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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连枝理 · 伤情 ...

  •   真的...相遇了...

      唐飞失神地望着一地的碎片,透明的液体漫无目的地四处流淌,原本,他只是想把这份留恋深深藏在心底,江湖之大,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他。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三年前,玄磷给唐飞喂下了失忆的药,差一点,唐飞就真的这样忘记他了。

      同样在三年前,他们再次相逢。但这次,却是唐飞伤了玄磷。这是带有着报复性的拒绝与遗忘,在心口滑下伤疤的却是彼此的心。

      缘由天定,但缘分却只能依靠自己掌握。

      三年,唐飞深深明白了这一点。

      但如今,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玄磷,毕竟自己曾经欺骗过他。

      只是,唐飞听得出那声音并不是玄磷亲口说出的,相比之下,能用如此浑厚的内力越过重重阻碍的,必然不是那些江湖肖小能做到的。想来也是,他玄磷是怎样神秘的人,自己所熟知的,不过是凤毛翎角。

      说不定,他已经忘了自己呢...

      想到这里,唐飞捂着自己阵阵疼痛的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前厅,玄磷、应远之正随着一紫衣女童往会客厅走去,那女童一路蹦蹦跳跳,不时地回过头笑弯了一双水眸咕哝着:“重华宫今天真是太热闹啦,不光是天山派的俊哥哥来玩,连青衣教的漂亮哥哥和帅大叔都来啦,嘻嘻~宛儿真高兴,宫主也会很高兴吧~”

      “远之,听到没?连小女孩都说你帅气。”玄磷微笑着回头说道。应远之极力抑制自己抽动的嘴角,对待这样的玄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不作声,不然指不定玄磷的口中还会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啊,这不是磷儿吗,昔日的小娃儿竟能长得如此俏生生。我们多久未曾见过了?”慕容翊坐在软榻上,左手搂着脸红得和夕阳有的一拼的昌邑,右手抚摸着他未脱稚气的脸庞,笑道。

      “我并不记得我们曾有过照面。”玄磷十分随意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眼睑未抬,冷漠地如此说道。

      “性情倒还是未变,与往日同样的不近人情啊...”慕容翊察觉到了怀中的异动,低眉就看见一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分明写着:“别欺人太甚了!”此类的字样。不过慕容翊也料定昌邑不敢拒绝,干脆将他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玄磷对这场艳丽的戏码似乎并无什么兴趣,反而淡定地和站在一旁同样淡定的应远之商量起来:

      “远之,看来我们来找慕容翊是错了啊。”

      “右使何出此言?”

      “人家光顾着欣赏满园春色,完全把青衣教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啊。”

      “或许是宫主未曾听闻...”

      “得了吧,自己最钟爱的弟子竟和一个叛徒私奔,对此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还是那个残忍无情的慕容翊吗?”

      “右使,既然宫主无意相帮,那我们也强求不得...”

      “昌邑,你怎么想?”那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被慕容翊听个正着,他低头,贴在怀中少年的耳边喃喃问道。

      “这激将法...用得不错...”昌邑极力躲开那抹温热的气息,尽量话音平常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能帮他们...毕竟...”后面的话他并没有再说下去。慕容翊也很明白,或许他爱的就是这孩子纯净无比,总是为他人着想的善良之心。

      “如今青衣教遭此劫难,看来我不出手也不行了...”慕容翊直起身子,手却依然紧紧拥着少年,似乎随时害怕失去那个温柔的身体。他正色道。

      “宫主果然爽快,那就交给你了。”玄磷迫不及待地起身拱手道,应远之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这样把一个原本该自己负责的烂摊子交给如此理所应当地交给另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不过我们重华宫在十五年前便被江湖中人与青衣教一起扣上了邪教的名号,若真要相帮,必定只能在暗处指引...磷儿,拯救中原武林与青衣教的任务,可就全仰仗你了...”

      好,又把这事原封不动地还给玄磷了。

      玄磷周围的寒气瞬间降至冰点以下,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这可真是麻烦,你好歹也得找个一兵一卒好助我一臂之力吧...”眼神一转,玄磷指着慕容翊怀中的少年道:“其他的都不用,只要他就好。”

      姓玄的,你是故意的吧...昌邑在心中这么想道,他抬头看了看眼神变得同样冷峻的慕容翊,心中大呼了一口气。

      “要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重华宫许久未涉猎江湖,就这样无依无据,让我从何帮起?”

      “羽魅前去查探,想必过不久便可归来,到时还请宫主多多帮助了...”

