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创世纪》叶臻

34、第三十四章

　　中区警署。
　　大堂。
　　徐飞从被同事带回来开始，就一言不发地坐在哪里。
　　“飞哥，你没事吧？”韩国仁看着挂了彩的徐飞，然后想到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也同样挂了彩的脸，心里不由偷偷地笑开了，“你和那个张自力，怎么会打起来的呢？”
　　“喂！”之蓝顶了顶韩国仁的手，“你少说两句啊！”
　　“我？”韩国仁煞是神气地挥了挥手里的本子，“我要替飞哥作笔录啊！怎么能不问呢？”
　　说着，他转过了身，“飞哥啊，合作一下，讲讲事情经过啊！你放心啊，很多人都看到是那个张自力先动手的，你可以告他蓄意伤人！”
　　冷冷地瞪了呱呱叫的韩国仁一眼，徐飞说道，“不用了，我没打算告他。”
　　“哎，Miss武，你来了。”站在门口的之蓝忽然朝着走廊那头喊道。
　　“怎么了？”武俏君急急地走了过来，“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徐飞和张自力……打架吗？”
　　“是啊，”之蓝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现在还在问口供呢！喏，飞哥在这儿，那个张自力，在休息室，头儿在问他。”说着，她对着大堂努了努嘴。
　　“徐飞？”武俏君一眼看到了坐在那儿的徐飞，立刻奔了过去，然后，看清了徐飞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她很惊讶地看着徐飞，问道。
　　看着匆匆赶到的武俏君，徐飞抿了抿嘴，然后，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双眼红红的，眉目间尽是疲累和忧色。
　　“你没事吧？俏君。”徐飞望着她，问。
　　“……没，没事。”武俏君摇了摇头，“徐飞你告诉我，你和自力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着一脸焦虑的武俏君，徐飞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你昨天告诉我，你会和张自力说明白的，可是，他今天……”一想到先前张自力的话语，他的神情，他的行为，徐飞皱起了眉，“你们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武俏君咬了咬嘴唇，放下了目光，“他昨天一直在我家门口等我，看到了我们两个……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可是，我去找他，他不肯听我的解释。”
　　“所以，他就认定了你在骗他？”徐飞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没有告诉他我们……”
　　“我没有机会说，”武俏君摇了摇头，“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找你……”
　　“我们是在街上碰巧遇到……”徐飞撇了撇嘴，看向武俏君，“不过，我倒觉得，他很在乎你……否则，他不会生那么大的气！”
　　“生气？”一听到这两字，武俏君的脑中立刻显出了下午的那一幕，忍不住，苦苦地笑了。抬起头再看向徐飞，见到他脸上的伤，“你没事吧？”武俏君问道，“芊芊她，知不知道？”
　　“我没有通知她，”徐飞摇了摇头，“我不想她担心。”
　　“可是，你这个样子……”武俏君说，“回去怎么解释？”
　　“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徐飞答道，“你还是，快想一想怎么跟张自力解释吧。我不希望他再误会下去。”
　　“他……”一想到下午那个狂怒的张自力，武俏君叹了口气，“他未必肯听我说，如果他肯听，那也不会找你打架了。”
　　“试试吧，”徐飞拍了拍武俏君的肩，“你从来不是这么颓废的。我认识的武俏君应该很积极，很主动的。……如果，他还是听不进，最多，我再陪他打一场！”

　　休息室。
　　“张先生，”江子山看着嘴角带血的张自力，问道，“你怎么会和……徐飞，在街上动起手来呢？”
　　张自力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矮几上盛着咖啡的杯子。
　　“张先生，”江子山保持着温和的语气，“我们询问，是例行公事，希望你和我们配合，其实如果不是很严重，不用落案的。”
　　抬起了头，看了看对面的江子山，张自力淡淡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江子山皱起了眉，“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很难办的。”
　　“啊，不好意思，江sir，”这时，添海推门进来，“张先生的律师来了，要求保释。”
　　“我知道了，”江子山点了点头。
　　“还有，”添海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张自力，“Miss武她，也来了。”
　　一听到武俏君的名字，张自力抬起了头。
　　看到张自力的反应，江子山明白过来，笑了一下，“张先生，既然你的律师来了，你可以出去，办手续。”

