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蝴蝶》雪红雪白

21、求婚

　　顾水盼从附近的快餐店吃过午饭，本打算到服装店不远处的广场走走，却发现一辆红色轿车始终慢速的跟在她的身后。
　　水盼停了下来，车也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是一张漂亮女人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水盼实在是一时记不得了！
　　“找我吗？”水盼问。
　　“我是赵唯娜。”
　　赵唯娜？她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霍加青是我的未婚夫。”水盼想起来了，财富的怨妇，可是她有必要找自己谈话吗？这霍加青一年来的确找过她好多次，但都被自己一成不变的冰封脸给拒绝了，她自问可没什么对不住这女人的地方。
　　“能和你谈谈吗？”
　　她能拒绝吗？
　　“好，我正打算到前边的广场走走，要不我们到那里谈。”
　　赵唯娜点点头，对一旁的司机说了些什么，然后下了车。
　　“想吃冰淇淋吗？”水盼突然问。
　　赵唯娜似乎没有想到水盼会有这个兴致，她还来得及回应，水盼又说了：“等我一会儿。”
　　赵唯娜注意到在拐角处有一家小小的冰淇淋外卖，她也走了过去，水盼一回头就把冰淇淋交到了她的手上。
　　“好吃吗？”顾水盼问。
　　“你都不问我找你谈什么吗？”赵唯娜没回答水盼的问题，事实上她已经好久没有尝过入口即化的奶油味了，那似乎停留在了自己的少女时代。面这女人见了自己还有心情扮天真，真是——
　　水盼笑笑：“我和你并不算认识，非要找一个共同点的话那也只能想到霍加青了。”
　　赵唯娜有些奇怪自己的感觉，她无法对顾水盼这个女人恶言相向，她知道她并没有做什么，事实上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在拒霍加青于千里之外，可是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她就觉得霍加青完全变了，直觉告诉她顾水盼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加青经常去找你是吗？”赵唯娜问。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
　　“我很爱他，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我一样爱他。”
　　水盼明白要在她的面前说出这些话代表什么，赵唯娜确实爱那个男人，只是爱有时并不会得到同样的回报，这个颠簸不破的道理世人皆知，可又有多少世人可以欣然接受呢？眼前的女人能接受吗？
　　“为什么不说话？”见水盼没有回应，赵唯娜又说。
　　“所以呀，你是她的未婚妻，而不是其他的任何女人。”
　　赵唯娜叹息：“可是他为了你想要解除和我的婚约。你怎么说？“
　　水盼的脚步朝着喷泉方向走去：“我很倒霉。”
　　赵唯娜看不懂这个女人，难道她真的对霍加青没有丝毫兴趣吗？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炙热的追求，顾水盼真的无动于衷吗？她不得不怀疑，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抑或是请君入瓷的把戏？
　　“冰淇淋要化了。”水盼提醒她。
　　“顾小姐，你也许并不了解我，我希望你我能够开诚不公，我不会离开加青，更不会让第二个女人得到他，这是我的底线。”赵唯娜的声音透着清澈，她有一张线条柔和的脸，这种透在五官里的柔和使得她无论说出什么话都比实际的重量软了几分，你不会轻易讨厌或是憎恶这样的女人，她的举手投足间有着似水般的柔情，张含英常说自己的美是夺人心魄的，那么这个赵唯娜的美便是沁人心脾。水盼心想，霍加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被这样的美人爱着还望着另山高。男人，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对女人的贪心还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我觉得赵小姐今天实在不应该找我谈话，但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保证，霍加青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永远是你的，但他绝不是我要的。所以，您也不必把目光盯在我的身上，我有喜欢的男人。我这人虽谈不上什么深情，但同一时间万不会脚踩两只船。”
　　赵唯娜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我们坐下来吧。”
　　水盼点点头，她原本以为对方会结束谈话，看来她还有余兴。赵唯娜，这个女人可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清静柔软。
　　“加青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用最残忍的方法几乎杀死了他。”
