视，一边看一边评论。

　　程诺把盘子洗完，收拾干净餐桌，在顾嘉身边坐下。

　　“顾嘉，我问你件事。”

　　顾嘉依然盯着电视机。“你说。”

　　程诺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抖，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沈谕在哪里吗？”

　　顾嘉立刻侧过身看向他，微微挑着眉，也不说话。

　　程诺有些心虚，避开顾嘉的目光，低头捏着手指，他知道顾嘉看不起他，在沈谕的事情上，顾嘉一直看不起他。

　　“顾嘉，沈谕在哪里？”顾嘉一直不说话，程诺低声又问了一遍。

　　电视机里放着时事评论，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吵，顾嘉关了电视，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诺。

　　顾嘉突然笑起来，嘴角弯起弧度，眼睛里却是冰冷的。

　　顾嘉每次做出这样的表情程诺就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

　　“程诺，你又想起老相好了？”顾嘉的语气很轻佻。

　　“顾嘉，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他好像没和季然在一起，我有点担心。”

　　程诺真的很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抓住了顾嘉的手腕。

　　“你见过季然？”顾嘉皱起眉，脸色更加阴沉。

　　程诺点了点头，“昨天他约我吃饭，然后他说要带我去见沈谕，他带我到了一家酒吧，沈谕根本不在，然后他还和别的男人调情，所以我想沈谕是不是出事了。”

　　他还没说完，顾嘉不知道发什么疯，一把把他推开，力气很大，程诺的背撞得都有点疼。

　　程诺还在发愣顾嘉到底怎么了，顾嘉竟然开始朝他发火：“季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不离他远点你还敢跟着他去酒吧？你犯贱吗！你喜欢自己送上门被他耍吗！”

　　“你以为我想去！我只是想去见沈谕！”程诺也冲着顾嘉大叫。

　　他也很生气，季然耍的是他，他比顾嘉更生气，凭什么顾嘉反过来骂他不对。

　　“又是沈谕！程诺，你要傻到什么时候？”顾嘉按住他的肩，眼神很凶。

　　“我和沈谕的事情不用你管！”程诺扯开他的手，转过身不看他。

　　顾嘉不明白，不明白沈谕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其他人其他事程诺都不在乎，但是对于沈谕，他不能不在乎。

　　顾嘉不说话了，他突然垂下头，双手扶住额头，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程诺不想和他吵，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话说重了，他伸出手想搭在顾嘉的肩上，只是刚碰到他的衣服，顾嘉就立刻甩开他，一脸不耐烦。

　　程诺讪讪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顾嘉，告诉我沈谕在哪里？”

　　程诺的声音很无助，他很累，全身都累。

　　他只是想见见沈谕，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谁都不愿意告诉他？

　　“程诺。”

　　顾嘉叫他的名字，程诺带着期望抬头看他，顾嘉笑了笑，露出白白的牙，说：“你真没出息。”

　　程诺望着他一动不动，他抿着唇，手握成拳。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沈谕在哪里？”

　　程诺压着声音，直直盯着顾嘉。

　　顾嘉站起来，微微低下头俯视他。

　　他冷笑了一声，笑得很刻薄，他说：“我知道，但是不告诉你。”

　　程诺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愤怒，他侧过头，重重地吸气，他不想和顾嘉吵。

　　“顾嘉你很奇怪，明明是你告诉我沈谕和季然回来的事。”

　　“那又怎么样？我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是我的自由。”顾嘉的下巴尖尖的，微微扬着。
　　程诺抬起头看他，被他气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