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撷芳词 · 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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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月夜下，阴暗潮湿的洞穴中，他借着微弱的火光端详面前暗青色的石碑。苍白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手中火把投下的光芒忽地被一个影子掩盖。他微微启唇，轻声道：
“还不愿放弃吗，凭你...是杀不掉我的。”
“即使这样，也必须一试。”黑影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似决绝地如此回道：“教主之仇，不可不报！”
啪——
黑影高高跃起，他身形未动，只见一道白光从袖中冲向黑衣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便落了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是谁告诉你云束是我杀的？”桑惟转动轮椅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这早已被全教人人皆知了。如今应护法已找到了昔日左使和右使，桑惟，你完了！”黑衣人大笑了几声，抛下一句话便再无了声息。
纵使这一切全然只是一场幻梦，他也愿意独自背负于身。只因那梦醒后，徒留残破零星的过往，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这场骗局，究竟何时才能结束呢...”桑惟绕过黑衣人的尸体，很快便到了洞口，他抬头看了看正当空的月色，又笑道：“那个臭小子，肯定还在四处寻找吧。”
秋夜，清风徐徐，吹痛了过往，真相，马上就会浮出水面了。
清晨，贾府会客厅——
玄磷神情淡然，而对面就站着一脸严肃的贾顾，两人就如此对峙了将近一个时辰，倒是贾顾先忍不住开口：“玄公子，老夫并不知贾家的族谱为何会在青衣教的总坛中，公子光凭一份族谱就断定我与青衣教十五年前事变有所关联。是不是太过于仓促了呢。”
玄磷冷哼一声，不屑抬眉道：“你们贾家不是总口口声声说不曾参与江湖之事，结果还不是与各大门派四处交好，背后做的勾当又能有多少人真正知晓？”
“想要在这里安身立命这样也是必然的，公子仅凭这种普通的友好之举就断定贾家与事变有关吗。”贾顾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厉声道。
“恐怕不止如此吧。”玄磷轻蔑一笑，道：“早在十年前便退出江湖的武林盟主楼朔，想必当主也相当熟悉吧...”见贾顾面露惊慌，他又继续说：“呵，那也是必然，因为，那楼朔就是经过贾家扶持才得以当上那武林盟主的！”
按照规矩来说，像贾家这类巨商富贾本不应干涉江湖之事，且那武林盟主的选拔也应恪守规则，公平竞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贾家这番行为被江湖中人所知晓，那必然引起强烈不满，严重的甚至连一家老小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一派胡言，老夫为何要这么做呢！”贾顾气急败坏，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隐瞒了接近三十年的秘密竟然在今天被看穿，面容上早已失了原来的稳重与镇定。
“其实你早已在心中打好了如意算盘吧...将自己的人扶上武林盟主的宝座，然后自己在背后操控，大敛钱财。不过，青衣教的出现打乱了你的全盘计划。青衣教以西域物资的优势在中原不断扩大，威胁到了你的地位，所以，你就连同楼朔等人陷害青衣教，害死了教主，逼的青衣教退出中原，差一点就惨遭灭门！”
“你...你别血口喷人！”贾顾明显慌了神，玄磷满意地看着不打自招的贾顾，又道：“我血口喷人？可能你还未曾知晓，这一切，早已被你的前任管家记录在册，但你还是为保安全杀了他，这才让这本手册流传于世上，最后落于我手。证据如此充足，贾顾，你还有何话可说？”
“玄公子...”语气忽地软了下来，贾顾面露难色，道：“这是当初老夫一念之差才铸成大错，如今，老夫年老体衰，也早已没了当初的野心勃勃，只求玄公子能保守这个秘密，不然....”
“我原本也不是来提这些陈年旧事的。”玄磷侧过头，淡淡道：“只是，我希望贾当主能诚实的回答我之后的问题，不然的话....我玄磷一人也可灭你满门！”
“...老夫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飞是在天际泛白的时刻才回到自己的房中的，他仰面躺在榻上，合上眼就充斥着傍晚在玄磷房中的情境，当时的气氛让唐飞觉得十分奇妙，说不出却又使人心跳加速，平淡的幸福感令唐飞无比回味。想起曾经，两人似乎从未能够如此在一起，平静却幸福。
耳边传来阵阵响动，唐飞警觉地起身，刚步至门前，只听“啪”地一声，门被瞬间撞开，一抹白色身影闪了进来。
“玄...”还未说完就被吻住，唐飞根本没有呼吸的空余。心满意足之后，玄磷微笑着移开薄唇，擦去唐飞嘴角的几缕银丝，轻声道：“昨晚一夜没睡，困吗？”
“不...谢谢关心...”面对玄磷宠溺的语气，唐飞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这么多年来，唐飞过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即使进入了天山派，对待关心自己的穆青师叔也只是以礼相待，像玄磷这样把自己当做女子一般来宠爱的，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还对我这么客气...”玄磷似乎有些失望，他松开紧锢的身体，眼神一淡，说道：“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心中倏地一痛，唐飞有些惊慌地问道。
“回重华宫与羽魅汇合共商大计。”
“啊，是这样...”他在心中大呼了一口气，至少玄磷还愿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去处，唐飞并不奢望自己能够得到玄磷的眷顾与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是无论唐飞多努力都无法减少的。两人相差了太多太多，如果玄磷是站在高山之巅俯视群峰的话，那唐飞充其量不过是山脚下的一株小草，太过普通，如何生长却入不了他的眼眸。
“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你们师尊只是派你来送信的吧...”唐飞的落寞神情尽收眼底，玄磷感到胸口划过阵阵疼痛，他轻轻搂住唐飞的腰，贴着他低垂的额温柔地说。
唐飞不语，他的心在狂跳着，这样近乎于对待女子的方式让他觉得很不适应，虽然心中洋溢了更多的幸福感，不过，他还是隐隐约约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平凡的自己得到玄磷的宠爱。
“唐飞...”玄磷无法理解唐飞心中的想法，但他也不问，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不愿意的话，就拒绝吧。”
“不...既然师尊的信已经送到，那我也不必待在这里，早点回去禀报也好。”唐飞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双眼，有些窘迫地埋在他的胸口，回道。
