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蝴蝶》雪红雪白

6、转机

　　下午五时，落日的余晖下一辆豪华加长林肯停在了夏氏集团的正门外。车内的主人在准确找到了等待的身影后，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不在乎鱼贯而出的人群投过来的注目礼，霍加青径直走到了顾水盼的面前。
　　“霍先生，您太让我意外了。”顾水盼的确没有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你一点都不意外，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来找你。”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气质，依然是好听的声音附送。这个霍加青还真是有做大众情人的资本，顾水盼礼貌地笑笑没有回答。
　　“请吧，我说过的除了天上的星星我都会给你。”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理，顾水盼拒绝不了海景酒店的“诱惑”。但她知道一旦上了霍加青的车，不知道又要落多少人的口实了！算了，懒得去管了，反正在夏氏她的人缘还能有多差？
　　霍加青的确是说到做到，他已经联系好了海景酒店的汪松经理，汪经理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对于水盼的要求无一拒绝。顾水盼仔细地查看了当天酒店正门的监控影像，她希望能找到自己熟悉的面孔，可是除了夏初航和她自己没有她认识的人，她也明白就算凶手是夏子丰身边的人也未必会亲自动手，但顾水盼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来的，而知道了结果失望也溢于言表。
　　霍加青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安慰地说：“福尔摩斯不是一日练成的，别着急再等等。”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水盼问：“汪经理可不可以帮我查查3月10日当天还在酒店入住的客人名单。”
　　汪经理看看霍加青，霍加青点点头。
　　“顾小姐，我从来没见过加青这样对一个女人，你要小心啦。”
　　顾水盼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现在她选择忽略。
　　一个名字的出现让水盼不由一惊——叶菁，她竟然当天入住海景，水盼马上想到了舞会那天叶菁和陌生男子的对话，想到了夏新涛所说的在和女人疯狂□□后死在冰冷的床上，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叶菁？她不愿意相信，她不能把一张年轻美丽的容颜和杀人犯联系到一起，可上面分明写着她的名字。叶菁，如果是你，那你就太傻太傻了！
　　“怎么了？有你认识的人吗？”霍加青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眼前的女人，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
　　“没什么，只是有些失望，也许你说的对我太急了。”
　　霍加青抬起水盼的脸庞，温柔地说：“你很难过，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水盼躲开了他的亲昵。
　　“对不起，我有些情不自禁，请相信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别生气好吗？”
　　顾水盼实在没闲情去生气，有些乱，她的头脑乱急了！
　　“汪经理，那天是谁最先发现夏子丰的尸体的？”
　　“是酒店的一名客房服务员。”
　　“可以让我问他一些事情吗？”
　　汪经理好人做到底，不一会的功夫，水盼见到了那名服务员。她想到什么就问了什么，最后说：“谢谢汪经理，耽误你工作了。”
　　“您客气了，加青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霍加青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顾水盼那里，他转身对汪经理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汪经理笑咪咪的眨眨眼睛，有钱人泡妞的方式还真是越来越特别，只能祝兄弟早日得偿所望喽！不过，这女人看起来可不一般，而且霍加青家里还有一个不简单的准老婆！有戏看了！
　　“我想走了。”
　　顾水盼一路无语，霍加青告诉司机放慢车速，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女人，他的心竟跳得这么热烈，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多年以前，他用生命去爱一个女孩，可那个人却给了自己最致命的回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郁很快的隐藏起来，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顾水盼很感谢霍加青的沉默，她的确不想说一句话。很快车行到红旗中路，顾水盼不得不说：“今天谢谢你霍先生。麻烦车停在路口就好。”
　　“把霍先生换成加青好吗？”他的口吻中有着一丝请求。
　　水盼给他一个微笑：“那么，再见，加青。”
　　“再见，水盼。”
　　顾水盼下了车，虽然知道霍加青一直没有离开，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夏一洛。顾水盼说了句：“早上好，副总。”
　　“你挺厉害吗？走了夏子丰这棵大树，马上就有后来者继任。顾小姐真是驭人有术呀。”
　　消息传得可真快，顾水盼笑笑：“还不错，难得夏副总百忙当中还有闲情关注区区的我，受宠若惊。”
　　“记着，你最好安分点，不要做太多的无用功。”
　　“我会遵循副总的教诲。”她的敷衍不折不扣。
　　夏一洛的目光暗了下来。
　　“你们很闲吗？”夏新涛突然出现，远远地看着两个人。
　　“新涛，父亲把夏氏交给你，不要让他失望。”夏一洛说完上了电梯。
　　夏新涛望向顾水盼的目光带着些许复杂：“十分钟后到我这里，我们谈谈。”
　　水盼点点头。
　　“说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夏新涛没有铺垫，切入正题，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顾水盼没有回答。
