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碧玉箫 • 冰释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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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帘令他的身影模糊不清，雪白的长衣随风飞散，拖曳的长发垂在两肩，低垂的眼睑，冰冷的视线，苍白的脸颊，都像一朵碎心的昙花盛开在唐飞的梦境中。唐飞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又再次遇见他了...
面对不请自来的玄磷，贾顾面露不悦，厉声呵斥着一行追在玄磷身后的下人们：“大胆奴才，怎么擅自让陌生之人进入府衙，我养你们有何用？！”
玄磷轻蔑一笑：“就凭这些人，可拦不住在下。还请顾大当主多找些武林高手前来，不然玄磷可就随意打扰了。”
“你！”贾顾一横眉，气得拔起剑却被唐飞一声拦了下来：“贾当主莫冲动。”贾顾总算记起身边还有一位客人，便略带歉意地笑笑，道：“让唐大侠见笑了。”
唐飞摇摇头，他对贾顾怎样想并不关心，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玄磷为何会来此。
“玄公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哼。”玄磷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并没有理睬他，反而一转身从身上摸出一本古旧的书册，“啪”地一声丢在贾顾面前，冷声道：“贾财主可曾记得这物件？”
“这....”贾当主神情有异，竟一时无言以对，他翻开其中一页，深深吸了口气：“敢问阁下贵姓？”
“曾经的青衣教右使玄磷，贾财主不会不记得吧...”
青衣教...玄磷果然也是青衣教的人...
唐飞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青衣教.....原来是你...”贾顾转身，对唐飞说：“老夫先失陪了，有些事务要处理。媛儿，先带唐大侠四处观赏一番，不过切记不可乱跑。”又回过头说：“玄公子，请。”
闻言，目光转向一旁显得有些惊慌的美丽女子，玄磷此时的目光冰冷的几乎要射穿人的心扉：“贾顾之女？”贾媛忽地站起来，看来她并不喜欢这个闯进府衙之人：“与你何干？”
嗖——
几道银光穿破水帘向贾媛飞去，唐飞眼疾手快，扶住女子的肩膀躲了过去，银针飞上柱子，针头的毒液几乎把整个柱子蚀穿。他惊讶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玄磷，只见对方沉着声音道：“你这是在对谁说话...”
没等贾媛反驳，贾顾一反常态地呵斥起来：“媛儿，不得无礼！还不快向玄公子赔罪！”
“爹！这个人可是想杀我的！”
“住嘴，是你无礼在先，还反过头来责怪别人，真是个不懂事的女儿！”
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竟说出这番话来，贾媛双眼含泪，紧咬着嘴唇不肯开口，唐飞见状，也不禁同情起女子来，他上前解围，说道：“贾当主莫动怒，还是处理正事要紧。”言罢向玄磷投以一个恳求的眼神，唐飞冷哼一声，道：“罢了，别再浪费时间了。”贾顾见如此，也就不再为难自己的女儿，带着一干仆从离开了。
“爹...”贾媛见贾顾走远，悄声唤着，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想必从小到大，她也是第一次被父亲如此责骂吧。唐飞从没哄过女子，但见贾媛哭的如此楚楚可怜，便暖声道：“小姐不必悲伤，令尊如此待你定有他的苦衷，在唐飞看来，令尊对小姐还是宠爱有加的。”贾媛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红着眼睛回道：“谢谢恩公，媛儿明白爹爹的苦处的...其实也是媛儿太不知礼数了...”
“玄公子此番也有过错，毕竟小姐是无辜的，但他竟然还用了如此厉害的毒药...”
唐飞的顺从，原本只是基于自己对玄磷的特殊感情，无论玄磷对自己做什么，唐飞都不会介意，但他唯一无法理解的便是为何对待一位无辜女子他都能下如此的毒手。或许其他人好毫无所觉，但唐飞可是感觉到了玄磷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如果不是自己相救的话，玄磷是真的...想杀了她,..