      “你说的...可是翔羽魅?”

      “正是...”

      昌邑明显感觉到慕容翊的身体一真僵硬,抬头却见男人一脸深思,他低着声音问道:“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吧...”感受到一双手轻轻地摸上他的胸口,慕容翊紧了紧怀抱,没有答话。

      “既然定下了,那磷儿先在重华宫中住下吧。”

      玄磷十分不客气地跟着宛儿离开了。应远之并未走,他拱手施礼道:“右使性情天生直白莽撞,望宫主别放在心上,远之在此赔不是了。”

      “罢了,如此并不见得是坏事,我不会太过在意的。”

      “谢宫主宽宏大量。”说罢,应远之便退身离开了。

      “可以...放开我了吗...?”昌邑小心翼翼地如此问道,得到的却是一个更紧的拥抱和火热的吻。

      “你该叫我什么?”

      “唔....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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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华宫的真身是在衍山深处,也是坐落在一大片野花海中。这里的花朵品种繁多,有许多花朵在冷涩下开得依然十分热闹。

      唐飞一直窝在房中不敢出门,一日三餐都是劳烦重华宫的婢女端来,但两天过去了,唐飞还是觉得总是这样太过窝囊,便挑了个日出还是灰白的时间出门游荡着。

      几株常青树上还缀着滴滴晶莹的露珠,唐飞深深地吸了口气,霎时觉得一股清气直涌入胸腔。

      果然还是出来的好...

      他随意地转悠一会儿,脚步声却在眼前的一副景象前戛然而止。

      晨雾还未散去,一袭白衣几乎将他的身体隐秘在淡白色的海洋中,只有那黑发赫然铺满那银白色略显落寞的背影。单薄的身姿看得唐飞心里一阵发疼。

      是玄磷...

      此时的他,正坐在钟乳石的石台边独自喝酒,酒香很淡却很醇厚,一丝一缕飘进唐飞的心中。一杯一杯又一杯,玄磷似乎不知醉意,台面下已经放了两三坛子酒,看样子,已经全部空了。

      “唐飞...是你吗?”

      带着醉意却更显得清亮地嗓音这么唤道,唐飞明白自己躲不过去了。他走到玄磷的对面,坐下,但并不说话。

      “果然啊...”

      时隔三年,唐飞终于再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玄磷的面容。

      如昔日的清丽脱俗,一双眼眸含着一层水光,双颊泛着微红。那带着光泽的唇盈着一抹在唐飞看来莫名孤寂的笑。浅浅的,却透着寒冷凄凉。

      “来,喝酒。”

      玄磷为自己的酒杯斟上满满一杯子的酒,见对面的人儿毫无反应,他忽地笑出了声,抬手将酒灌进了喉咙。抬起身子,步伐摇晃的样子有些可笑,玄磷俯下身,一双冰冷的唇贴了上去,唐飞来不及躲避,只能张口将那含着温度的酒一饮而下。玄磷似乎还不知足,干脆整个身子贴了上去,按住他的后颈让彼此能够更贴近。

      玄磷的吻总是很霸道,与他柔弱冰冷的外表丝毫不相符。唐飞在玄磷的压迫下向后倒去,“啪”的一声,两人一齐倒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玄磷抬起头,抚摸着唐飞殷红的唇,开口:

      “真的是你吗...”眼中满是痴迷:“这一定是梦吧。”他拨开唐飞额前的几绺棕发,唇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他的额上,眉间,又扫过微睁的双眼,睫毛颤动了几下,浅色的眸子缓缓闭上了。

      “这一定是梦...”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颊,唐飞不甘睁开眼睛,他害怕自己看到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他更害怕自己的心在一瞬间决堤。

      “唐飞...你究竟要在梦中折磨我多久呢...三年了...你从未离开我的梦中....”湿热的感触延续到脖颈和胸口,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玄磷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可那也仅仅限于梦中...现实的你...却如此厌恶我...”

      吻变成了带有轻微疼痛的啃咬,玄磷似乎在发泄着自己多年来的愤恨与思念:“或许,当初就该吃下那忘情丹,这样才能化解一切心结...”

      唐飞此时真恨不得马上大喊着对玄磷的愧疚和多年来的思念,可话却哽在喉口丝毫说不出来。玄磷口口声声称,这是梦。到底是不是梦,唐飞自己都有些疑惑。他胆怯了,他害怕一旦说出口一切都会破碎。

      自己从未曾失忆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把自己的任性全部归咎于记忆。他在还爱着他的时候,伤了他,狠狠地,伤了他...