　　一走出休息室，张自力立刻看到了静静站着的武俏君。
　　没有作声，没有理会，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眼，张自力便擦着她的肩膀，一走而过。
　　看着没有丝毫热情的张自力，不声不响地由自己的身旁走过，武俏君咬了咬嘴唇，然后，跟了上去。
　　一点不在乎自己身后是否有人跟随，张自力只是往门口走。路过大堂，对着那一群人异样的眼光，他视若无睹，甚至，连刚刚和自己打过一架的徐飞，也没有入眼。只是自顾自地往外面走。然后，武俏君出来了，又跟着张自力走了出去。
　　“哇？怎么回事？”韩国仁心里一阵好奇，看向一边的之蓝，使着眼色。
　　之蓝也是一脸的不解，偷眼看徐飞。
　　但是，徐飞对着门外，眼神冷冷的，似乎是在和那个张自力比赛。
　　全体好奇人士，看到了徐飞的表情，立刻，所有想说的话，全都一古脑儿的吞回了肚子里。
　　“识相的，还是别惹这个黑面神了！”大家的心里不约而同都想到了这句话。
　　“嘀嘀嘀嘀……”正在这个时候，徐飞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喂！”徐飞拿起了电话，声音硬硬的，“哦，芊芊啊……”一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紧绷着的脸立刻缓了下来，“嗯，警局里有点事，我回来处理一下……等办完了就回来，嗯，不会很久……好啊，就这样。”
　　挂上了电话，徐飞抬起头，搜寻着一个人，“国仁……”他喊了一声。
　　“在，飞哥，”韩国仁一听徐飞叫他的名字，立刻闪了过来，“什么事啊？”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徐飞看着他，冷冷地说，“如果没有，我要走了。”

　　“自力……”走出了中区警署，武俏君加快脚步，拦在了张自力面前，“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张自力撇了撇嘴，“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的徐飞，现在在楼上，你不是应该去陪着他？”说到这里，他忽然做出了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忘了，今天徐sir的女朋友不是你。”盯着武俏君，张自力泛起了一种好奇的眼神，“我很奇怪，你和那个梁芊芊，怎么会甘愿分享一个男人呢？”
　　“芊芊？”听到张自力居然提到了这个名字，武俏君意外万分，“你怎么会知道……芊芊的？”
　　“我？我怎么知道？”张自力看到武俏君的神情，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三个人的确有着不可对人言的关系！立刻，一阵酸意和愤恨侵占住了他的心扉，“我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我看到她和徐飞在一起！而且徐飞亲口告诉我，梁芊芊是他的女朋友！”
　　一边说着，张自力一边注意着武俏君的反应，然后，他发现当他提到“梁芊芊是徐飞的女朋友”的时候，武俏君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而这极微小的反应，却如一根利刺，扎得他心里非常的痛。
　　“武俏君，”张自力走近了她，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我很好奇，你怎么甘心去当徐飞的二分之一，而且，居然还是见不得人的那种！我想我没有记错的话，徐飞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他的什么人啊？”张自力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武俏君，虽然，很深很深的心中有种感觉，觉得自己这样说很不妥，但是，更大的一种泄恨的满足却令得他停不下口来，“连一个瘸腿的人都比不上……武俏君，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失败？”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那么刻薄，那么尖酸，武俏君只觉心里漫溢着越来越深的痛感和失望，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说？在那堆充满报复的眸子之后，明明藏着不忍和失落，可为什么，他要让这一时之气充斥自己所有的思想和理智呢？
　　武俏君咬紧了嘴唇，没有作声。
　　看到面前的人居然毫无反应，张自力阴沉着脸。
　　不作声？那就是默认了？哼，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女人，得不到徐飞的全部感情，居然就来找自己作替代品！现在，什么都揭穿了，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冷冷地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武俏君，张自力径自往前面走。
　　“自力……”武俏君又追了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我和徐飞，芊芊……”
　　“没什么好说的，”张自力一下打断了她，依旧是漠然，“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至于你和徐飞，梁芊芊之间的问题，请你们自己去解决，我没有兴趣加入。”
　　说完，他再一次狠狠甩脱武俏君……
　　似乎没有料到张自力会用那么大的劲力，武俏君一个趔趄，脚底一软，不由向后退去，但没想到，这一脚却踏出了人行道……
　　“叭——”的一声，武俏君意识到了身侧闪过了一道极亮极亮的光……
　　随即，眼前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了那声近乎刺耳的喇叭声，张自力不禁回转头，但一道白晃晃的亮光刺得他闭上了眼。随即，是“唧——”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一下子张自力觉得心里涌起一阵恐慌，立刻睁开眼，但是印入眼帘的景象却令他霎时呆若木鸡……
　　刚刚还好好站在自己身边的武俏君，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她的身后停着一辆灰色的汽车……
　　“俏君……”张自力看着那个人，只觉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俏……君……”，在几秒钟的注视后，他终于意识起来眼前发生的一切，立刻飞奔过去，抱起了没有知觉的武俏君，“不，不要，不要！”他只觉自己全身都是恐惧，都是惊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先生，这位小姐……”车主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试图解释刚才的意外。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张自力对着他大声的吼。
　　“哦，哦！”他点着头，跑回去车上拿电话。
　　“俏君，你不会有事的！”张自力紧紧抱着武俏君，“你不会有事的。”

