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蝴蝶》雪红雪白

22、怀疑

　　张含英悄悄的溜进顾水盼的房间，小明天躺在床上憨睡，水盼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儿子的身上，对于她的进入一点反应也没有。
　　“嘿——”含英拍她的肩膀。
　　顾水盼回头，朝着含英笑笑。
　　“有些不对哦？”
　　“什么不对？”
　　“我觉得你最近一段总是精神恍惚的，成天想什么呢？”
　　顾水盼没有回答，初航的求婚没有作废，事实上这几天他一直想要水盼和他去挑选婚戒，她都以服装店忙的理由推脱了，她的理由太过牵强不可能不让初航想多，可是她现在又实在没有信心去开始一段婚姻，顾水盼的心在为难着挣扎着，她非常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该不会是想某人了吧？”
　　“含英，我突然觉得想换一个环境生活。”水盼小声的说。
　　“什么意思？”
　　“离开这座城市。”
　　“为什么？”
　　“换一个地方不好吗？”
　　张含英不说话了，她想从顾水盼的脸上寻找答案，但找不到。
　　“初航哥的摄影工作室办得越来越好，明天也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我和秦关的感情稳定，服装店的生意也很不错，水盼姐，和你息息相关的人和事都在朝好的方向走，你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离开呀？”
　　“我出生在东北的一个小城里，可几乎想不起那里的样子了，真想回去看看。”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吾心安处是吾乡。”
　　水盼叹息：“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放心，我即使走也会把秦关留给你的。”
　　“是因为夏新涛对吗？不期而遇总在动摇着你的坚定，你怕你挺不住是吗？怕你会伤害初航哥是吗？”
　　顾水盼点住自己的嘴唇，看了看刚刚翻身的儿子，提醒着张含英：“嘘，小声点。”
　　良久，水盼开口：“初航向我求婚了？”
　　“你答应了？”
　　“我应该答应的。”
　　“水盼姐，你是怎么了？你不应该是犹豫不决的人啊，在我的认识里你一直是勇敢的，智慧的，当机立断的，永远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啊，我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在初航的病床前我又一次自以为是的欺骗了他，我以为我可以做到，我以为我准备好了，可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欺骗了他。我是谁啊？我凭什么左右他的情感？当初为了摆脱夏子丰的控制我找到了他最爱的儿子让他死心塌地爱上我，让他和自己的父亲决裂，可目的达成后我那么轻易的就甩开了他，当他失去意志和希望的时候为了弥补我自己的不安我又装伟大扮好人用虚假的爱情拯救他，让他再一次爱上我，而当这个男人要对我负起责任给我婚姻的时候我又想反悔了，我贪心的想要更多想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他的弟弟。含英，我对他犯了多大的错误，我还有什么权力去得到我想要的？”
　　张含英辞穷了，她说服不了顾水盼，能够说服顾水盼的只有她自己。
　　“也许初航哥会成全你们，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想他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你幸福。”
　　“是的，你说的对，只要我说他一定会成全。可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说，我张不了口，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夏初航。”
　　张含英安慰地看着水盼。
　　“好了，不说这个了。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你说吧？”
　　“还记得夏芊日记里的那个神秘男人吗？”
　　张含英怎会忘记？夏芊的日记也同样震撼了她，她不敢想象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女孩会过着这种有口说不出的生活，她压抑着，胆颤着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死还不清楚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究竟在想着什么？甚至死亡都没有让这个男人出现，这个男人太可恶了，比夏子丰还要可恶千倍万倍！
　　“我记得，水盼姐，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查一下霍加青这个人。”
　　“霍加青？”
　　“是的，别怀疑，就是你想到的那个霍加青。”
　　“你怀疑他？可是我也不能无缘无故不——”
　　“好了，我就那么一说，但愿是我的错觉。”
　　含英笑笑，心想经过了这么多，她都要成为顾水盼的直觉FANS了。连方队长都说顾水盼是天生的冒险家和侦察家。

