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蝴蝶》雪红雪白

38、玛莎的男朋友

　　夏新涛在打电玩。
　　顾水盼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的背，好久好久。她的头斜靠在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上，看得入了神。
　　玛莎从房间里慢悠悠的出来，本来是打算倒杯咖啡就走，可还是忍不住用小手在水盼的眼前来回晃。
　　水盼根本不理会她的捣蛋，按下玛莎的淘气，眼睛依旧不离夏新涛的背。
　　“哥，你都不觉得热吗？有个女人眼睛已经喷火了。”
　　水盼不理玛莎。
　　夏新涛也不理妹妹。
　　玛莎觉得无趣，试着在顾水盼的角度望过去，不过是一个男人的背嘛？有这么好看吗？健美了一点而已。
　　夏新涛似乎结束了，他伸了个懒腰，回头朝水盼眨眨眼睛。
　　水盼连忙走过去，帮他按摩肩膀。
　　“舒服吗？”她轻声问。
　　夏新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你可以让我更舒服。”带着特殊意义的情话让两个人都笑了。
　　“喂，索尔，我有事要宣布。”隐形人当太久了会生锈的好不好？玛莎试图引起两个讨厌人的注意。
　　“说。”夏新涛应着。
　　“我打算留下来不回法国了。”
　　“为什么？”夏新涛问，当初她选择到法国学料理杜云芳就不同意，他可是费了不少口舌，而且当电灯炮和监察员的理由也不足以成立。
　　“因为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
　　夏新涛开始无聊的揉眉毛，气得玛莎哇哇大叫。
　　“哎呀，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自从有了这个姓顾的狐狸精，索尔的眼里都没有她这个妹妹了，真是个坏女人！
　　“我在听。”
　　玛莎站到夏新涛的身前，很得意的说：“我有男朋友了。”
　　夏新涛没什么反应。
　　“你都不问问他是谁吗？”
　　“你可以说啊。”
　　玛莎不满的看了看顾水盼，坐到了夏新涛的另一边。
　　“哥，我从没有有过这种感觉，我想这次是真的找到爱情了。所以，我想留在有他的地方。”
　　自从十二岁开始交男朋友，玛莎不止一次在家人面前炫耀过她的所谓爱情？夏新涛朝水盼无奈的笑了笑，狼来的次数有点多，他只能再次送上迟到的祝福。要是为了这个理由留下来，应该不出两个月就会回去了。夏新涛拍拍玛莎的头：“OK，很棒，回房睡觉吧。”
　　“什么嘛？我是很认真的告诉你，我连爸妈都还没说呢，索尔你不要太过分，小时候你对我那么好，现在都变了？”
　　顾水盼一旁偷笑。
　　“玛莎，哥永远爱你。”
　　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让玛莎触不及防，她很满意这个回答哩。不忘给了顾水盼一个“你看吧”的暗示，得意的不得了。
　　“找一个时间，我想带他见见哥，行吗？”
　　夏新涛原本没太注意，但玛莎的这句话让他的态度有了变化，见面？有必要兴师动众吗？
　　“你来真的？”他问自己的妹妹。
　　玛莎重重的点头。纯真的目光中透着少有的坚定。
　　“好吧，那我就听你的电话。随时欢迎。”
　　“我有一个要求？”玛莎趁热打铁。
　　夏新涛示意她继续说。
　　“见面的那天可不可以不让这个女人出现？”
　　“可以，为什么？”夏新涛问。
　　玛莎嘟着唇老半天才说：“我怕被她抢走了，妈说顾水盼是个妖精。”
　　夏新涛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你和妈还交流过这种事情？好吧，既然你这么不自信，那就不出现吧。妖精，行吗？”他转而问水盼。
　　顾水盼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噢，好。”
　　玛莎见对方大方的回应，有点不是心思了？她才只有二十岁呢，比那个老妖精足足小了将近十岁，她为什么要怕她，要是那么容易被抢走还是爱情吗？
　　“我改变主意了，你——，必须出现。听到没有？”
　　顾水眼看了眼夏新涛，回答：“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担责任，玛莎，还是危险系数低一点比较好。”
　　玛莎抬走高贵的小下巴，在心里骂水盼“臭屁”千百遍：“你必须来。哼，我去睡觉了。”