　　“不好了，门口出车祸了！”
　　“怎么回事？”徐飞一边往下走，一边摇了摇头，“哪个司机，居然闯祸闯到警署门口来了！”
　　“徐sir，”一个同事看到了下楼的徐飞，连忙说，“你去看看吧。那个被撞的人，好像是Miss武呢！”
　　“什么？俏君？！”听到这个名字，徐飞惊呆了，“怎么可能？”
　　二话不说，他直往门外跑。
　　一出警局，他立刻看到了不远处围着的一群人，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徐飞使尽所有的力气挤到最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张自力，还有他怀里的那个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武俏君。
　　天哪！徐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俏君，那个躺在张自力怀里的，那个毫无知觉的，真的是俏君。前一刻，她还和自己说着话，可是现在，她居然毫无反应地躺在了那里！
　　张自力，他到底对俏君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把俏君害成了这个样子！徐飞只觉心里冒起了一股很强烈的怒意，一下上前，抓住了张自力的衣领，
　　“张自力！”徐飞狠狠地瞪着他，“你对俏君怎么了？你对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这样？”
　　张自力听到了徐飞的责问，回转头看着一脸愤怒的徐飞，忽然，他觉得对着这个男人，心里是无比的厌恶和鄙视，“滚开！”他撩开了徐飞抓着自己的手，“你给我滚开！”他又回过头，抱紧了怀里的人。
　　“张自力！”徐飞还想上前。
　　但是，只听一阵鸣笛声，救护车到了。

　　“你一定要挺下去！”救护车上，张自力紧紧捏着武俏君冰凉的手，“俏君，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看着静静躺着的武俏君，张自力好慌，好慌。眼前的这一幕，为什么那么熟悉，那种心痛，近乎破碎的感觉，为什么自己似乎尝过？
　　不，不管怎么样，他不要看到历史重演，他不要同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俏君，你说句话啊，你睁开眼睛。你……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的，你说我们有事要谈的……你醒过来，你跟我说啊，我听，我什么都听！”张自力轻轻地说着，希望那个似乎睡着的人可以听得到。

