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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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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经营一门婚姻是一生的学问。
寥寥几日,皇太子夫妇就对这个学问有了很深的见解。
和好的过程是纠结的,但好在二人都有着插科打诨厚脸皮的一面,所以蜜月的第三天,夫妇二人正式和好如初,西奥确认了卿池没有任何有关“情人来访”的新闻后,池律高兴决定出海。
马尔代夫的天气很给力地继续晴朗,嘉仪戴着墨镜,将黑发束成一个球扎在脑袋顶端,和温楚一起舒适地躺在甲板上沐浴阳光。
一旁西奥和池律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进行海钓,两边均是一片其乐融融。
有女官将他们钓上的深海鱼做成生鱼片寿司端上,嘉仪撑着脑袋,一下往嘴里塞了两个,朝认真海钓的两个男人问道:“你们吃吗?”
也许他们正在赌谁能钓最多的鱼,所以没有回答。
嘉仪也不客气,抬手拿手肘推了推温楚说:“吃吧,可新鲜了。”
温楚从女官手里接过筷子,“啧啧”地感叹:“这首席助理官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以前跟了皇太后三年她也没分东西给我吃。”
“时代不一样了啊。”嘉仪感叹着。
现在的年轻一代的皇族成了主流,没人再谈起皇帝和皇后的感情关系,大家更关心的是年轻一辈皇族的绯闻,只要卿池任何的报刊杂志独家报道了一则相关绯闻丑闻,当期的销售量绝对业内拔尖,加印十次也不够,这也是为什么狗仔对他们特别“关照”。
嘉仪将芥末搅进酱油里,抬眼扫过池律和西奥。
阳光挥洒在纯白色的甲板上,大海深邃蔚蓝,两个男子笑着,大惊小怪地问鱼是不是上钩了……
她重新躺下,面对天空嚼着一个生鱼片寿司,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墨镜乍进她的眼中……
海风缠绵清爽,岁月如此静好。
她缓缓闭上了眼,朦朦胧胧地像要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汽水罐开启的声音,她把眼睛睁了一条缝,见是池律坐在自己身边喝冰镇可乐,便默默地闭回了眼,“钓到了多少条?”
池律笑笑,声音清朗:“差不多有十条?西奥钓的多,那小子深藏不露的很。”
嘉仪闻言嘿嘿地笑了两声,“您可是皇太子,人家平时哪敢显得比你牛。”
他没有接话,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嘉仪很高兴她闭着眼睛,不用去面对这无声的尴尬。每次他们双双沉默,似乎有很多深埋海底的问题就会浮出水面,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半晌,船掉头往回走,池律看着眼前愈来愈清晰的岛屿,还是提起了话题:“明天就要回去了,紧张吗?”
她缓缓睁开眼,此时日光已褪去,天空是一片好看的蓝。
“还好,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会发生很多事,”他接话接得飞快,“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出现在新闻上,你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穿着拖鞋睡衣走进一家便利店,你不能和你的同学朋友周末出去玩,你甚至不能想回家的时候就回家……”
他还可以继续说下去,他有很多很多的例子,他想给她警告,想让她知道她会是全卿池第三尊贵的女性,她也会是最年轻的卿池女首富,她所有财产和富贵都可以说是不劳而获,但为此,她要失去自由,要失去朋友,要失去一切默默无闻的快乐。
嘉仪坐直了身子,望着宁静的大海,海风因落日而微凉。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已经没有退路,我已经说了‘我愿意’,已经和你一起来了这个蜜月。池律,你是我在宫里唯一的依靠,如果你想让我坚持到你说离婚的那天,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好好配合,有些事情,例如我们正在谈的事,不说也罢,我毕竟不是十岁的小姑娘,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他们望着对方,他们心里都明白对方是个聪明人。
于是,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OK”,站起身如初见那般朝她伸了手:“请多关照。”
她借着他的手力站起,笑道:“请多关照。”
他们乘私人飞机回国,回去时带的东西是来时的一倍。
明明是他们的蜜月,温楚和西奥反而更泄气,整个回程都在叹息。
