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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梦魂香 •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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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人儿啊,你若能睁开你的双眼,必能看见那些为拯救自己而奔波劳累的身影。
金发的人儿啊,你心中还有未能完成的梦想,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去呢...?
金发的人儿啊,别眷恋于美好的幻境,在这万丈红尘之上,还有那一人为你甘愿付出生命...
翔羽魅似乎做了一场永无终点的梦。
属于自己的世界,一片雪白。晶莹的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肩上,指尖,却没有融化,像羽毛柔柔地拂过身体。
很温暖的感觉,在胸口回荡。
自己不是中了桑惟的噬心蛊吗...那这里...大概就是死后的世界吧...
柔和的风让翔羽魅冰冷的身体得到了温暖,舒适的感觉让羽魅情不自禁地轻轻闭上眼睛。
真想就这么睡去了...
——羽魅...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在上空盘旋着,挥散不去。
小磷儿...
——紫涣他...很自责呢...
“紫涣...?他怎么样!?”翔羽魅一惊,倏地睁开眼睛,面前却仍是白惨惨的一片空缺。
“他可是绝食了呢...”玄磷的声音在上空回荡,回荡...
当然,玄磷不是神,他不可能能与羽魅的灵魂对话,但用对方珍视之人来打趣一向是他的专长,羽魅的薄弱项也正是凌紫涣。
这个笨蛋!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翔羽魅被气得直跺脚,愤愤地咒骂道:“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低能儿!!!”
忽地,上空又遥远的传来声音:
——羽魅,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这是...唐飞的声音!?他怎么也会在重华宫...
——玄公子他...一直很辛苦的照顾你...虽然紫涣被玄公子禁止过来探望你,但他...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了...
唐飞...?
翔羽魅听到唐飞有些沙哑的嗓音,其中的苦涩和伤感他又怎么会读不出来。
这个死玄磷,又伤到纯真的唐小飞了吗...
翔羽魅的心中汹涌澎湃,想到几人在一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在清平镇的相遇,百花谷的患难,庶云山的相知,像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闪现而过。
——翔左使...
是远之的声音!
翔羽魅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的渴望活着,他不想再待在这个舒适却孤寂的白色世界中,他在红尘之中还有爱的人,也有在乎他的人。对于生的渴望从未那么强烈,翔羽魅拼命向前奔跑,但周围除了满眼的白色还是白色,他甚至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在哪里...在哪里...哪里是出口...
我不可以待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但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翔羽魅跑得气喘吁吁,几乎要崩溃,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便被白色吞噬。他回忆起当日凌紫涣中了水麒麟之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痛苦,想到此时他正承受着同样的苦楚,而周围的人...而身边的人也为他四处忙碌...
一定要出去...一定要...
他透支了体力,瘫坐在地上。
自己就要死了吗...不...还不想死...不想...
——羽儿...
是...是教主的声音...
“教主...”
——羽儿...来,握着我的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那潜藏在记忆深处的依恋,像给坠落深谷的鸟儿,一双丰满羽翼的救赎。翔羽魅含着泪水握上那双手。他感觉身体飘离了白色的世界,穿过无数种颜色铸造的各种景色,最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帘浅红色的床帘...
“你终于醒啦,大哥哥。”一张俏皮的天真面孔出现在眼前,翔羽魅眨了眨眼睛,终于勉强适应了摇曳的烛火。清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羽魅张了张口,而那女童却把中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笨哥哥睡着啦,不要吵醒他哦,已经守了大哥哥整整五天了呢!”女童指了指靠在一旁睡去的俊朗少年,轻声说道。
紫涣...
