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萤火》风暖怀

10、魂之彼岸

　　生老病死，尤其是最后那个死，萤火自开了灵智以来就见得不少，面对时疫肆虐近半年的东莱城中十去其九，近乎鸡犬不留的惨状，相比白蔹等青玉坛弟子，她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阿殝……”见青玉坛众人已经准备妥当，准备返回衡山，萤火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若是方便，可否遣人送我至白帝城？”
　　“有急事？”
　　淳于殝是知道小姑娘性子的，若非急着赶路，绝对是宁可迷路迷到走投无路了，才会找人带路，而不是直接找人送。
　　萤火摇了摇头：“本就打算，去了临淄之后就回家一趟，看看主人……”
　　言下之意，倘若不是白蔹找她来，现在估计已经到家了。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是否又代表了，小姑娘是真心对朋友好呢……淳于殝想。

　　“……阿殝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会帮你问问主人的，主人知道的可多啦！”
　　一直沉静若水的面容，终于因为萤火的一句话，而掀起了波澜。
　　“……你怎知……？”
　　手指轻轻掩着唇，萤火小声道：“模模糊糊，看出来了点……原本阿殝，并不会像现在这般执着吧，可是在东莱……”
　　见好友神情中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萤火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小时候，偶尔也会听主人提起以前的事情，当年的淳于长老，其实已经成功了呢，要不然吕雉也不会……只是，过了这么多年……”

　　闻言，淳于殝眼中一黯，咬了咬唇，眼帘开合间，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不论如何，我都想试一下，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庸庸碌碌一生，最终衰颓而亡化为腐土，我……不甘心。”
　　萤火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可神情间，也没有丝毫否定之意。

　　#

　　在码头别过白蔹，瞅瞅四下无人，萤火便悄无声息地下了水，沉入江心深处，逆着江流往上游潜泳而去。
　　江水深处，周遭并不是完全漆黑一片，因为有江面折射而下的斑驳光线，正随着水流摇曳浮动。冰冷的江水挟着泥沙擦肩而过，时不时还有几条调皮的白鲟从后边追上来，然而又很快被萤火遥遥领先。
　　“小秋练，你现在还差得远呢~~~”
　　萤火欢声笑道，身子一动，将那条名为秋练的白鲟远远甩在了身后。小白鲟气呼呼地啾啾叫了几声，见萤火不理，于是一甩尾巴，浮上浅水抓自己最喜欢的对虾吃去了。

　　随着光线愈加微弱，周围渐渐静了下来，漆黑冰冷的水中，亮起了一点幽幽青碧，正是萤火颈间的碧珠。碧色牵引方向，萤火周围的水域有了一瞬间的扭曲，便跨过阴阳两界的分野。
　　世人皆知江水源自雪域高原，集嘉陵、汉水、岷、湘、沅、汨罗、乌、赣几大支流，滔滔奔流而下，取青龙镇入东海，却不知这诸多支流中，尚有一水非为众所周知，名曰——忘川。

　　嗯，出去一年多，也不知道主人心情是否好些了……哎呀呀，应该带点人间的土产才是！
　　想了想，萤火决定用前些日子方如馨捎来的产自西域的水果干和蜜饯贿赂主人。

　　水波微微荡漾，碧珠之光在水中柔柔摇曳，仿佛凝成了实体一般，萦绕在萤火周身，随着她划水的动作散开、聚合，犹如一匹星光织成的青练，美不胜收。
　　一个个洗尽了前世记忆的灵魂随着水流从上游漂下来，萤火将光练收于手中，小心避开了他们，转生前的魂魄是最脆弱的状态，万一不小心碰坏了，肯定会被主人骂死……

　　正在想着，鼻端似乎触到了一丝淡得差点被忽略过去的酒香，清爽而雅洁的味道立刻让萤火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小时候，萤火不慎喝了一口主人杯中的醉看流年，前事尽忘，所幸有修为在身，五天后总算是抗过了酒劲……打那时起，萤火就对主人常饮之物敬而远之了。不过她倒是从主人那儿学到了一招，偶尔来不及让等待转世的灵魂饮下孟婆汤，就全部踹进忘川里，一坛子醉看流年倾入水中，干净又省事，最适合偷懒啦~~~
　　感到水中酒香渐浓，萤火立即催动灵力抵御，心中无比懊丧。
　　若是自己中招，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思及此处，她立刻用上了八成力量护住全身，为了减少损耗甚至变回了原型，随即从水中抽身而出，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道碧光，直直坠入忘川蒿里。

　　“咦？”
　　无意中抬头，便看到一点青碧可爱的光点自天上幽蓝忘川落下，直直坠落在了远处的忘川蒿里……
　　小姑娘鼓起粉嫩嫩的脸颊想了想，四下打量一阵。发现婆婆不在附近，周围也没别人之后，小姑娘脸上顿时拉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路倒拖着大镰刀，小姑娘连蹦带跳地冲上魂之彼岸的狭长石路，沿路大小怪被远远甩到了身后。
　　跑到先前看到光点落下的地方，小姑娘拨开长长的蒿草，探头探脑地寻找着。不多时，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双手往草中一合，将那个碧绿的小光点扣在了手心里。

　　萤火郁闷地扑了扑半透明的小翅膀，这小姑娘看上去明明比自己还小，怎么生得如此怪力，跟主人有一比了……呜呜呜，主人说少往幽都这边晃，果然不是没道理的嘤嘤嘤嘤……
　　“哎呀，以前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虫子呢~~~”小姑娘笑眯眯地捏了会发光的小虫的翅膀，凑到眼前仔细打量，“身上毛乎乎的，还很软啊~尾巴上的珠子也很漂亮，真好玩~~~”
　　你才毛乎乎，你全家才很软，你家方圆十里才好玩！！！

　　没错，变回原形的萤火，就是一只蜜蜂模样的虫儿，一对仿佛以的黑曜石屑镶嵌而成的复眼表面折射着细碎的光，拇指大的身子青碧软和，肚子上环着一圈软绵绵的白色绒毛，六只纤细的钳足有气无力地垂在腹下，足尖同样生了一溜儿白绒，一颗豌豆大小的碧珠坠在尾上，透着幽幽的清光，正被六只钳足合抱着。

　　“决定了，就叫你软乎软乎大尾虫好啦~~~”小姑娘一脸满足地自说自话，“我叫风晴雪，以后你就住我家吧，我来养你好不好？我做的菜可好吃啦！”
　　……好你妹！！！
　　萤火泪流满面。
　　主人我要回家！阿殝快来救我！！陵越你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调戏小虫的天气姐V5！
那么今天咆哮一下古剑女性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