　　“从进公司的第一天，你就打着我的名义把财务的各种账册看了个够，我知道你怀疑夏一洛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他很了解，你还找到了杜律师因为你对那份遗嘱也有怀疑，也许你还调查了我因为我通过父亲的死亡获得了你认为本不该属于我的利益。顾小姐，你想找到真相洗脱夏初航的嫌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一点我很理解也很感动，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也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夏子丰已经死了，可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还得继续，夏初航的清白只有法律可以还给他，你终究没有这个能力。你的那些小聪明并没有让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或者你太相信自己的感觉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只是你自己想复杂了，或者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说对了，我看来的确一无所获，但你知道吗？有人在跟踪我。”
　　“所以你很得意，因为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竟然看穿了她，水盼苦笑：“被你发现了。”
　　她还笑得出来，夏新涛的怒气被这个女人点燃，他走到她的面前：“顾水盼，你是我所见过最自以为是，骄傲，冷漠，不可理解也不可理喻的女人，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我告诉你，在这个公司你毫无名誉可言，你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种不堪中？”
　　“我一点都不在乎不了解我的人对我的看法，夏总，我很感谢你今天对我所说的话，因为你把我当成了朋友。我曾经经历过一些可怕的事情，有些是我自己选择的，有些是不得已的结果，我讨厌不安，我讨厌恐惧，我讨厌不明不白。与其说是帮初航洗脱嫌疑，不如说是让自己心安理得。”
　　“所以，你还要自以为是下去？”
　　顾水盼也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夏新涛的脸：“是的，我的自以为是就像你的一样改变不了。”
　　“你少来这套，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公司内外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有点焦头乱额，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还是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夏新涛停顿了好一会，摆摆手：“你出去吧。”
　　就是在那天晚上，顾水盼接到了夏初航的电话。失望已积压在胸口太久，在此之前，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初航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像是某种预感得到了应验，当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出现在水盼眼前时，她就觉得会是他，当电话接通对方一直不说话的时候，她更加觉得就是他。
　　“夏初航，是你吗？是你吗？”她几乎失控的质问。
　　接下来是沉重的呼吸声，等待是那么漫长：“是我，水盼，我是初航。”
　　“你在哪？”
　　“你好吗？”
　　“不要说废话，告诉我你在哪。”等待让她失去了耐心。
　　“水盼，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再查了，是我，是我杀了我的父亲，是我。”
　　原来她一直在他的视线里，顾水盼愤怒了：“夏初航，告诉我你在哪，我必须见到你，必须。”
　　“水盼，我会出现的，我只是想再——”
　　“夏初航，你了解我的，我必须见到你，不然我会伤害我自己，你想我这样吗？想看到吗？”
　　“不不，水盼，不——”他了解她，她说得出做得出，她从来都是，从来都是。
　　“那好，你在哪？”
　　“我，我在红星电影院后街的公用电话亭。”
　　“不要离开，等着我，如果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会在这等着。”
　　顾水盼几乎飞出住处，她快速地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但很快平静下的她就发现了尾巴，她又被跟踪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知道这是唯一见到初航问出真相的机会，就算他刚刚承认自己杀了夏子丰她也根本不相信，怎么办？
　　“师傅，不去那了，送我到海景大酒店。”水盼让出租车改变了方向。
　　水盼左想又想，她选择相信这个人。
　　她拨通了夏新涛的电话。
　　“夏总，打扰了，我是顾水盼。”
　　夏新涛看看时间：“怎么，想请我看午夜场吗？”
　　“你现在在哪？”
　　夏新涛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焦急：“在酒吧和朋友喝酒。”
　　“红星电影院后街公用电话亭，请你一定把初航带到你那，一定。还有，安顿好后，你在公寓楼下等着我，我过去。”
　　这是夏新涛第一次听到顾水盼用如此急切的方式发出声音，她的自以为是产生了效果，她等的男人出现了！
　　“夏总，拜托你，你在听吗？”
　　“我听到了，挂了吧，就按你说的。”真是该死，他竟然同意了！
　　“师傅，麻烦您慢点开。”
　　“哦，”一会让快点，一会又让慢下来，出租司机被这位奇怪的美女搞迷糊了！
　　水盼透过后视镜，那辆银灰色的奥德赛一路追随。她靠在软背上闭上了眼睛。
　　“小姐，海景酒店到了。”司机到达目的地，小声的提示。
　　“哦，能不能休息二十分钟，我又想去别的地方了。”
　　司机摸不着头脑了，笑着问：“小姐你没事吧？”
　　水盼摇摇头：“行吗？车费加倍”
　　“行，有什么不行的，陪你等会儿。”
　　顾水盼打开了车窗，目光盯着月夜下的海景正门。
　　二十分钟后车驶了出去，目的地：维也纳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