“那就好，三日后就动身，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玄磷握了握唐飞的手腕，叹了口气道：“脉象有些紊乱，看来是受了风寒，赶紧躺下，我煎好了药就给你送来。”
“怪不得...总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玄磷扶着唐飞躺了下来，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低声道:“睡吧。”见他缓缓闭上的浅色眼眸，玄磷面色凝重，他皱着眉头反复把脉，却总得到一个答案。
唐飞的体质比三年前要弱上许多。
明明武功和内力比三年前进步那么多，但体质为什么会越来越差？照理来说，内力越高体质就越好，一些伤寒杂病都在无形之中被内力抵御，但唐飞却不同。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内力十分平缓，在身体里丝丝缕缕地流动，但最主要的那一部分内力却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无法释放。两股内力并不冲撞却也无法兼容，不仅没有提高丝毫体质反而使身体孱弱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使自诩医术天下第一的玄磷，面对自己至爱之人的怪疾，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幸好，现在的影响还不是很大。玄磷握住唐飞的手，像是对待他的承诺一般：“这天底下，还没有我玄磷都无法医治的病症，放心吧。”
玄磷并没有理睬贾顾的殷勤，亲自在厨房生火煎药，仔细地选择最适合的药材。玄磷对于药理医术从来都有着很高的要求，只要出手，就必定会做到完美无缺，就像翔羽魅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开胸手术”一样，缝合后的完美程度几乎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只留着一条淡淡的线条。
只是那时有唐飞在一旁支持，或许这才是玄磷能够成功的根本因由，对玄磷来说，唐飞的存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不过那时，他只顾医治羽魅，似乎忽略了唐飞，回忆起唐飞那时的表情，玄磷的心似乎又开始疼痛起来。
玄磷觉得很迷茫，明明在道出心声之后还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在眼睁睁看着一无所知的唐飞许下诺言的一瞬突然崩塌。玄磷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沉重的负担堆积在心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啪嗒——
一小束火苗跳跃着飞到了脚边，玄磷浅浅一笑，自言自语道：“想那么多最什么，喜欢就去做，这才是真正的玄磷啊。”
当唐飞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天午时，阴郁了许久的天气总算转晴，柔和的阳光映着他的面容，微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一片暗影，颤动了几下，浅色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呼....”唐飞艰难地坐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又要倒下去。
“小心点。”身体靠在了泛着药草香气的怀抱中，头顶传来玄磷独特的清冷嗓音：“躺了一天，气血不畅很正常，等下出去走走就会好了。”
“麻烦你了...”唐飞低声说道。迷迷糊糊的时候，唐飞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玄磷的腰肢，侧脸贴在他的颈间。平稳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拂过玄磷的耳边，他低下头，唐飞微红的脸颊无疑是最好的诱惑。
“真是的...”抱怨了一句，还是缓缓地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唐飞的反应意料之中的乖巧，不过也是，无论多么过分的做法，唐飞对待玄磷，似乎完全没有过一个“不”字。
“真是笨蛋...”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才会让玄磷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吧。
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很暗，似乎已经入夜。唐飞疑惑地眨了眨双眼，等到完全适应黑暗之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中。
“玄...磷？”
“你总算是醒了。”一双手按上唐飞的额头：“还好，烧退了就好。”
蜡烛被点燃，摇曳的烛火很微弱，唐飞揉了揉眼睛，见玄磷正坐在桌边喝茶，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太不中用了...”
“是我的问题。”玄磷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又道：“最近几日，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何异常？”
“异常...”唐飞一愣，随后喃喃念道：“好像觉得体质越来越差了...有时候会头晕目眩...”
“果然...”
“怎么了？”
“没事。饿了吧，我去帮你做点吃的。”刚打开门，玄磷回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许出去哦。”
唐飞过了半响才回过神，隐隐约约记起了之前的事。玄磷这两天来一直照顾着自己，想到这里心里逐渐暖了起来。
“玄磷...”
过了不一会儿，玄磷就带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几道小菜进来了：“起来吃吧。”
唐飞乖巧的起身，睡了两天他也着实觉得饿了。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上勾竟笑了起来。玄磷无语地瞥了一眼，问道：“你傻笑什么呢。”
“没，只是在想，这些是不是你做的呢？”
“怎么可能...”玄磷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地回道。
“噗——”唐飞笑得更欢了，受到玄磷如此宠爱的待遇，恐怕任何人都羡慕不来的。越想越开心，或许也因为病好的原因，唐飞一下子就把一整碗粥都喝光了，小菜也吃得一颗不剩。
“笑什么笑，真是的...”有多久没见到唐飞如此爽朗的笑了，玄磷心中也觉得十分畅快，一段时间来得阴郁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他神秘一笑，面容上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啊，都吃光了啊，我还觉得饿呢，光照顾你都没吃过饭..”
“哎？是这样吗，糟了，那我...我马上去再去弄点吧...”唐飞一下子慌了，急急忙忙地准备出去，却被玄磷一拽，顺势跌进了他的怀中。
“不必，有你...就足够了...”
“哎...”
又是一个绵延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撷芳词 ·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