      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胸口一片冰凉,唐飞低头一看,玄磷竟已经醉倒在他的身上。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唐飞抹去那痕迹,心口的疼痛几乎蔓延,那麻木的窒息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就快要归天了。

      “玄...磷...对不起...对不...起...”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像落下的雨帘不停歇。唐飞从不承认他是个软弱之人,但面对玄磷,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崩溃。他抬起身子,让玄磷躺在自己的膝上,双手捋平凌乱的黑发,唐飞任泪飞散,他这么想着:

      或许,这就是爱吧。

      如果等玄磷醒来,看到这样的自己,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或许是...怨恨吧...

      是该恨我啊...我那样的伤害他...

      唐飞把醉倒睡去的玄磷扶回了他的客房,回到石桌处,他整理好了散乱的酒坛杯盏,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玄磷...

      他轻轻阖上双眼,泪水肆意流淌的感觉,很畅快...

      忘情丹,果真能忘情吗?

      不,对于他们来说,这爱,早已深入骨髓,铭刻于心,成为了魂魄的一部分,不曾泯灭,也永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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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磷醒来时,就看见应远之站在床边,不知想着什么。

      “远之...有探查到什么事吗?”玄磷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摸了摸额头,又静下心来深呼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是喝醉了...”

      “右使,你喝的太多了...”应远之担心地如此说道。应远之十分清楚,与翔羽魅恰好相反,玄磷从小便滴酒不沾,所以不胜酒力。而今天,他实在是很奇怪为何喝得如此之多。

      “这有什么,去煮碗醒酒汤就可以了。”玄磷从袖口中掏出一张药方,指了指上面的几味药,说道。

      “好吧,右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见应远之反手关上房门,玄磷摸了摸自己的唇,伸出舌尖舔了一圈,他面带失望地叹道:“果然是梦啊...只有满满的酒味...”

      而房外,唐飞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前,抬起手,却又放了下来。

      等玄磷好些了...再来道歉吧...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又转身走开了。

      再聪明的人,但凡遭遇爱情劫数,都只能坐等着自己的智慧退化,这话真是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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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凌紫涣快马加鞭来到三年前曾到过的百花谷,但其中却已人去楼空。紫涣失望地牵着马四处游荡,希望能够机缘巧合碰到他心中所思所念之人。

      转悠了不知多久,天色转黑,他竟来到了一处完全不曾见过的地方,那是一片茂密的常青树林,而树林深处,似乎有什么高处的建筑隐隐约约。

      记得羽魅曾说过,他曾是青衣教的左使,而青衣教...凌紫涣回忆起年幼时曾经见到过青衣教的总坛,似乎就是这样的高楼。

      他策马穿过树林,来到那座高楼前。高楼是用各种巨石堆砌而成,四周怪异的花纹与两边的角亭都是西域的风格,凌紫涣更加确定这边是青衣教十多年前的总坛。

      忽地一道风刮过,一道黑影从石楼中掠出,而另一道黑影紧跟上来,两道黑影战得你死我活,而前一道黑影显然受了重伤,有些力不从心。

      这招式...看起来十分眼熟...

      是他!

      凌紫涣蓦地想起,他从背后拉出长枪与后来的黑衣人较量起来。黑衣人赤手空拳自然敌不过内力深厚,招式凶猛的长兵器,没过几下,那黑衣人便自知不敌,逃走了。

      前面的黑衣人跌跌撞撞地落在地上,向前跑去。紫涣追上前去拽住他的手臂,却被一个狠劲甩开。

      “羽魅!”凌紫涣用力一拉,早已虚脱无力的翔羽魅一下子瘫倒在他的怀中,蒙着头发和面容的黑布忽地散开,落下如瀑般闪耀着金色的长发,翠色的双眸和带血的唇角都真真实实地证实着此人正是凌紫涣日思夜想的可人儿。

      “紫涣...是你...太...好了...”翔羽魅勉强地睁开眼睛,看清楚那张同样熟悉的面容,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前一刻的危机似乎都化为了乌有:“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你说什么傻话,我不允许!”抬手灌注了些真气进去,凌紫涣吻了吻他的唇,吼道:“玄磷呢,玄磷在哪里,他可以救你的,对不对?”而此时的翔羽魅眼前早已模糊不清,他用他仅剩的力气说了三个字:“重...华...宫...”

      “羽魅!羽魅!”

      凌紫涣抱紧怀中虚弱的身体,跨上马飞奔起来,此刻他的心像被烈火烧过一般:羽魅,你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连枝理 · 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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