　　阴沉了一天，傍晚终于下起了雨。顾水盼靠在窗前看着雨点滴在透明的玻璃上化成一条条长长的水线——
　　“玲玲，看来客人应该不会很多，我想先走了。”突然想在雨中走走停停，难得她有这样的“雅兴”，水盼想要抓住。
　　撑起红色的雨伞，水盼走出了服装店。真好，酷热的七月才刚刚开始，也只有在雨中才能感受一丝清凉了，水盼从附近的公车站走过，穿过长长的街，走到累了为止，走到不想走为止。
　　可是天不遂人愿，本来温柔的雨走着走着竟然大了起来，那弱小的伞似乎要挡不住大雨的侵袭了，水盼的脸上却露出了微笑，离下一个公车站点还有一段，她兴奋的在雨中跑起来，裙角飞扬，唇角飞扬。
　　哈，终于到了，顾水盼告诉自己：老女人，不要淘气了，乖乖躲雨，耐心等车。她收起伞，透明色的屏障成了雨中的避风港。
　　一辆黑色的奔弛停在了她的身前，顾水盼根本没有注意，她的手正伸到雨中感受冰凉，直到车里的人按响了喇叭——
　　“我跟着你一路了，上车吧。”
　　水盼看到霍加青。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在别人快要忘记他的时候出现，那表情几乎是一种炫耀：看吧，你还没有甩掉我。
　　“不用了。”
　　霍加青不放弃：“好久不见了，想和你说说话，不是说可以做普通朋友吗？”
　　“我的话你总在断章取义，对不起霍先生，现在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可做。”
　　霍加青从车里走了下来，他没有打伞，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任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没有用的，我不是十八岁的少女，这一点都不感动。”
　　霍加青的出现引起了候车亭里很多人的侧目，人们投向顾水盼的眼光开始变得复杂，人类总是善于自己的想象。
　　“水盼，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上车吧。我只想送你回家。”
　　顾水盼想到了那个耳环，想到了夏芊，她告诉自己好奇心不要那么多，可是她还是想到了。这个看起来温柔的优雅的没有杀伤力的男人会是那个人吗？
　　她打开了车门。
　　顾水盼看着霍加青，眼中有怀疑。
　　“放心，对女人我从不用强的。”
　　“不用强的，不代表不用别的方法。男人会想出很多方法对付女人，霍先生都用过什么方法？”
　　霍加青没有回答。
　　“霍先生在遇到我之前，有没有追过别的女孩？”
　　“有。”这次霍加青很是坦诚。
　　“这么说你经常移情别恋，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对，所以老天用你来惩罚我。”
　　水盼不屑的笑：“那你的惩罚未免太小了点。”
　　“大小取决于你。”
　　“赵唯娜呢？你在对那些意外碰到的女人调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很爱你不是吗？爱到可以包容你不止一次的出轨？”
　　“可我并不爱她，她很清楚，就这一点我从不骗她，继续保有霍加青未婚妻的名分是她的愿望，为了这个她愿意牺牲。”
　　“真无耻。”
　　霍加青对她的冷嘲热讽丝毫不生气，相反，他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这是去哪？霍加青，这不是我家的方向——”顾水盼发现方向完全不对，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我的水盼也会害怕？”他故意配合着看看水盼的脸：“看来真的害怕了？要准备跳车吗？”
　　“你不用激我，我这个人软硬都不吃。”
　　“好像是那样的。”
　　顾水盼很快平静下来，她问：“这是去哪？”
　　霍加青回答：“我住的地方。”
　　“去那做什么？”
　　霍加青的笑声爽朗而温文，和他的声音一样动听，若不是对这个男人有了先入为主的直觉和提防，她也会在这样的笑声里忘乎所以吗？
　　“水盼。放轻松，我说过对女人我从不用强的。”
　　顾水盼没有说话。
　　霍加青继续说：“最后一次，水盼，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打扰你。以后你一定会来主动找我。”
　　顾水盼还是不说话。
　　“在想这个男人真是会痴人说梦，对吗？总有一天你会的，并且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一直在等着那一天，等着你。”
　　顾水盼无需回应他的自说自话，是的，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