“笨哥哥真的很笨哎!玄哥哥都说大哥哥没事了,他还不答应,硬是要来守着大哥哥...一步都不肯离开呢!”女童似乎很高兴,她凑在翔羽魅的耳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还有啊,帅大叔也很辛苦的跑来跑去帮大哥哥找药引子呢,不过帅大叔回来的时候好像很不开心呢,整天忧忧郁郁的,经常拿着一块很漂亮的玉佩在那里看。还有还有,宫主也很担心你呢,不过宫主的小少爷一直有安慰他,宫主果然没了昌邑哥哥就不行呢...对了,玄哥哥辛苦了那么多天,一回来就晕倒啦,还是唐哥哥扶他回房的呢...!不过唐哥哥好拼命哦,每天都和笨哥哥一起守着你,还念叨着什么”你不能死啊”之类的话呢,大哥哥你又听不见,真的好笨呐!”
翔羽魅勾了勾嘴角,他饶有兴趣的听着女童的话,其中不少细节他都铭记在心。
“啊惨了,宫主警告过我不能打扰到大哥哥休息的!我走啦!对了,我叫做宛儿!大哥哥记住啦!”说完,女童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紫涣...
翔羽魅这才发觉,自己正握着凌紫涣的手。在梦中抓住的,似乎就是这双手。因为用力过猛,紫涣的手上还隐约可以见到青青紫紫的掐痕。眼神上浮,跃动的烛光映照在紫涣的侧脸上,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颊,眼眶下深深的黑眼圈着实在紫涣英俊的外表上打下了大大的折扣。
紫涣...笨蛋...
用仅存的力气握了握紫涣的手,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没呼出一声疼痛,反而痴迷地喃喃念叨着:“羽魅...羽魅...不要走...不许...离开我...”
笨蛋,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不...
不过...你竟然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我要惩罚你...绝对要...
另一边,唐飞房中——
玄磷...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唐飞卧在床上,神智有些迷蒙。
看来是受了风寒了...自己还真是弱呢...
抬起手,他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有些嘲讽地笑着:就连这伤,还是昌邑帮忙包上的...
那日在找到温河果后不久,应远之就集齐了药品来了,玄磷用针将羽魅胸口的蛊虫一只只挑出来,然后唐飞就负责在羽魅的伤口处上药,那药品有些刺痛皮肤,昏迷的羽魅应该没有感觉,可是自己的手可是很疼的呢...
当时也就光顾着专心上药,回来之后玄磷又突然晕倒了,自己手忙脚乱的扶他回去,替他患上了干净的衣服,又拜托昌邑开了些补身子的药方,自己忙上忙下,如果不是昌邑提醒,恐怕现在还守在玄磷身边吧。
玄磷啊玄磷...我究竟是中了你的什么毒...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恍惚间又想起那日清晨的温存与刚入洞中彼此的依赖,唐飞笑得很幸福,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要这样...就够了...”
即使是一寸的温柔与爱护,就能让唐飞的生命重新焕发光彩,连睡梦都变得无比香甜。
唐飞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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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唐飞就被门外的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外面怎么了...
唐飞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理了理长发,披上一件外衣便出了门查看状况,只见那个一直被玄磷唤作“远之”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房门前,见到门开了,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唐公子,这是我家主人交给你的。”
“是玄公子...?”唐飞接过一个布包袱,按这手感,里面似乎装了几个小瓷瓶,微微勾起唇角,他微笑道:“代我谢过玄公子...”见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刚要离开,唐飞急忙道:“请问玄公子他....身体好些了吗...”
“主人身体已无大碍,少侠无需过多忧虑。”
见男人走远了,唐飞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几瓶透着清香的药品凌乱地堆积在一起,唐飞仔细辨了辨,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温暖的爱意——
玄磷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这些治伤的良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将瓷瓶藏在枕下,唐飞循着声音来到了羽魅房门前,见房门中人影晃动,唐飞一惊,心中暗道:羽魅已经醒了?
他扣了扣门,开门的是一脸无奈的少年昌邑:“你终于来了...那家伙快要闹翻天了...”见昌邑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唐飞的疑惑更加深了:“到底怎么回事?”
“翔羽魅他...据说是失忆了....”
“失忆!?”
