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军如昔之遗憾的爱》端砚悠然

4、A,不知不觉竟恋上你（三）

　　那是高考前一天，大家放假布置完考场，我们三个回到了住处。

　　还记得那是中午，我把凉席铺在地上，趴在上面看书，F竟然走了过来，坐下，还对我很亲切，竟然对我笑了，这让我很激动，也很受宠若惊。我以为是即将到来的分别，她终于看开了，终于舍不得这份友谊了。

　　但是，她对我说：“E，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你那么坚强，那么而勇敢，那么聪明。不像我，我就像温室里的花，什么都没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很多风雨，你到哪里都能活，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受的住这些。”

　　F很少这么文艺。她长得个子蛮高，人也满结实，很坚强，很开朗的样子。

　　我从来不觉得她不会和人相处，当初就是她写信给我，亲自找我，说要跟我做好友，要做我唯一的好朋友，说她什么都要唯一。

　　这么一个强势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会去争取的人，怎么会跟我说这些，怎么会羡慕我呢？

　　我直觉到，她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但是她不说破，我也不提，我只是她，我说人心里沧桑也没什么好，简单的性格更好，像她这样简单，就很好。

　　我承认我虚伪，我当时根本不可能认为她简单，因为三年的时间，特别是最后半年一起住，她是什么人，什么性格，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维持到最后，都要毕业了，没什么过不去的，没必要非撕破脸皮，以后不见面，也会有份好印象；要是万一见面，也不会尴尬。

　　后来，还是她自己突然转了个话题，她问我：我们班谁的留言写的最好。

　　我还记得，我当时挤出来的笑容，我发誓我当时只是想维持好的气氛，我说：难道是我吗？

　　没想到F却点头说是，我当时一下呆了，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担心，F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果然，她接着说，是A说的，A说我能看懂人心，写的留言很深刻。

　　我承认我当时心慌，心乱，心里有点甜，但更有痛。竟然是A说的这句话，带给我后续的那些来自F的折磨和伤害。

　　也许，我只是如此，也许A还曾跟F说过什么，因为在此之前，F对我就在改变，但是我不想再去想那些。

　　我想我是个天生的演员，是个天才，我记得我当时很冷静，很理智地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A觉得好的，不一定别人也觉得好。他也许只是因为我留言里夸赞了他，而这样大表赞同吧。”

　　没想到F很护着A，她说，A不是那样的人，说A是个很客观的人，不会因为我称赞他就说我好。F还说，A给她看了我写的留言，她也觉得我满会写的，写什么面具人生。

　　其实给A写了什么我没有很记的。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F在跟我闹别扭。当时A的留言本传到我收礼，我都没给写。后来，还是A自己拿着留言本，给我送来，我才找了个不前不后，写了不多不少的字。以为不写三年的同学印象，只是信笔写写人生的面具，不会有什么麻烦，没想到，却还是惹来了这些事。

　　高考前的那一天，气氛很清闲，我们三个都微笑着面对彼此。

　　还记得下午的时候，F在院子里，笑着说，要告诉我和E一个秘密。当时她在院子里站着，我和E在外间屋子里坐在席子上。

　　F说，她暗恋我们班一个男生，叫我们猜是谁。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F会说出来，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和E。

　　我和E都说是A。F说不是。还叫我们再猜。

　　我们又猜了几个出色的男生，F都说不是，却不肯公布答案，我知道那个人应该是A。

　　我也猜到A，一定还会有话要告诉我和E，或者说是要告诉我。

　　果然，晚上熄灯后，大家躺在黑暗里准备入睡，F突然说：暗恋的人是A。

　　我一点也没有惊讶，因为早就感觉到了，只是，F还是令我惊讶了，因为她突然问我喜欢A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我，把A，把喜欢这个词，放在一起。我愣住了，喜欢吗？因为种种原因，因为种种顾虑，从来不敢去想的问题，从来不敢去面对的人。喜欢吗？经历了这些痛苦，我喜欢吗？就算是喜欢，也不能说。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我知道谁也看不见我，我不知道F听没听出我的犹豫，思考，听没听出我的苦涩，我说，我怎么可能喜欢A，我说他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E和F很快地安静了下来，而我，那晚失眠了，高考的前一夜，失眠了。

　　用一个晚上，回忆着从第一眼见A，一直到高考前的寥寥可数的接触，就是在这回忆里，就是在F的问题里，我知道我竟然很喜欢很喜欢A，但是却喜欢不起，也不能喜欢。

　　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感情，确实在离别的时候，确实在知道不能，不可以的时候。

　　高考三天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吃不下，喝不下，睡不下。不记得做过的试题是什么，也不记得都写了什么，脑袋空空，人也空空。

　　每场试卷都做得非常非常快，然后一半的时间，发呆，听外面的雨声。然后晚上回来继续发呆，在黑夜里落泪。

　　高考三天完了，我也想明白了。我和A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考上大学，我也可能读不起；即使读得起，我也配不上他，因为他在我心里，那么遥远，那儿不可攀。

　　一个农村的女孩，一个城市里的男孩，一个同班三年，都没有多少接触的人，毕业后，走向两个世界的人，也许我不明白会更好。因为越明白，越会伤心，越明白，越痛苦。

　　高考完的次日清晨，父亲憨笑着，开了农用三轮车来接我和我的行李。

　　果断而决绝地把一切装，离开了三年的县城，回我的乡下农村，也许会是我以后余生所在的地方。

　　六十里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坐在后车斗里，唱了一路的歌，唱着我记得的任何歌词；留了一路的泪，唱着歌流泪，因为只想让那个父亲知道我是快乐的，他只能听到我的歌声，看不到我在流泪，那就好、成绩出来的时候。姐姐和哥哥坚持叫我去填志愿。有赖于平时的好基础。稀里糊涂的。还是考上了本科分数线，超了四十分。

