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更】第二十三章：惜余欢 • 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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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应远之带着满身是血的凌紫涣和重伤的翔羽魅来到众人面前时，已是一日后的清晨。应远之照例出去打探消息，刚踏出幻界的门，就见到一俊朗男子正抱着黑衣的金发男子着急地寻找着什么，远之一眼便认出那是翔羽魅翔右使，顾不得其他就带他回到了重华宫。
“玄公子，玄公子！羽魅他...”
玄磷见到凌紫涣还是十分惊讶，但他镇定地道：“先进屋来吧。”
翔羽魅脸色苍白，无丝毫血色，连呼吸都很微弱，玄磷见状，二话不说就塞了一颗药丸进去：“这能暂时保他的命，不过...”
“不过什么！？”紫涣急不可耐地接话说道，被玄磷一个责怪的眼神截住了声。
“他中毒了...”玄磷掀开羽魅的领口，一块诡异的淡青色印记缓缓浮现：“这是西域特有的蛊毒...”
“是桑惟...”不知何时来到房中的慕容翊紧了紧眉，此时的他，表情冷峻，泛着凄凄寒气，就凭翔羽魅与更云束八分相似的外貌，如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慕容翊更是怒火中烧。
“桑惟的毒，也变得这么厉害了啊...”面容上是难得的严肃，玄磷拨开羽魅的长发，伏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羽魅...羽魅...你听得到吗？”
床上的人儿，口微微地开合。
“我会救你的，一定会，你...千万要坚持下去啊...羽魅...不能失了信念...”
羽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内伤过重加上蛊毒噬心，很严重。”玄磷起身，又问道：“此处可否有什么天然温泉？”
慕容翊道：“有一处，在后山中，我带你们去。”
凌紫涣刚准备抱起昏迷的羽魅，却被玄磷拦了下来：“你不可以去。”
“为什么...！？”
“有你在，羽魅的心永远无法安稳。”让应远之抱起翔羽魅，慕容翊率先飞身而去，玄磷面无表情地回了这样一句话，凌紫涣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人离去。
玄磷刚踏出门，就看见迎面走来的褐发男子。他愣愣地呆在原地，眼前真真实实出现的，不正是自己梦中所执着的人吗？
但此刻时机刻不容缓，玄磷低下头，捂着泛起阵阵刺痛的心口，飞上屋檐跟了上去。唐飞同样目瞪口呆，他根本没有想到两人会有如此直面的相逢，不过玄磷衣角上布满的斑斑血迹令他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房内传出悲愤交加的熟悉的声音，唐飞连忙进去，就发现握着拳拼命捶着墙的男人。
“紫涣！？你怎么....？”
“大师兄....”紫涣几乎崩溃地瘫坐在地上：“羽魅他...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我却...我却没能保护他...我没用....！”
羽魅....就是紫涣心中所爱之人吧...不过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紫涣哭泣的样子呢...
“紫涣...”唐飞蹲下身，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有玄公子在...他一定没事的...”见紫涣仍然不为所动，唐飞继续道：“玄公子连你的水麒麟之毒都可解，更何况是这类人所布下的毒，所以，紫涣，你要相信他们...”
唐飞这时并不知道羽魅是谁，他从未真正见过羽魅真实的样子，而且，这次羽魅受的伤他也完全没有见识到。只是，他在心灵深处相信着玄磷，毫无理由地，固执地相信着他。相信着他绝对可以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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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中，那山洞与庶云山中的疗养洞穴十分相似，一年四季源源不断地冒着汩汩热流。玄磷让应远之将羽魅放在温泉旁的一处温石上，又掏出银针刺上羽魅的几处大穴。
“这样可以暂时抑制毒性。”玄磷在应远之耳边交代了几句，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咬开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方子，应远之接过一看，皱了皱眉，便点头离开了。慕容翊蹲下身，眼神带着些许痴迷的看着虚弱的翔羽魅，玄磷冷哼一声，说道：
“慕容宫主可以离开了，我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话音未落，又道：“还劳烦慕容宫主把唐飞带来...”
慕容翊原本并不想离开，但看羽魅伤势实在过重，无奈，只好离开。
过了不久，唐飞来了。
一路上怀着忐忑的心情，唐飞来到洞口中，他只见玄磷满身泥污地在挖着什么，白净的双手被尖锐的石块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却丝毫不顾，察觉到有人来后，他停顿了一下，后又更为卖力地挖了起来，
他...这是在生气吗...？
不知为何，唐飞竟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玄公子...”唐飞来到玄磷身边，蹲下身，试探地问：“有什么在下可以帮忙的吗？”
玄磷突然回头，喘着粗气想说些什么，可嘴张了张又闭上，又转过头专心致志地挖了起来，他这么说道：“帮我把羽魅的衣服脱了，让他泡在温泉里，地心之水可以缓解他的毒性蔓延的速度。”
“好。”唐飞在心中迟疑了一番，但现如今救人要紧，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快速的解开羽魅的衣服，让他倚靠着石头浸泡在温泉水中，心口处那块怪异的青色印记让唐飞的心一阵发冷。
这样的毒...看来比水麒麟之毒还要厉害啊！
玄磷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挖着，无论唐飞怎么问，玄磷总也不说话，他想帮忙却又无从帮起，只能扶着羽魅在温泉中。
羽魅...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唐飞在心中惊叹羽魅美丽的同时，又无比的惋惜：“究竟是谁忍心打伤他...”