降落时卿池刚刚入夜,嘉仪透过窗口看到灯火辉煌的城市,停机坪上成千上万的记者,她突然想起了他们走的时候的状况,明明因为圣坛上的吻而别扭得要命,但后来她又拒绝对此展开交谈。一次蜜月旅行,他们经历了丈夫的情人来访和离婚危机,综合起来可以拍一个迷你肥皂剧了。
飞机的轮子触地,温楚指挥女官们收拾着机舱里的东西,给嘉仪披上深红色的英伦风大衣,歇下一口气,握拳道:“皇太子妃殿下,新生活开始了,我们走吧。”
机门打开,闪光灯的洗礼随之降临,她在温楚的搀扶下努力适应那一片白得让人发晕的光。
也到这时,她才真切感觉到——她再不是从前的邵嘉仪,而是卿池的皇太子妃。
真实感如潮水般袭来。
依照旧例,皇太子夫妇蜜月归来要面见皇帝夫妇讲述见闻,所以他们的车子直线开向了中宫殿。
嘉仪原以为是一个家庭聚会,看池律在飞机上背着说辞的时候,她还很是鄙视,觉得身为皇太子,身为卿池孝道的典范,他居然背稿子敷衍爸妈。
但真正坐在了皇帝夫妇的对面,那感觉犹如头上压了千斤大石,和那日的下午茶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毕竟皇帝的气质还是让人敬畏三分的。
他们的笑容如春暖花开,伪装得极是真实,二人故作亲昵地贴在一起,池律还很入戏地搂着她,配合着中宫殿的祥和气氛,他们在烛光跳跃下落座,
皇后亲自给他们倒了茶,池律流利地背诵说辞,讲述“皇太子夫妇蜜月旅行趣闻趣事”,明明是像讲笑话一样,极具幽默感,但皇帝却始终连微笑都没给一个,只是严肃地坐在另一边的古典大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原来他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嘉仪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同情。
正当池律讲到钓鱼的部分时,皇后入座,插话打断道:“所以你们很合得来?”
她下意识地点头,但表情没有跟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扭曲,于是她不着痕迹地捅了捅他,池律便会意道:“是的,我们出乎意料地合得来……”
“所以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能生皇孙?”皇后笑眯眯地问。
蜡烛上的火焰瞬间被冻住,嘉仪瞪着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正想搬出她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等等的说辞,池律就握紧了她的肩头,话说得流利自然好像真的一样:“我们打算尽快就生,宫里也需要点新人气了。”
皇后闻言高兴起来,匆匆赶他们回东宫,婉转地表达了自己不想耽误他们“办事”的心意。
前脚刚踏出中宫大门,温楚和西奥迎上来,嘉仪发了飙:“尽快就生?你当我是自动售货机?一摁就能出来个孩子?”
池律悠然退了一步,和她保持距离:“我知道要怎么才能生孩子,但要不这么说我们永远别想从那里面出来,母后会一直劝我们孩子要早生,会搬出八百年前的理论来教育我们,还会怀疑我们还没有洞房⋯⋯”
西奥和温楚见这话题太过私人,很识相地退回车边。
嘉仪就真的不懂了,“我们认识才几天啊,不洞房也很合理啊?而且我们现在是早早出来了,但我要是一直生不出孩子来,他们还是会怀疑的吧。”
平民的思维永远和贵族不一样。
嘉仪生活在一个先有爱再有孩子的世界。
而池律生活在一个先有孩子⋯⋯没有爱的世界。
生孩子对皇室来说,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价值观不同也不可能讲得明白,便道:“能撑一天是一天,一年内他们不会太担心的,就算出事我也会蒙混过去的,放心好了。”
“但……”嘉仪仍不能释怀。
池律适时打断她,抓住她的手腕拉她走下中宫的层层台阶,“好了好了,这里是中宫,你要还有意见我们回东宫关门吵。”
她静下来,安分地被拖上了车。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东宫主殿——那栋看起来完全不像皇宫的现代建筑。
车子走着他第一次带她去东宫的路线,她曾漫步过的草坪亮堂起来,草地等五彩明亮,自动洒水器的水柱被照得五颜六色,很是梦幻好看。
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很神奇,不久之前,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她还装得很是淑女在这草坪上与他散步,觉得他是一个十分恶劣的人。现在,他们已经真正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了对方的死穴,甚至触碰了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触碰的敏感话题⋯⋯
比如洞房,比如关门吵架⋯⋯
嘉仪望着草坪上的那片灯光,一切回忆起来就像是昨天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