唐飞也早已发觉，自己并不了解玄磷。是的，太不了解了，青衣教的人，无论是谁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是死于青衣教之手。或许玄磷也是如此，竟然连贾顾都对他如此敬畏。唐飞心中忽地闪过一丝不悦，那是对玄磷的不满，是三年之间从未有过的感受。
很陌生，也令唐飞觉得不安。
惧怕...
唯有这个词，唐飞才觉得再贴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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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媛定了定情绪，果然带着唐飞在宅子中四处转悠起来。在外面看起来雄伟的建筑，细细看来当中的景致也十分精美华丽，青山碧水，亭台小榭一应俱全，连唐飞这一不懂园艺之人都能看出其中定花费了不少心力。
“恩公...”耳旁传来如蜂鸣般轻细温柔的嗓音，唐飞回道：“小姐总是恩公恩公这么叫...让唐飞着实愧不敢当啊...”
女子浅浅一笑，低声唤道：“唐大哥...”
“能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的一声大哥，唐飞荣幸之至。”谈给并不排斥这样的称呼，他十分随意地说了一句，却正中了女子喜赞爱美的特性。贾媛羞涩一笑，嗔怪道：“一个弱小女子哪称得上什么天下第一呀，媛儿从小就未出过远门，也不知怎么就得到了这么个名号，唐大哥莫取笑了...”
“在唐某看来，小姐绝对配得上这佳誉。”唐飞这着实无心的夸赞惹得女子一阵欣喜，她抬起头看了看唐飞略带浅笑的侧脸，称不上英姿飒爽却带着莫名忧郁，细细看来，也十分好看：“唐大哥说的可是真话？”
“句句真言，苍天可鉴。”
“谢谢唐大哥...”原本抑郁的心情在一瞬间拨开云雾，开朗起来。一颗种子在女子的心中落地生根，在缓慢发芽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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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蒙蒙细雨总算停了下来。唐飞在自己的房中，淡色的霞光倾泻进来。他看了看桌上的包袱，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来到正厅，告知下属请贾顾过来，打算亲自将包裹交给他。不过一会儿，贾顾带着一脸戾气，二话不说便接过包袱，客套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似乎正赶着什么要紧的事，唐飞也无权过问。兀自回到了房中，满屋的寂静让他又不禁想到玄磷。
羽魅与玄磷都是青衣教之人，唐飞在江湖上也略有耳闻，青衣教四处横行霸道欺压良民，若不是各位武林豪杰不知这青衣教总坛究竟在何处，恐怕早就联合起来一举拿下。那不就意味着，他们两人早已成为了江湖的公敌吗...可是师尊看似又与他们如此亲近，丝毫不像对待穷凶极恶之徒那般，唐飞更愿意相信玄磷与翔羽魅与青衣教划清了界限，结果才招致被追杀。玄磷此次前来，可能也正是为了青衣教之事吧。
回想起不久前玄磷那冷冽的眼神与话语，唐飞觉得一阵晕眩，他不知道玄磷还会做出怎样出格之事，江湖毫无章法可言，稍不留意就可能会树敌，甚至招来杀身之祸。贾家财大气粗，随意地一掷千金求几个江湖杀手便可以轻易解决任何人，但玄磷今日的言语，让他觉得无法理解。
他究竟为何要取贾媛性命？
唐飞无从得知，但他必须去了解清楚，无论为了自己还是玄磷，他不能再退缩了。刚入夜，唐飞便借着清浅的月色来到庭院中，他想仆役打听了玄磷的厢房，结果那小奴只是说了一句：“黑灯瞎火的，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就走了，唐飞无奈，刚准备回房待明天早上再询问时，一旁的一扇门开了。
“唐飞？”是玄磷的声音，唐飞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开口，玄磷又道：“进来说话吧，外面不方便。”
言罢唐飞便被拉了进去，“啪”地一声，背脊狠狠撞在了门上，唐飞惊讶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愤怒与不甘是那么的显著，开口便是一句：“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谁？”唐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疑惑地反问道。
“你....！”玄磷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他一手制住唐飞的双手，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唐飞感觉到满溢到口中的腥甜，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双愤恨的眼神，他敢肯定，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没有这次来得疯狂，那是带着全部占有欲与更多愤怒的吻。或许唐飞一开始便想得太天真，玄磷的爱，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承受得起的。