唐飞快步来到床前,看见那张透露着莫名淡然的精致面容,翠色的眸子迷茫地望着唐飞,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现在...我又在哪里...”
“羽魅,你真的...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一旁的凌紫涣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干裂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看看我,仔细看看我啊...你不会不记得了...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翔羽魅有些厌恶的别过头,道:“一个大男人,别靠我那么近!”
唐飞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他按了按紫涣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紫涣,羽魅的病情才稍稍有些起色,你别太冲动了,说不定只是暂时性的呢...”
“那要是永远都记不得了怎么办...”
唐飞被紫涣孩子气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皱了皱眉,略显怒意地瞪了瞪他:“愚昧的身子还很虚弱,你难道还想让他晕倒不成?先回房吧。”
“我不走...”
“...紫涣你......”唐飞真有些欲哭无泪,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却被羽魅抢了先:“要你回去就回去,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好吧...”紫涣的表情显得很痛心,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翔羽魅,拂袖离开了。
“翔公子先好好休息吧,不必急于一时,在下就不再打扰了。”
“等等!”
唐飞疑惑地转身,道:“怎么了?”
“你叫...唐飞...?我记得你...”
“我们...好像未曾谋面...”
“不,我绝对....绝对见过你...”翔羽魅轻轻握住唐飞受了伤的手,微眯着双眼叹道:“我记得你...你...也是个痴人啊...”
翔公子...
唐飞在心中无比诧异,他并不记得曾经与翔羽魅有过照面,但,这痴人一说...还这是说中了...
“小磷儿他...伤你很深吧...”
虽然自己心中明了,但头一次被他人看破,唐飞还是显得很窘迫:“或许...”
羽魅眼神忽地一变,他轻轻一揽唐飞的腰,对着他的脸凑了上去,唐飞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虽然可以还手,但想到翔羽魅还是个大病初愈的弱者,又不忍心拒绝。
“谢谢。”过了不久,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响动,羽魅放开了默不作声地唐飞,抬手替他理好了拂在鬓间的棕发,朱唇微启:“我要惩罚那个臭小子,所以,我的事,千万要保密啊...”
那个意思是...
“你没有失忆...”
“当然,小磷儿也知道...不,应该说只有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羽魅微笑着重新躺了下去,眉眼之间满是得逞的得意:“一定要让那家伙吃点东西,别救活了我饿死了他啊...”
唐飞无语地望着门外缝隙中闪现的紫色身影,在心中为紫涣惋惜着:紫涣啊紫涣,你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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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紫涣漫无目的地在花园中游荡,脑海中浮现出在房间中,他无意间瞥到的,唐飞与羽魅十分亲密的画面。心口泛过一阵阵尖锐的钝痛,他瘫坐在一方石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羽魅...你果真...忘记了我吗...”
他从怀中拿出一条十分朴素的布带,紧紧握在手中:“羽魅...”
“紫涣,不是叫你回房休息去吗?怎么来这里闲逛了?”
“我没事...只是觉得胸口气闷,出来透透气罢了。”凌紫涣抬了抬眼睑,淡淡道。
“怎么,还在生大师兄的气吗?”唐飞微笑着坐到紫涣身边,却见紫涣苦着脸摇头:“紫涣,事到如今,还不愿意和大师兄老实交代吗?”
“大师兄...”紫涣将布带平放在桌面上,因为角度的变化,那缎带竟泛出了有些耀眼的金色:“说出来你可别笑我...我...十分中意羽魅...”
“果然没错...”唐飞赞许地点头道:“这缎带,恐怕就是想要赠与翔公子的礼物吧...”
“你怎么会知道...”
“紫涣..你啊...”唐飞面对紫涣惊讶的表情,无奈扶额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性情我还不了解吗?当日你抱着浑身是血的翔羽魅来到重华宫时,我就猜到了。”
“不过...也已经晚了...”
“不晚不晚,日久天长,你还有的是时间再续前缘,不过当下要紧的是...先把力气补足,不然等到翔公子恢复之日,你却病倒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