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录之玉玲朗》白忙和

4、成长的契机

　　相较于斐寂寒和谷树皮之间的扯皮，佐伊完全是一个优秀完美学生的样板。世人形容头悬梁，锥刺股，他也差不多了。至于说到人生的阅历，我们更是无法和曾身为艺奴的佐伊比较
　　与无忧无虑的我们相比，那时的佐伊已经可以说是历尽磨砺。
　　身为艺奴，他的容貌无疑是精致无比的，也注定了命运坎坷。拜神族后裔的血统所赐，我的族人都拥有一副好相貌。在我遇到这帮迷路的少年之前，我眼里最好看的人莫过于我的哥哥和父亲，可是在看到佐伊后，连我都被他的容貌吸引了，他的美是一种与我的哥哥和父亲完全不同的美。即使他的唇边似乎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友善微笑，但他的眼是我所看到的最深沉寒冷的黑色。人们似乎会被他精致的脸吸引，但到最后会发现是被他黑且深的目光迷惑。在被吸引的同时，会因为感到寒冷而想逃脱，但同时你会发现已经无法逃脱他对你的影响了。我毫不怀疑，斐寂寒这个“小色鬼”（这个词是灼云教我的）当初就是因为被他的美貌所惑才那么头脑发热的不惜伤了魔皇的一员大将救了他。为此我不止一次的以此取笑斐寂寒，他也就没心没肺地承认自己是被迷昏了头。却不知这副魅惑人心的容貌特征正是佐伊心中不可触及的禁忌。童稚的言语无意中的伤害往往是最残忍的伤害，这在日后几乎为我的族人带来灭顶之灾。可是即使因为佐伊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亲人，我还是会记起，少年的佐伊曼妙无比的舞姿，还有不经意时他少年的脸上还会露出的纯净笑容。那些美好的日子仿佛是飞蛾的翅膀，随着他化身为火而灰飞烟灭。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佐伊可以算得上是我人生的一个老师。他使我明白原来很多事和人其实并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样美好，透过现象看到的本质，远比现象本身残酷。
　　我和斐寂寒、灼云朵儿是真的年幼，又是从小生活在长辈兄长们的羽翼爱护下。少年不知愁滋味，就是说的我们了。彼时的灼云朵儿还是一个稚龄孩童，除了机灵聪慧，她身上实在是没有显示出任何日后人们口口相传的风姿卓越。倒是非常好心，时常在斐寂寒作弄我或我养的长鼻兔子时，伸出解救之手。但每次她烂好心过后会更恶劣地让我一次次验证“女人是麻烦”的定义。不过那时的我们无论背景经历如何，相较于以后种种，都是单纯的。即使有烦恼，也是一种快乐的烦恼。完全没有意识到命运已经在我们周围展开她不可抗拒的翅膀的阴影。带将我们带入她既定的轨迹。
　　因为被半强迫地留在谷中学艺，斐寂寒在费烈风被送走后很是苦恼了一段时期。他担心被消除了对段龙谷记忆的兄长无法向他慈爱的母妃和严厉的父皇交待自己的去向。他的担忧影响到灼云朵儿也想起家来。
　　谷树皮非常通情理地表示一个女孩子的确有必要要把自己的情况让家里知道。为此，他要求小白派出一个族人去向灼云的家人报信。
　　我后来不止一次的设想，如果当时清朗没有到可以外出游历的年纪，如果当时他没有正好读着《东漓蔓华录》，如果他没有主动承担这个任务，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会完全不同。可惜，事实就是清朗在游历东漓的同时为炎金部落的萧剡达尔家带去他们的女儿灼云朵儿平安的家书。在炎金人的家里，他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也见识了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世俗的生活，然后炎金人的术士萧剡达尔派他的长子成为他游历东漓期间的向导……后来发生的一切，我宁可当它是一场梦的开始，可是这场梦一直没有醒来。
　　医术必须通过不断运用才能有所精进，而这光靠给山中野兽治病是远远不够的（斐寂寒就说过我是兽医），而我们本族人的体质又不会生病。所以我一族其实会时不时地出谷，在外行医。这一方面可以检验和提高我们的医术，另一方面是观察世情。回来的人都会带来外部世界的消息，还会详细记录下自己游历时的见闻。这种时不时地出去走走使段龙谷虽然与世隔绝却对世事了如指掌。
　　我们的外貌是随着能力的增强而慢慢转向成年的。只有外貌完全脱离幼儿样子的人才能出谷。所以外出游历对于我们个人来说不仅是增长见识，还是对我们本身能力的试炼和肯定。只有游历之后，才算是真的成年。
　　清朗在很早的时候就显示出各方面的能力都比我强，这也就是为何他已经是是少年的样子而我还是个小孩。有一阵子长老们甚至担心我长不大，但谷树皮认为其实是因为我总是在提升能力方面偷懒，在这一点上我和斐寂寒更象兄弟。对此小白倒是不在意。他认为尽管他的寿命可能不如长老们长，但基于清朗是那么优秀，所以他毫不怀疑总有一天他能把谷主的职位丢给清朗，他就可以带着长大的我一起离开山谷求外面游历。所以即使我长得慢一点，他也只是抱怨他那美好的外出计划不能早日实现，却并不逼迫我去为早日长大而刻苦。他和我都以为，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那时我们虽也没有料到，迫使我成长的契机如此突然地到来而且意味着我们一家人的分离。
　　我第一次看到真的纳莲，是在清朗游历归来的那天。之前我一直在计算他归来的日子，猜测他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所以当他带着一贯的宠溺和温和微笑，将一朵白得透明的纳莲花递给我，似乎他的离开只是我午睡时的一个梦。然而重逢和收到向往已久的礼物的快乐还没有退散，我的世界就被一个霹雳打得粉碎。从此后我一直不喜欢纳莲花的香味，因为它总会提醒我回到那一刻，我简单却完整的童年世界从此不再。
　　我哥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叫萧南天的炎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