毕竟唐飞也习得一身武艺，他挣脱了玄磷的钳制，扶着他的肩膀往后推，低声吼道：“玄公子！”
“回答我，你们是什么关系！”此时的玄磷不同往日，就算说是没有理智也不为过，唐飞忽地回忆起白天他见到自己与贾媛一同时的表情，终于明白了，他回道：“只是救与被救的关系。”
“哦？但我看你们好像很亲昵的样子啊，唐大哥唐大哥叫的亲热，我是不是该割了她的舌头呢？！”挑起一边眉毛，玄磷眯着眼睛笑道。
他是认真的。唐飞感觉得到，玄磷一向说得出做得到，他定了定心，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忽地咧嘴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玄磷身体一僵，似乎才回过神，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低下眼睑，嗫嚅着说道：“或许吧...”说实话，唐飞很高兴，两人过近的距离传递着了令人安心的体温，唐飞有多久都梦想着能够得到玄磷如此真心的拥抱，不同于危及之下，不同于醉酒之下。只是良辰美景总不能长久，玄磷放开他，轻声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你...是青衣教之人...”
玄磷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淡淡道：“不错，是不是后悔当初认识了我？”唐飞摇摇头，回道：“从未有过此类想法。紫涣曾说过，青衣教并未是江湖中人所描述的那样，我宁愿相信事实并不是所有人所想的那样。”
“唐飞...”玄磷似乎很意外，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欠你的，该如何偿还？”
唐飞不解地看着他，玄磷浅笑着继续道：“今夜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吧。”
“只是想提些拙见罢了。”唐飞小心翼翼地开口：“江湖险恶，还请玄公子多加小心，贾顾在江湖之中也有些威望，今天的事...玄公子的做法还是有些不妥...”
“这你大可放心，我心中有数。”玄磷抿了一口茶，幽幽地说道：“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直呼我的名字。”
“玄公子...”唐飞听出了话中亲近的意味，他有些欣喜地言道：“玄磷...”
“唐飞，我一直有一个疑虑。”玄磷缓步踱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你的心中...可曾有过我？”
这么直白的话让唐飞不禁晃神，他根本没想到过玄磷会如此开口。见唐飞迟疑的样子，玄磷轻声一句“算了”，唐飞一惊，连忙开口：“不是...”
“不是...？”
“不...我的意思是...”唐飞叹了一口气：“有一件事我欺瞒你很久了...”玄磷抬起头，眼神怪异地看着他：“是...失忆那件事吧...”
“你..早就看出来了吗...”
“没有证据，只是感觉罢了。”玄磷缓缓靠近他：“也可以说，是我一心想要你还记得吧...”
“玄磷...三年多了，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多年来潜藏于心中的秘密此时却用最平静的话语说了出来，唐飞低着头，甚至不敢看玄磷的双眼：“可是我却在庶云山那次狠狠伤了你...”
“我们...可都是男子啊，我倒无所谓，可你呢，有曾想清楚过吗？”玄磷环住唐飞的身体，柔柔地声音让唐飞回想起清平镇那次的失控：“三年了，原以为我们再不可能相见，没想到....或许这便是宿命吧。说来也可笑，我玄磷从不相信什么宿命之说，但如今，却为一个男人而改变了自己...”
唐飞第一次听到玄磷倾吐心声，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这说明他终于能确定自己进入了玄磷的心中，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处于他心中的什么位置，但只要能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唐飞也已经满足了。
“只要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玄磷笑得很灿烂，拂过唐飞额前的一绺发，轻声开口：“只是要牵连你了...”
“我不会后悔的。”
永生不悔。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碧玉箫 • 冰释前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