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寿宴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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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殿设于清波镇的分坛，着实幽暗隐蔽。穆梓初摸索着蓝莲留下的记号，一路由繁华街市弯弯转转地绕进了偏远胡同。她真心以为“大隐隐于市”才是智者攻略，而非眼下看似躲藏得隐秘，实则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
“叩叩叩”
看上去荒芜人烟的大宅子，一道红漆稀疏剥落的宅门，穆梓初边叩响了门，边在心底无力吐槽：千机殿听上去倒是华丽丽得紧，怎奈何挑选得基地，不是破庙，就是荒宅……还能不能有比这两个更落破的选择！
忽而，从破门板后面传来朦胧沙哑的声音：“青山绿水易相逢。”
穆梓初怔愣在原地，暗道：正主驾临，居然也不能免俗。从管理角度上分析，值得褒奖。但是，没人跟她串过暗号！这就悲剧了！莫不是，一过分坛而不得入？这不等于间接掀了她的老底？
左思右想，总觉得还是需要搏一搏。搏错了，也不过是进不了门，可万一搏对了，穆梓初想到这里，灵光一现，清了清喉咙，低声应对：“金风玉露悔无期。”
正当穆梓初忐忑莫名之际，宅门“嘎吱”一声，开了。从里面蹒跚而出一名佝偻老者。“连戒多有怠慢，还请殿下宽谅。”老者恭谨行礼后，话音一顿，接着说道：“连戒不过是为了千机殿的安危，何况这又是殿下亲自确立的暗语，又岂会答不上。”
连戒如是说着，眼里闪烁精光，紧盯着穆梓初面上的神情，一脸讳莫如深。穆梓初被瞧得窘迫，强势道：“怎么？连伯以为本殿下是如此不顾大局之辈？还不赶紧引路！”
连戒弓着的腰背越低越沉，沉得让穆梓初都瞧不见他的模样，只见他一个毕恭毕敬的指引手势，和着让人心头抓痒的沙沙声，不含任何情绪的说：“殿下请，诸位护法早已恭候多时。”
穆梓初轻嗯了一记，便紧随着连戒进了废宅。一路上，她还不断思忖着先前的暗号。如果说，这两句暗语当真是这具躯壳的前身所定，那末，刚刚那福至心灵的对答，究竟是她自己，还是另一个她？
越皱越褶的秀眉，越想越慌的不安，早已失魂落魄的穆梓初一个不慎，直接撞上了突然停步的连戒。
“殿下没事吧？”连戒转过身，不觉有些奇怪地问。近来听到一些关于殿下的闲言碎语，竟隐隐觉得传言中的殿下不似他从小看到大的穆梓初，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道试探。
被撞醒的穆梓初不免一阵哀嚎，望着连戒背上尖凸的“驼峰”，内心腹诽他的缺心眼。这么一撞，却也很快撞碎了她的焦虑，心思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倒是无碍。连伯怕是被我惊着了吧？”穆梓初冲连戒颔了颔首，唇边绽着的笑，看似无害，却也伤人。
“连戒没有。”老者费力地抬起黯沉的眸子，凝睇着穆梓初挺拔的身影，眼里泛起点点宠溺的光亮，像是怕她不能理解似的，再一次重复道：“连戒没有受惊，殿下莫虑！”
穆梓初见连戒一副慈祥备至的模样，偏生又联想到了青莲老头，心底的柔软瞬息被这股暖流温吞。“连伯，你若想去了这佝偻病，不妨来找我。”
连戒茫然无措地看着她，眼里的渴盼愈描愈浓。然而，正当他欣喜至极之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害，一声哀叹扭扭斜斜。“连戒早已习惯这具破败身子。再者，连戒为奴为仆，怎能劳驾殿下亲自救诊。”
“救治与否，我说得才算数。既然开了这口，最终的决定权便落在你自己手里。”说完，穆梓初酷酷地一甩袍袖，兀自朝前走去。
回过神的连戒，正想感激涕零一番，却见穆梓初走远了身影，忙不迭地惊呼：“殿下，蓝莲护法他们都在这边候着，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如厕。”穆梓初听到连戒的声音，顿时一脑门的黑线。纠结了几根肠子，方才文绉绉地吐出两字，希望某些人能够尴尬地避讳。然而，穆梓初没有算准的是，连戒可算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她长大的人，哪里还知道这些忌讳。
“殿下，你走反了。”
“……”
闹了乌龙的穆梓初与心照不宣的连戒一起走进了地下密室。她不由悲从中来，千机殿怎么总喜欢把建筑风格往古墓整！