　　“是你陪他走过来的？”
　　“是的，除了我他不会再信任第二个女人。”
　　“那你信任他吗？”水盼问。
　　赵唯娜笑了，她的笑透着无奈和牵强。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没有想过，她追寻的一直是他爱她吗？
　　顾水盼知道答案了。她低下头，把最后的冰淇淋吃光。
　　“赵小姐，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吗？”
　　“我愿意相信你的心口一致，可是一旦我发现你妄想去掠夺不属于你的东西，顾小姐可能会失去的更多。”
　　用吴侬软语去威肋别人原来也是好听的，水盼笑笑，没有回应。反正她说什么赵唯娜也不会全然相信。一束阳光透过头顶浓密的绿荫不小心折射下来，水盼看到赵唯娜配带的耳环一闪一闪。
　　“耳环很别致，能让我看看吗？”水盼问。
　　赵唯娜没有拒绝，她把它摘下来递给水盼。
　　“在哪里买的？”
　　“是加青送我的，他说是订做的，只此一款，你可能买不到。”
　　顾水盼还给她：“谢谢。那么我先走了。”
　　赵唯娜点头。她看着顾水盼的身影从视线中远去，目光有些莫测高深，她遇到了对手，难得的对手，天赐的对手。如果一定要和女人有一场战争，也很好玩，不是吗？

　　夏初航悄悄的走到水盼的背后，一下子抱住心上人，轻声的问：“想什么呢？”
　　“拍照结束了吗？”
　　夏初航点点头。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给明星拍杂志照，现在怎么了？”
　　初航笑了：“我听说很多伟大的摄影师不仅可以有伟大的作品，还可以有足够的人民币。”
　　“听说？听谁说的，不会是夏新涛吧？”
　　被发现了？初航示意水盼起身做在他的腿上：“我觉得新涛改变了我很多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其实我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但每一次他总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他很像父亲，我说的是性格中的东西，区别在于父亲喜欢左右别人，而新涛会让你不自觉的认同他。”
　　最近一段初航夸奖夏新涛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水盼明白那是因为他们兄弟的感情在逐步的加深，可初航越是这样，自己的心就越是愧疚。她搞不懂了，为什么独独对夏新涛拿不起放不下呢？
　　“水盼，你不喜欢新涛吗？”
　　“啊，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说？”
　　“印象中似乎自从一年间他来这里吃过饭之后，只要是我和新涛在一起偶尔叫你过来，你都不来，是不是你对他有什么误会呀？”
　　初航：你真的是人无话可说了，对不起，尽管我在努力，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初航，你有没有想过夏芊日记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顾水盼转移了话题。
　　夏初航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说：“想过，我甚至去过夏芊的学校，问过几个和她比较好的同学，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想那个男人是存心在玩弄她，根本不想诚实的和她交往，他会有报应的。”
　　顾水盼沉默了！都怪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水盼温柔的手捧起夏初航的脸庞。她知道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她一双温柔的手都会让他舒展眉头，只要自己愿意在她的怀抱里夏初航要的爱轻而易举，可她却从没敞开过。明知道轻而易举，她是多么的残忍。
　　“那我们出去吃饭，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然后再去看电影。”夏初航开心的回答，他最喜欢牵着她的手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他们在一起。
　　餐厅坐落在山腰上，木制的长梯，木制的房屋，放眼望去一片“青山横北廓，白水绕东城”的景象。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水盼很喜欢，她的高跟鞋踩在木板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笑着说：“初航，原来想吃一顿心情好的饭是需要花些时间和力气的。”他们从山下走过来得步行十几分钟，不过，值得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呆会下去的时候我背你。”能够背着她走过长长的木梯，想想都会幸福得要命。
