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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秀碧宵 • 错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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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是中秋,那月儿为何又如此圆润呢?
或许它也懂世事无常,只是那人间悲喜尽收眼底,它也终究只能哀叹罢了。
我是怎么了....怎么净想这些愁苦之事...
就在这遍洒清辉的庭院中,月色、美酒、痴人。
包扎着绷带的纤细指尖轻轻拈着瓷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素衣男子迎着月光,清冷的面容上不见丝毫喜怒。
“羽魅他...怎么样了?”身后闪过一道黑影,他眼睑未抬,淡淡道。
“已经醒了,只是身体仍旧很虚弱,正在休养中。”
“凌紫涣那小子...现在还守在他的床边吧。”
“嗯,左使似乎原谅他了。”
“说什么原谅,原本羽魅就没生他的气,就是想耍耍他罢了。”
“请恕属下冒昧,右使是否觉得有些....”
啪——
瓷杯与桌面重重碰撞,正当远之心中估量着自己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头的时候,他淡淡地回道:
“如果你指的是羡慕的话....我承认。”
“是唐公子吧...”惊讶于玄磷的坦诚,应远之小心翼翼地问道。
玄磷不作声,抬手灌下一杯酒。
“右使,属下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可从没把你当做下属,说吧。”
“其实在属下第一次见到唐公子时,就觉得他很面熟。细细想来,言谈举止都与他几乎相同...”
“没错,这也正是我苦恼的地方。”玄磷示意应远之坐下,并又倒了一杯酒:“我曾听唐飞提起过,他的父亲是在十年前失踪的,而十年前又正是我青衣教内乱之时,还有那种特殊的酒香...”
他兀自陷入了沉思,好似自言自语般开口:“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日右使还曾救过一个男童,难道...那就是唐公子?”
玄磷微微眯起眼,轻叹道:“或许我当初就该杀了他,也免得如今饱受情爱之苦...”
“右使....”
“唐飞与那家伙父子情深,我看,就算赔上这条命也无法弥补唐飞心中的裂痕吧。”他迎着月光,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毕竟,我可是他的杀父仇人啊...”
当唐飞从一夜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时,还只是晨昏。
天泛着淡淡的白色,夜晚的潮湿与阴冷还未完全褪去,空气中弥漫这一股秋天特有的清新气味。唐飞辗转反侧,却再已无法入眠,几日过去,身体也已经恢复大半,他起身披上外衣,理了理长发便出去了。
漫步在庭院中,四周还响着虫鸣声,唐飞未见到一个人影,说来也是,这重华宫原本就人丁稀少,加之占地广阔,所以一路上未见一个重华宫弟子。
这样也好,一个人静静。
想必紫涣和羽魅已经和好了吧,这几日一直没见紫涣的人影,一定是拉着羽魅出去转悠了,这个紫涣,明明是个武功卓越的大侠脾气却和孩童似的,不过这也正是他的优点。
现在羽魅的伤已无大碍,玄磷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了吧...不过,没想到冷情的玄磷还有这样的好友,不过,究竟是谁伤了羽魅呢,看来一定是一个武林高手...
正想着,眼角忽地瞥见庭院中有身影闪过,远之正静静站在一旁,而伏在石桌上的白衣男子似乎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衣。
就这样露天睡了一晚上吗...
“唐公子。”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我家主人就拜托唐公子了。”
“哎等...”
惊讶地望着男人飞速远去的背影,唐飞心觉那话里有玄机,不过他也不敢妄加猜测,毕竟,自己还并不了解他们。
不管怎样,先扶他回房吧。
“玄公子,玄公子...”唐飞轻唤了几声,得不到回应。
睡着了吗...
“唐飞。”突然睁开眼睛,唐飞一愣,后退了几步回道:“玄公子,天气渐凉,还是先回房去休息吧。”
“为什么要来重华宫?”