　　这次我不是班级第一，而第三，这个有史以来最糟的成绩；F考了我们班第一，她笑着没有怎么搭理我。

　　至最后好奇地问我，我最拿手的，曾在市区考过前五名的政治，怎么考出了刚及格的分数。

　　我惨然一笑，告诉她。无所谓成绩好坏，于我，不过是一个交代而已.因为，我以为我就是要老死山村，做一辈子农民，考上了，也可能不会去。

　　那一次，我没有寻找A的影子，只知道本科没有他，其他的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从此，这些事，这些人，都只是过往，于我，再无干系。

　　这是我当时以为的，以为那次画下的会是句号：不知不觉恋上一个人，发觉时，已经是不可忘，却是在最不正确的时间，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失去了最珍惜的朋友，遭受了那个时候而言，最伤的痛。

　　却没想到，这竟然还不是完结，还是那句感触最深的话：有些人，命定躲不过，躲不了，只是因为还没到可以躲开的时候。

　　意料之外，情理之外，我还是去上了大学，成为了农村里飞出的女大学生。

　　遥远的南方城市，一切从头开始。一个不会说普通话的，又黑又瘦的农村女孩，开始了新的人生，懂得了低调，懂得了不招摇，很珍惜这个读书的机会，对大学的奢望就是四个字：平平淡淡是真的以为可以把过去都抛开，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默默疗伤，默默遗忘。

　　只是，心不由己，情不由人。突然抬头的瞬间，会想起A，会想他现在在哪里，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离得越远，回忆越少，记忆越深，爱恋还是依恋分不清。但是，心里，有他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为他而起的笔名，为他而写的诗词，为那份爱恋写下的记忆。还记得看过一部电影叫做《半支烟》，然后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也会不记得他的模样，不记得和他少的可怜的回忆，而这是我关于他，关于自己那份暗恋的全部。

　　会问自己，A喜欢自己吗？F是因为妒忌吗？A跟她说过什么？A也曾关注过自己吗？

　　就在这回忆中，就在这想要记住回忆的过程中，就在这自己问自己的过程里，更深深地爱上这个人。

　　会不自觉地盯着校园里飘过的，和他曾经穿过的类似的颜色的衣服，会不自觉地盯着任何一个很像的身影。我想我是着了魔，我想我是相思成狂。一个回忆，一个身影，让我越陷越深，爱而不可得。

　　我怕我会再喜欢上别人，即使在不知道A在何方，即使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重逢的可能。

　　曾经因为被同乡师兄突然拉过手，而回来痛哭失声。因为我的梦想里，初次拉我手，一辈子拉着我的手的人，不应该是别人，而应该是A。

　　我远离一切靠近我的异性，我警觉着一切的人。因为，只要此生还能重逢，我希望所有最美好的回忆，都是和自己爱恋着的这个人。

　　我走路从来不露出手，都是贴着裤子，或者放在兜里，我怕被别人突然拉住，因为，我不想任何人再拉我的手。

　　我是一个精神上洁癖的人，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是一个浪漫而不现实的人，对A，我太在意，太在意，又太在意。

　　即使我们没有过爱情，即使只是我的暗恋。突然想起一句话，我很爱爱你，你却不知道我爱着你。

　　爱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曾经这句话在我的文章里出现很多次，因为我在守候着的正是那样一个爱恋。一份别人听了会觉得很想笑，或者觉得不过如此，觉得这不算是爱情，但于我而言，这是我的爱情，唯一的爱情。也许有人会说，你自己可能也搞不清楚你是不是真的爱他。

　　我想说，我清楚的，我知道，我爱他，但是这是我一个人的故事而已。

　　好像又说的跑题了，再拉回来，继续说故事、F的信件，是在开学后就到了。是不是和我一样没想到F还会找到我？我确实没想到，因为我没留过任何地址给任何人，但是我却收到了她的信件。我和她，高中之后，剩下的还有友情吗？有吗？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想相信有，但是有时候，我都很怀疑。甚至到今时今日，也仍不知道，看不懂，也猜不透。

　　F在家乡所在的省份。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读了大学。信里，她描述了了她得大学生活，很快乐，学到很多知识，结识了很多新朋友。指责我不够朋友，说她还是专门去班主任那里，查了我的地址，问我是不是打算不联系她。

　　我是个人生的懦夫，不擅长拒绝，也不懂得接受。渴望相信一切美好，却又害怕伤害。

　　最后，还是给F回信了，告诉她自己现在一切安好，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就把字写的大大的。一封信里说不了什么事，就是凑字数。

　　回信很快，看了有点不淡定，还有点伤心，因为，F告诉我，她跟A在联系，她说A考上了一所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的军校。

　　F没告诉我A的通讯方式，我开始关注我看到的，遇到的任何军人，想着这是和他一个职业的人；想着A天生就是个军人，好像其他任何职业，都无法让我想象。

　　从那个时候，也就是十三年前，我开始恋军，喜欢军歌，喜欢军装，喜欢橄榄绿，喜欢军事小说，喜欢军事电视剧。然后因为接触的这些，而更喜欢A，为他的职业而骄傲，自豪。虽然我不过是个暗恋他的女子，而他还不知道这样一个暗恋他的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