“殿下，帝都的情形，黄荞已有所获悉。”一身鹅黄干练的紧身衣，衬着黄荞白嫩的肌肤越发水灵。可她那严肃的口吻，眉目间暗生的戾气，完全遮掩了她的女性元素。“帝都太子大病初愈，不日将与血族圣女完婚。”黄荞偷眼小觑了穆梓初一会儿，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噢？仅此消息？”穆梓初循着一张古藤躺椅靠下，指腹轻轻叩击着把手，眼神似有若无地看着座下数人。
“之前百般阻挠我们的陌生力量，黄荞怀疑，正是煜晟太子动得手脚。”黄荞把心一横，亦将心中揣测和盘托出。
“蓝莲，你说呢？”穆梓初不作他言，只是双目幽深地询问着他的意思。
蓝莲沉默了许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清洌的声音徐徐响起，“蓝莲私以为帝都太子虽是将来继承大统之选，但他心性纯良，又得百姓爱戴，处事光明磊落，若非说他是幕后指使，未免有些牵强。”
“我与蓝莲的判断，殊途同归。”穆梓初停了指尖的动作，看向蓝莲的眼神中，又多添了一抹赞许。“帝都太子秉性如何，我们知之不详，断不能妄加评语。帝王之术，又岂是那些纯善之人所能了悟？而我与蓝莲的结论一致，是因为他的目标暴露太大。论起帝都，一般人皆以为除了当今帝王，仅次于他的便是太子之势。之前连番的小动作，若真是太子所为，那他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愚蠢不化。试想，帝王权威不容挑衅，即使是自己的骨血，也绝对不被允许。”
“那暗中捣鬼之人，究竟意欲何为？”绿萝铿锵有力的声音，同样问出了其他人的疑惑。
“哪有这么多为何可知。”穆梓初轻笑了两声，继而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直没有开口的红芍见穆梓初浅浅阖上了眼皮，赶紧出声道：“殿下，蕖葵已经有了下落。”
穆梓初本染了点点惺忪的睡眸，“唰”地睁挺。“你且说下去。”
“据探子的消息所透，清波镇贾大人于十日前在奇珍夜宴上花了大笔重金拍得一株蕖葵。”红芍面上一紧，接着说道：“至于王师爷，探子并没有查出任何底细。”
“是吗？”穆梓初嗤笑一声，余光似有若无地瞟过众人，嘲讽地说笑：“看来，倒是我疑神疑鬼了。”
众人皆默。唯独红芍已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冲口而言：“殿下，既然蕖葵已经寻获，要不要今夜就直接下手？”
“下手？下什么手？下毒手可不是我穆梓初一贯的作风。”
任谁都听出了穆梓初话语里的不满，奈何此刻的红芍像缺了根脑筋，执拗着这个问题。
“殿下，此事绝对不可再拖。多拖延一日，这蕖葵便有可能被他人夺取。”越往下说，红芍的模样越显焦急。
穆梓初眼瞅着她。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夺，是一定的。只不过，我不屑偷窃行径。与贼为伍，倒不如与狼共舞。”
这时，绿萝见气氛微滞，硬着头皮调解道：“殿下，再过几日便是贾大人的寿宴。届时，奇珍必现。只不过，贾府宴请的都是达官显赫，所以，拜帖极为难求。倘若，我们能混进贾府，智取蕖葵，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你可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守卫森严的贾府？”穆梓初淡淡询问，却是连眼皮也不曾抬起。
“绿萝认为，可以从收到拜帖的宾客下手。药晕了他们，以我的易容之术，绝不会有任何破绽。”
绿萝说得一腔自信，穆梓初倒生出几分意外。“你既然习得易容术，这个办法倒是可行。选上两家相对不起眼的富商，免得到时候漏洞百出，自圆其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本事。”
蓝莲听得穆梓初的意思，大概猜测她另有打算。“殿下，需要蓝莲领一支精锐在府外接应吗？”
穆梓初略微点头，看向蓝莲，允道：“甚好！”
黄荞见其他人都有了各自的任务，自发问道：“不知黄荞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穆梓初笑眯眯地看着黄荞和红芍，来回欣赏之后，眼底一抹狡黠急促闪逝。“寿宴之上，岂能没有歌舞助兴。”
话正说到此处，背光的门口笔直站着一名身形娇弱的女子。斗笠面纱遮去了她的容颜，绛红宽袍，展现了她的楚楚之态。
“梦尝，你来得正是时候。”穆梓初浅笑妍妍，再是回头对着依旧不解的众人道：“黄荞，红芍，你们且再挑选八名身形体态相近的女子。这一场夜宴，定教他们记忆深刻。”
黄荞和红芍虽是一脸不解，但也不敢忤逆穆梓初的命令。遂点了点头，轻喏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寿宴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