“在清平镇偶然救下了昌邑,就顺道护送他回来了。”面对玄磷质问的语气,唐飞只得老实回答。
“你们天山派不是不允许有弟子擅自下山的吗?”
“师尊突然允许我和紫涣下山历练,我也很奇怪。”唐飞道:“玄公子与师尊是旧识吧,可知师尊到底...”
“他怎样我怎么会知道。”玄磷睁着一双惺忪睡眼笑道:“很快就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等着看吧。”
“玄公子,这话....何意?”
“不必介意,我回房了。”
当玄磷经过身边的时候,唐飞清清楚楚地听见一句像是自言自语般得呢喃:“无论怎样,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吧,玄磷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不知不觉,在重华宫已待了两月之久,唐飞自觉叨扰得太久了,便找了个时机,向慕容翊道别。谁知话没说几句,慕容翊似乎看出了唐飞想要离开,便委婉地让他又多留了几日。
唐飞回到房中时,就见桌上用酒杯压着一张纸,上面用秀丽的笔法写着两个字——静待。
这是...师尊的笔迹...
“大师兄,你看见了吗,师尊的....”
“是啊,看来我们必须留在这里了。”唐飞为紫涣倒了一杯茶,眼见紫涣露着笑意的嘴脸,说道:“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嘛。”
“取笑了。”
“紫涣,我一直觉得,这次奉命下山,有蹊跷...”
“师尊突然让我们下山,仔细想来也太过唐突了。”
“你可曾听说过青衣教...?”
“青衣...教?没有,没听说过...”
唐飞自然看出了凌紫涣的惶恐不安,他轻声道:“紫涣,我们...从小在一起,感情胜过亲生兄弟...”
“好了好了,我坦白我坦白...”唐飞苦口婆心的劝说似乎很有效,紫涣又开口道:“其实,羽魅和玄磷....都曾经是青衣教的人...”
“青衣教在中原为非作歹,四处作恶,早已成了中原武林的公敌...”
“大师兄,这其实都是误会。当初青衣教中的内贼擅自挑起中原各派与青衣教的祸事,就是想陷青衣教于不义之地。”
“是羽魅这么告诉你的?”
紫涣不语,唐飞又道:“紫涣,江湖人心险恶,不能听从他人的片面之词啊。”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当初,羽魅他可是救过大师兄的!”
“紫涣...?”
凌紫涣说漏了嘴,转身仓皇离去,唐飞在心中细细思考了一番,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与羽魅之前从未见过,不过羽魅与玄磷似乎相识已久,这么看来...在自己受伤那段时间来到的充满奇异花香的地方,也曾听到过阿翔的声音,难道...阿翔就是羽魅?
也就是说,自己与玄磷之间,是羽魅牵的线?
在三年前,清平镇外的桃花林曾遭到过不明人士的袭击,回到天山派不久后,在师尊出关大典上,紫涣又救了一个意图袭击师尊的人,再之后,玄磷就再次出现了...
而这次,又在重华宫相遇。
青衣教...青衣教...
混乱的记忆堆积在一起,唐飞捂住胸口,心中又泛起了一股莫名的疼痛。
“真的是你吗...玄磷...”
果然..天意弄人...
另一边,玄磷与应远之正在翔羽魅的房中,羽魅伤势好了许多,他坐在桌边,微笑着看着面无表情的玄磷,道:“小磷儿好兴致,我醒了之后从未来探望我,今日...”
“伤好了嘴巴也利索了啊,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毒哑了?”重重地放下茶杯,玄磷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无情,冷声道。
“信,当然信。羽魅收起了笑意,道:“在废弃的青衣教石楼里面,我遇到了埋伏。”
“是桑惟。”
“没错,但还不止,那个方浩,使着一套歪门邪道的武功,再加上桑惟在暗处使毒...”
“以左使的武功,方浩至多与其打个平手,难怪...”