　　顾水盼做梦也没有想到霍加青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他的身份变成了玛莎的男朋友。她相信夏新涛对这个答案也有会惊讶，但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你好，夏总，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知道吗？在商界我一直视你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对手。”霍加青的声音依旧富有磁性，态度依旧彬彬有礼，神情也依旧温暖亲切。但水盼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这个男人越来越可怕了？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霍加青会爱上玛莎，她不是低估玛莎的魅力，恰恰相反玛莎的美亦中亦洋，身上透着无法匹敌的青春与奔放，骄傲与热情，天真与烂漫，此时她正用崇拜一样的目光注视着霍加青，就像她注视着夏新涛一样，可霍加青对另一个女孩所做过的残忍的事情在水盼的脑海里历历在目？尽管他没有承认，但她百分百的肯定那一切都是他做的。一个心口不一，表里不一的男人是没有多余的感情去爱着任何一个女人的？水盼很窝火，但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尤其，是此时此刻。
　　夏新涛礼貌的握住霍加青主动示好的手。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霍总。”
　　“哎呀，你们不要夏总霍总的叫着，听着就别扭，知道你们是有身分的人，先放下不行吗？”玛莎娇嗔的说，她的手自然的拉着霍加青的手臂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水盼不禁对玛莎有些担心，她也从那个年纪走过，她再清楚不过那眼神和表情意味着什么？
　　霍加青宠爱似的安抚小情人的手，说：“我听玛莎的，新涛。”
　　新涛？叫得可真顺口？顾水盼的目光转为漠然，她到要看看这出戏霍加青要怎样继续？
　　“那就坐下来聊吧，霍总，哦不，是加青。”夏新涛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可玛莎的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夏新涛突然意识到玛莎可能真的会留下来了！
　　“顾小姐，你好，好久不见。”霍加青坐下的同时也不忘向水盼礼貌的问好，还真的是好久不见呢？
　　水盼笑笑，坐在了夏新涛的身边。霍加青包了整间西餐厅，不能不说他不够用心？
　　“我——，说来惭愧，对于玛莎来讲我是有些老了，对吗？”霍加青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在水盼的眼里却像张口的吸血鬼。
　　“的确有些老了。”水盼笑着回应。
　　玛莎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那你对于我哥来讲，也有些老呢。”
　　气氛有些僵，夏新涛开口：“我家的女人都喜欢说一些不三不四的实话，加青，相信你很快就会适应。”
　　“实话好，这世上最没得挑的就是实话。”
　　“是吗？那我想问问霍先生，您的未婚妻知道你今天来这里吗？”水盼再说实话，大华集团二公子的著名未婚妻是商场皆知的事情，看他怎样解释？
　　“我和赵唯娜已经解除了婚约，我和她本就是父亲安排的联姻，没有什么感情，这么多年她对大华企业付出了很多，我也一直试图去爱她，但很可惜没能成功。直到遇上了玛莎，我知道我的生命将要因此而不同，虽然很对不起她，但我选择对情感诚实，本来想要对外公布的，但又怕她不堪，所以就一直保持沉默了。当然，如果你们对这个事介意，我可以——”
　　“哥，这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不介意，等我和加青结婚了，大家自然也就只记得霍夫人是谁，还有谁会去理会所谓的未婚妻呢？”玛莎还没等霍加青说完就帮忙圆场，她连结婚的字眼都用上了，水盼看得出这个女孩已经陷得很深了。霍加青的外表集合了东方男性的所有优点，可以想象他满足了从小在异国长大且对东方文化充满向往的玛莎关于异性最美好的设想。
　　夏新涛的话不多，水盼看得出他和自己的想法有些一致，他不会觉得霍加青是适合玛莎的人选，但他不认同的理由却和顾水盼大相径庭。
　　晚餐很愉快，但那也许只是单纯的玛莎自己的感觉。水盼品得出，其余三个人都在各怀心思。
　　“新涛，你怎么想？”晚上，水盼问。
　　“我怎么想重要吗？玛莎现在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是啊！水盼觉得有些无力。
　　“霍加青这个人城府太深。”有很多话水盼欲言又止，她和霍加青的那几次见面夏新涛并不知晓，她不能说太多。
　　夏新涛抬起水盼的脸庞：“他追过你是吗？别睁大眼睛，我好像记得有一次他的车足足停在夏氏门外一个小时，最后接走了你。”