　　水盼笑了：“那我不能吃太多。”他们选择在靠近窗边的桌前坐下，木制的窗被高高支起，有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探出头，就可以看见白白的河。“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夏初航低头不语，告诉她是新涛发现的会不会让水盼有些失望？
　　水盼很快便忘了自己的问题，因为夏初航把菜单递给了她。
　　“都是东北菜？初航，谢谢你。”
　　“想吃什么？今天全凭你的口味。”
　　水盼欣然接受，但也不忘夏初航喜欢较清淡的食物。
　　家乡的味道让水盼的心情大好，夏初航觉得水盼今天的笑声特别多，他知道在东北水盼生活了十七年，那十七年是她依偎父母双亲的最长岁月，十七岁那年突逢的变故让水盼失去了太多，远离了故土，从那以后辗转颠簸，快乐难寻。他发誓，从今以后，他要给她幸福。
　　“怎么不吃呢？没看过美女吗？”
　　夏初航情不自禁地按住水盼的手，他在这样的笑容中迷醉了——
　　夏初航突然走出座位，单膝而跪：“水盼，嫁给我好吗？”
　　顾水盼紧张的掉了筷子，她不安的看着初航，怎么会这样，她要怎么样回答，她想怎么回答？她应该怎么回答？
　　“水盼，嫁给我——”
　　四周不算多的客人开始起哄，他们在制造氛围，他们的配合让水盼更加招架不住？
　　“初航，你先起来。”
　　夏初航温柔的笑，伸出一支手抚摸她的脸：“我的水盼也会不好意思吗？”
　　顾水盼想要扶起他，她低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呢喃：“求你了，先起来。我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
　　夏初航看出了顾水盼的为难，他决定第一次在她面前索取。
　　“你让我就这样起来，我不是更丢脸吗？”
　　“哪有人求婚不带戒指的，今天不算。”顾水盼随便说了个理由。
　　夏初航佯装生气，确实他本没打算今天求婚，但水盼的笑容让自己迷了心窍，他太想拥有这种笑容，只属于他的笑容。
　　“那你亲我一下，不然这么多人面前求婚失败我有多难看。”夏初航开始撒娇。
　　顾水盼看看四周，只能低下身来亲吻他的额头。
　　“还有这里。”夏初航指指自己的嘴唇。
　　“你今天是怎么了嘛？”水盼快要钻到地缝里了，那些人也真讨厌，不好好吃饭，全部伸长脖子大喊：亲他，亲他，亲他——
　　没办法，顾水盼只能划过他的唇。
　　“好了吧？快坐到你的位置上，夏初航，你今天太不乖了。”
　　夏初航见好就收，他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生气了吗？”
　　水盼不理他。
　　“真的是因为我没有准备戒指生气了？”
　　水盼抬头带着一丝埋怨看他，可夏初航的笑依旧温柔。生气？她没有资格生气，夏初航爱她，求婚是早晚的事情，是她自己忽略了，这一次可以混过去，可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心慌意乱，这都是应该准备好的不是吗？
　　“她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害羞。”
　　一个女声出现在桌前，夏初航抬头看到了久违的熟人：“小溪，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新涛，你们一起来的吗？真是的，不会都看到了吧。”
　　是的，夏新涛都看到了。
　　“水盼，这位是诚元建设刘伯伯的孙女刘小溪，我的高中学妹。”夏初航连忙介绍给水盼。
　　“你好，小溪。”顾水盼礼貌的问好，得到了对方同样礼貌的回应。
　　“初航，似乎由我来介绍我带来的朋友更合适。”夏新涛的语气轻松，像在开着玩笑。水盼明白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你带来的？你们——”夏初航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走到一块，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因为夏新涛的手揽住了刘小溪的肩膀。
　　夏初航笑了，这两个人若有发展还真是不错的一对。
　　刘小溪对夏新涛的亲密动作表现的很自然，她对着水盼说：“能重新看到学长这么阳光的微笑，顾小姐功不可没。”
　　“我没做什么。”水盼轻声的说。
　　“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夏初航提议。
　　“不用了，你们谈情我们说事。”夏新涛看来颇不情愿的样子，他对着刘小溪点点头，两人一副默契的样子。至始至终没有看水盼一眼。
　　“好，那我和水盼就不打扰你们了。”夏初航连忙同意。
　　夏新涛和刘小溪坐到了不远的位置，夏初航似乎更高兴了，对水盼说：“要是新涛真的能和小溪走到一起，那就太好了，说实话我一直担心新涛不会一直在夏氏做下去，但夏氏必竟是父亲一生的心血，我和一洛都没有能力守住它，我真希望新涛能够永远留下。现在好了，爱情也许可以留住他。”
　　爱情？真是个好字眼。顾水盼只能笑笑，余光了无痕迹中看到夏新涛与刘小溪相谈甚欢的样子，也许真的不止是也许。
　　“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她问。
　　“不吃了吗？”
　　水盼点点头。
　　“那我们和他们说一下。”
　　“你去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