“嗯,我在石楼中找到了一本族谱,上面写的是贾家与方浩的约定。”
“贾家?是那个天下第一首富?”应远之道。
“正是。”
“贾家现任当主叫贾顾吧,难怪当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羽魅眼神微变,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会会那天下第一首富了。”
“左使,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明白。”
“左使,那个凌紫涣...”
“那个臭小子...”翔羽魅听似咒骂,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并不想他牵扯进来,不过他似乎已经铁了心要管这闲事了。”
“羽魅...”许久未开口的玄磷突然轻声说道:“自己的杀父仇人,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原谅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只是突然想问罢了。”玄磷凄凉地笑了笑,把玩着茶杯,不再说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当年的真相,洗清青衣教的冤屈。”
“啊,这样。”
如倘若没有过去,没有那些曾经,或许,我们就可以毫无负累的在一起了,只是,那恐怕只能在梦中才会实现吧。
毕竟,我是夺走你唯一亲人的人,也许,一切都是场错误吧。
只是,就算只有一瞬,我也想与你一同携手,走过风雨无常。
时隔一日,唐飞与紫涣被慕容翊传唤到正厅,两人正时赶到却未看见人影。只听一阵风声,一道剑光飞来,两人往两个方向躲开,剑锋伴着寒气朝两人冲去,唐飞惊呼一声:“师尊!”
“紫涣,你还是太迟钝了啊,不如唐飞这个大师兄来得敏锐。”一袭淡红衣衫似清池中的荷花,琅嬛笑意未变,淡淡开口道。
“紫涣拜见师尊...”
“不必客套,今日我也是特来拜访重华宫宫主的。”
“哪里,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本宫随时欢迎。”慕容翊从内堂中走出,道。
“油腔滑调。”琅嬛不屑道。
“师尊,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见两派掌门如此熟络,唐飞心中也了然,他拱手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唐飞,江南贾家最近派人来天山派,口口声声说了些恭敬的话,但事实上,他们早已看不惯我派清高的作风了。”
“师尊需要我做些什么?”
“去贾府,把这个包裹交给家主就可。”
“弟子遵命。”
“师尊,那我呢?”
“紫涣就好好待在这里吧。”琅嬛意味深长地看着凌紫涣,紫涣也看懂了其中的意思,便笑嘻嘻地说道:“多谢师尊成全。”
“唐飞啊...”琅嬛经过唐飞身边时,轻声道:“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啊。”
师尊...
在临行前,唐飞想向玄磷与羽魅道别,结果却从应远之的口中得知,玄磷已经离开了。
连最后一件都见不到了吗。
唐飞在心中悲哀地想着,只是不知道师尊那话究竟是何意,师尊的话总是令唐飞难以揣测其深意。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记忆总有一点会清晰起来,那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在阳光下,无处藏匿。
玄磷,现在我总算明白,你当初为何要给我吃下那能令人失去记忆的药了。
你是不想让我承受那些痛苦的回忆吧。
不过,已经晚了。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六岁那年被关在黑屋子中的经历,如果不是他,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黑暗中吧。
只是,这个将自己带离黑暗的男人,却又将自己推入了一个无止尽的深渊中。
无论那时青衣教发生了什么事,唐飞一直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不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的。他一直都只是一个爱酒爱武的痴人罢了。
对,痴人。
痴心之人。
唐飞还记得,父亲拥抱着他,泪水滴落在颈间,那是唐飞第一次见到父亲的眼泪,那个坚强刚毅的男人,也只有那时才肯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表达对唐飞与唐飞母亲的歉意。
或许父亲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死亡了吧。
只是,父亲究竟牵扯进怎样的事件中,才会引来杀身之祸呢...
也只有解开十年前的那场叛乱之谜,才可能知道吧。
天下第一首富贾家,现任当家名为贾顾。而那天下第一首富也并不是浪得虚名,他们的财力几乎可以与朝廷媲美,如果不是因为贾家与武林各派素来交好,朝廷恐怕早就灭其隐患了。
十年前那场武林内乱,究竟与贾家有何关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