　　“这么小的事情你都知道？”
　　“所以说，莫伸手，伸手必被抓。怎么会那么不巧，刚好那时我站在落地窗前有幸看到了。”
　　水盼看不出夏新涛是否是在生气，她小心的解释：“我和霍加青之间什么都没有，不许瞎想。”
　　夏新涛的手指抚摸她的面颊，笑了。
　　“算了，让玛莎自己去经历吧。”正是出于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夏新涛决定顺其自然，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说更多的反对有时会让两个人走得更近。而对于霍加青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更多的担心是出于某种感觉，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理由怎么可能说服别人？更何况从小到大玛莎的叛逆他不是没有领教过。
　　顾水盼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劝劝玛莎，可她人微言薄，不用想太多就知道玛莎有一百句反驳的话在等着自己，她这样一个说不清自己过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去丈量别人的诚意？她努力说服自己也许霍加青真的是爱上玛莎了，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遇上了刚刚好出现的人，爱情不都是如此吗？在你想付出的时候对方出现，无论他是否是最好最美的，却一定是最想要的那一个。那一晚，顾水盼不停的用这种想法来催眠自己，可是她还是无法安然入眠，霍加青的那张脸不断的闪现，让她莫名恐惧。
　　顾水盼的恐惧没有因为天白而结束。
　　霍加青出现在她的服装店。
　　水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里不欢迎你。”
　　霍加青还是保持风度，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夏新涛真是有意思，竟然允许自己的女人做这种没钱赚又不体面的生意。”
　　水盼懒得理他。她给阿丰打了电话：“货收到了吗？哦，那你直接回店里吧。”
　　“霍先生，你慢慢欣赏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顾水盼收拾好拎包，叮咛了店员几句，就往外面走。
　　“害怕了？不想知道我对夏新涛混血妹妹真实的感受吗？”霍加青叫住了她。
　　顾水盼没有回头。
　　霍加青追出了门外，他很快就抓住了顾水盼，把她困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他强迫水盼看着他——
　　“我以为你爱的是夏初航，没想到你却和他的弟弟混在了一起，告诉我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啊？”霍加青的目光变得阴鸷，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已经不想再伪装了。
　　“终于露出丑陋的嘴脸了是吗？”
　　霍加青的笑容阴冷。
　　“怎么，想告诉玛莎吗？可惜呀，晚了，她早就是我的手中玩物了。”
　　“为什么？你几乎拥有全世界，却以玩弄女人为乐，不觉得自己无能无耻变态到极点吗？”
　　“你应该知道这种感受啊。你玩弄过的男人不比我的女人少，你又是为什么？嗯？”
　　“放过玛莎，我不奢求你还有什么良心，但最起码你应该有所长进，你已经害死了一个夏芊，还要祸害一个更年轻的生命吗？”
　　“你说这些对我有用吗？游戏才刚刚开始。”霍加青慢悠悠的说。
　　“霍加青，你是个疯子，我搞不懂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你不会无聊到只是为了让我难受吧？”
　　“你难受了吗？”
　　水盼承认：“是的，我难受，我请求你放过玛莎。”
　　“你以为是我不放过她吗？”霍加青笑，“对我来说女人除了那张脸其实都一样，是玛莎缠住了我，要不我们试试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我只听一个女人的话，就是你。你让我放过她，好啊，那我从现在开始放过她，你也从现在开始甩掉夏新涛，怎么样？”
　　顾水盼看着霍加青好半天没有再说一句话。她鬼使神差地用手挡住他的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我可以走了吗？”她的目光中透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