一旁不间断的挖土声突然停止了，唐飞转过头，却被猛地一撞，一个踉跄差点掉进了水中。低头一看，玄磷正在自己怀中上下摸索着什么。
“玄公子？”唐飞疑惑地开口。玄磷从唐飞的胸口摸出一个瓷瓶，忽地笑道：“还好，有这个就好。”玄磷把药丸给羽魅吃了下去，胸口的淡青色竟变为了深黑色，并且隐约可见几条移动的虫形物体。
“这是...”唐飞惊讶地看着飞速在筋脉血液中四处窜动的物体，惊呼道。
“这是熬心蛊虫，专门以人类的血液内脏为食。他们钻入人体内后飞速繁殖，并且不停地吸取寄宿者的血液与腐蚀他们的内脏，内力越是高强的人，就越容易被蛊虫乘虚而入...”玄磷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半跪在地上，解释道。
“好可怕...”唐飞难以想象，那些蠕动的蛊虫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四处啃食的感觉有多恐怖。
“亏得他还能撑那么久，真是不要命了，早早回来不就好了。”玄磷有些愤恨地拍击着水面，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百草丹能护住羽魅的心脉，让他不至于武功全失，但真正解救的方法...还很复杂...”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唐飞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道。
“其实...你也不用做什么...”微长的前端头发遮住了面目，看不见玄磷的表情：“只要...陪着我就好...风险很大...我...我并不知道我能否成功...可是羽魅的性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上...”
此时的玄磷，与平常的他判若两人。
没有了平日的冷淡高傲，有的只是对待挚友的那份真诚，可能也正是因为此时面对的病人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玄磷才无法保有最平常的心去对待他。
“我相信你，玄公子。”唐飞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暖着声音说道：“我们都相信你，不然紫涣也不会轻易放弃他至爱之人。你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就算是羽魅，他也会这么觉得吧。”
那柔柔的声音传递着莫名的温暖与信念，玄磷抬起头，望着唐飞信任的目光，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全身涌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手覆上唐飞的手，轻轻一拽，带着一阵风起，那个浅色的身影便落入了自己的怀抱。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拥抱着他，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玄磷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如果失败了，请...杀掉我...”
唐飞的心突得一阵颤抖，他几乎想哭喊着叫玄磷不要如此，但他转念一想，便很快平复下来，尽量使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地回道：“好...的，所以，不许失败啊...一定...”
不然的话，我也要和你一起死去了...
他在心里这么说道。
“嗯...我可以的...”
生与死，彼此的拥抱，才最过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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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远之按照药方上的指引，来到距离衍山最近的一处城镇，问遍了全镇所有的药店医馆，但仍缺了三味药引——天山雪莲，冰鹤之羽和寒月草。这三味药都只在至阴至寒之处生长，可说是世间稀奇之物，望遍江湖，拥有此物的绝不超过五人，更别说是三样具齐。
即使再不可能，自己也必须要找到。
望着药方上鲜红的字迹，应远之紧了紧手。
翔羽魅的伤势一日都拖延不得，应远之只能四处打听那三味药有何人拥有，得到的却只是些模糊不清的答案。他不愿意放弃，也不可能放弃。玄磷在他出发前曾告诫过他，三日之内必须找齐，不然就算是在世医仙也无法挽救翔羽魅的生命。
应远之不敢想象，与更云束更教主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容再次从身边永远离去的场景，既然那时没能保护得了更云束，那羽魅，就必须要守护。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应远之决定连夜赶路，到繁华一些的大城去探听。在经过一条暗巷时，忽闻巷内传出几声惨叫声，一个身着淡紫色薄衫的男子从里面仓皇地跑了出来，借着明朗的月光，应远之发现那人便是前几日遇到的头牌小倌。此时的他衣衫不整，白皙的面容上带着鲜红的血色，一双眼中满是倔强与高傲，与曾经的更云束几乎如出一辙。
淡月丢下了带血的长剑，看见了坐在马背上的应远之，他捂着留着汩汩鲜血的臂膀，喃喃道：“是你...”
此时的应远之心急如焚，他并不想管这个相处不过一日的少年，但见死不救从来都是曾经的更教主最厌恶的事情。他伸出手，道：“上马吧，我还急着赶路。”
淡月似乎并不信任远之，但此时的他手无缚鸡之力，自己又杀了人，官府与买主定不会轻饶，再游荡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淡月接过他的手，远之一个用力把他拉上了马背，一拉缰绳在黑夜中驰骋起来。
“还坚持得住吗？”
“皮外伤罢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齐城。”
“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我该怎样报答你？”
“我所要的，你给不了。”
十分冰冷的口气，就像当初在倚凤楼那目光一样，太过深邃，也太过复杂。淡月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叹道：“那你又何必救我...”
只是因为更教主的遗训罢了，应远之在心中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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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齐城时，天边已泛出鱼肚般的白色，三日之限已经过去了一日，应远之将受伤的淡月安顿在一处客栈中，吩咐好掌柜的好好照料，便继续在城内四处打探。应远之并没有再出现，但淡月却知道他曾回来过，桌上放着的金疮药和二十两纹银就是最好的证明。
又是大半天过去了，黄昏将至，依旧连一丝一毫线索都没有，应远之心中觉得无比焦躁不安，还有一天时间，一天，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玄磷将如此重大的任务交给自己，必定也是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不然...如若辜负了玄磷的委托，这...
应远之不想再想下去。
他铁着一张脸回到了客栈，桌上的银两未动，金疮药倒是用去了大半，淡月正坐在床上看着应远之，他这么说道：
“你在寻找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应远之并没有抱着多大希望，但只要有机会，他就想试试。淡月接过药方，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诧异：“这三味药....我曾见过...”
“什么！？在哪里！”
“在张厉张员外那里...他曾用这三物来...讨我的欢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更】第二十三章：惜余欢 • 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