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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朗被驱逐 ...

  •   我哥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叫萧南天的炎金人。他是灼云朵儿的哥哥,一个冶炼术士。
      当一个段龙谷里的人带任何陌生人进谷,就意味着他将被驱逐,永远放弃了神族的身份、放弃长寿和能力,永远不能再回段龙谷。所以我看到跟在我哥身后的那个陌生男人的时候,立马感到我头顶一向晴朗的天片刻间乌云密布。
      每当我心情低谷的时候,斐寂寒如果不说点什么使我的心情更恶劣,他就不是斐寂寒了。他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萧南天,咂着嘴用他一贯的欠揍语调说:“你这‘哥夫’看上去还不错。当然,比起我哥来就差多了……”(以下省略非费烈风的崇拜夸奖文五百字)
      我远远地看着站在清朗身边高大的男人,心里对“哥夫”这个称呼很纠结,同时也在心里把斐寂寒又问候了无数遍。我不能问候他的祖先,因为谷树皮说过他的祖先也是我的祖先。
      放弃长久的生命和神力,断绝所有和族人的联系,对于我们一族不仅仅意味着离开自小熟悉的环境那样简单。这件身心都要遭受巨大痛苦的事,我不知道这对于小白或清朗两个中的哪一个更痛苦。小白要先在仪式上将清朗交托给他选中的伴侣,下一刻他就要当着这个人的面亲手剔去他的神骨,剥夺他曾耗费他的一部分生命赋予这孩子的一切。而此后,只要他还是谷主,他就再也见不到曾经用生命孕育的孩子,谷主永远不能离开段龙谷。那一刻他努力保持的淡然神色,即使是我这样的小孩都看出来比哭还难看。
      我本能地想必须做些什么来阻止清朗离开,所以偷偷跑到出谷的路口等着。我看到清朗被那个男人背着在背,就象我以往无数次被他背在背上那样慢慢走过来。他看到我,叫男人把他放下来,朝我走来。清朗显得很虚弱。因为我的族人不会生病,所以他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不安。
      但我还是避开他向我伸出的手,决定要他想我妥协:“你可以不嫁人吗?”
      “小猪,我已经嫁人了。”
      我想了想,决定开出一些能让他象往常那样向我妥协的条件:“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比听小白的话,还要听。”
      清朗没有做声,我向他靠过去,让他的手抚在我头上 :“那你可以不走吗?”我退而求其次,开出屈辱的条件:“我把房间让给你们,我晚上可以和小白一起睡。”
      我等了很久,几乎要睡着了才听到一声如同叹息的声音:“小猪,对不起。”
      我的胸腔里好像有事么东西破掉了,所以我哭了。嚎啕大哭,完全没有形象,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只管在安慰我的清朗怀里嚎啕,我被自己的眼泪呛到不能呼吸,并把眼泪鼻涕擦在他的嫁衣上发泄我的不满。
      当我迷迷糊糊地醒来,看清楚眼前的人不是清朗而是佐伊时,我真的感到无力又愤懑。在那时佐伊无疑是很温和友善的,我也的的确确感受到他是真的在努力,希望能替代我心中哥哥的位置。但作为一个一直被家人宠溺的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生命里第一次感到自己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这种感觉很糟,以至于我对这个极力想取代清朗位置的少年的态度也很糟糕。哪怕这个少年以往的经历已经教会他隐忍,在我的种种刁难下他还是会流露出为难的。我对他的态度之差,以至于本来想安慰我的灼云朵儿都忍不住站出来指责我的态度恶劣。我用不加理睬和别扭的背影对着这个小姑娘。哼,你哥把我哥抢走了,用不着你假好心来安慰我。而对于我的伤痛斐寂寒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倒是非常以外的。对于我的失落和痛苦,他没有表示同情,但却在我迷茫无力时给出了最切实的建议。
      “你哥不能回段龙谷,可你能去看他呀。”他毫无形象的趴在原本是清朗和我睡的床上,为自己那么聪明非常之得意:“我查过你们的族规了,除了身为谷主者不能离谷以外,你们族里凡是外貌成年,有能力者,可出谷游历。”就在我开始重燃起希望,开始觉得他其实还是个不错的人时,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说:“可是,小玉儿你真和你哥是双胞胎的么?怎么他都嫁人了,你还是个豆丁哪?”接着他飞快地往两边扯了一下我的脸,跳起来跑掉之前还丢下一句:“还是个小猪豆丁!”
      我收回关于斐寂寒是个好人的想法。斐寂寒,一如既往地那么讨厌,那么有精神。
      山谷中的日子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清朗离开的影响,但我还是感到有些东西和以往不同了。对于我来说,从清朗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今后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没有一个优秀的兄长在前面,我必须从一个无忧无虑,得过且过的孩童,转变成段龙谷未来的谷主接班人。”
      我想如果我早一点长大,有了足够的能力,就可以早一点出谷去找清朗,就能为小白带回清朗的消息。可是小白有他的想法。在清朗离开的第二天他就对我说:“二小子,你老子我当谷主当腻了,你得快点长大了当谷主。”好让他卸去谷主的担子去看清朗么?明明说好的在我成年后要陪我一起去游历的。
      虽然小白这样说,但其实没有真的逼我做过什么。反而是那些长老们加紧了对我的培养。因为之前我成长的太慢,他们似乎很担心,小白没有足够长的寿命培养起我们新一代的谷主兼任族长。我们一族要用折损寿命的代价诞下后裔,所以除了族长必须的责任,不太有人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留下后代,所以更可见得小白和族人们在我们还是一枚蛋的时候就寄托了多少期盼。虽然小白和族人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清朗选择和萧南天在一起,其实对生他的人和我们的族人无异于一种背叛。何况小白作为母亲(父亲),却必须亲手将自己用生命孕育的孩子之间所有的牵绊生生撕扯掉,那一定是痛彻心扉的。然而,就像天下所有爱子女的父母,他把所有伤心都独自扛下,把最真诚的祝福给予那个从他这里夺走他孩子的人。哪怕终其一身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他也愿他的孩子一切安好。这种感情如此强烈,即使那时幼小如我也能感受到。后来我有很长的时间宁可在外游荡也不愿回到谷中去面对小白。我自己逃避那种长久期盼后再次失去的崩溃,更怕自己无法面对那样悲哀的小白。少年未经世事的我忽略了我也是他心爱的孩子,一味的逃避却没有考虑他在哀痛失去清朗的同时还要时刻担心他仅剩的孩子的音讯。再相见时,只有他的满头华发,无言地向我述说那时的他是怎样悲凉无助地度过山中的寂寞岁月。
      但彼时,至少我还陪伴在他身边,享受山中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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