　　看着一大群的人把武俏君从救护车里抬了下来，送进了急救室。
　　张自力只是静静地在门口守着，看着进进出出的护士，他觉得不管是自己的双手，还是心，都不停地在颤抖着。
　　“张自力——”忽然，他听到了有人喊，才回过头，却已被来人一把抓住了衣领。
　　于是，面对面的，他看清了那个人——徐飞。
　　“张自力，”徐飞瞪着他，“你到底对俏君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被车撞？”
　　冷冷地对着徐飞，张自力一下格开了他，转过了身，不再理会。
　　“张自力！”徐飞再上前，去揪他。
　　“对不起，这里是急救室。”一个护士走了过来，“请两位先生……”当她看清了张自力和徐飞的面孔，到了嘴边的话居然说不下去。
　　徐飞看了看满是惊讶的护士，松手放开了张自力，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证件，“警察。”
　　“哼！”张自力冷哼一声，“警察就有特权吗？”
　　“你……”徐飞恨恨地瞪着他，“如果俏君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张自力！”
　　“唰——”的一声，医生拉开了布帘，走了出来。
　　“怎么样？大夫？”张自力立刻迎了上去，“她怎么样？”
　　“大夫，伤者有危险吗？”徐飞也拉住了他。
　　“呃……”医生看着围着自己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
　　“到底怎么样？”张自力抓紧了医生的手。
　　“嗯，”医生稍微换了口气，放开了张自力，再放开徐飞，“伤者没什么事，没有出血也没有伤口，她其实没有被车撞倒，而是，由于疲劳过度，加上突如其来的惊吓，导致短暂性的休克。”
　　“她，没事？”张自力听到医生的话，霎时松了一大口气。
　　一边的徐飞表情也是一松。
　　“我帮她检查过了，没什么事。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当然，我建议她还是留在医院里，观察一下，比较保险。”
　　“好，好。”徐飞点着头。
　　“那么，两位谁是伤者的家属，跟我过去办手续。”医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冒出了一点点的好奇。这两个人，是孪生兄弟吗？看他们两个的神情，似乎都和里面那个受伤的女子有着极默契的关系。可为什么，他们对视间，却都不约而同带着排斥和抵触呢？
　　“我，我跟你去办手续。”徐飞没等张自力吭声，已然上前，拉住了医生。
　　“好，那你跟我来。”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往服务台去。

　　等一切办妥，徐飞立刻往病房去。一路上，他走得很急，虽然，医生说俏君没有什么事，但是，一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情景，看到俏君苍白的脸色，一动不动的样子，徐飞只觉心里是无比的恐慌。
　　那个张自力，一定是他！想到了那个阴沉的男人，徐飞狠狠吸了口气，亏得俏君说，他也是个正常人！哼！正常？他正常的话，就不会把俏君害到医院里来了！看到病房离自己越来越近，徐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个张自力拖出来，然后把他丢得远远的，总之，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再伤害到俏君了。
　　走到了门口，徐飞发现房门没有关上，轻轻一推，便缓缓而开了。往里望去，俏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而那个张自力，则坐在床边，发呆似地看着床上的人。
　　“张……”徐飞正准备进去，揪出张自力。却听到一阵“嘀嘀”声，自己行动电话响了。
　　“喂？”徐飞停下了步子，接电话，“啊，芊芊啊。”他的声音放了下来，“我没事……刚刚，刚刚出了点状况……不是，不是我，是俏君，她差点被车撞……不要紧不要紧，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嗯，我处理好，就回来……你别等我了，早点睡……我知道，我有分寸的，……嗯，好，我明白的。……就这样了，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好。我挂了。”
　　放下了电话，徐飞却没在走进病房，而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里面的人。刚才，虽然在通电话，但是，徐飞的眼睛却一步没离开病房里的两个人。他看到武俏君静寂的面容，略显苍白的脸色，而那个张自力……徐飞一直看着他，看到他几乎没有动过，只是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他的手捏着她的，他的视线锁在一点，他的脸上全部都是担心和忧虑……看着这样的张自力，徐飞的心里犹豫了，那么强的直觉告诉他，张自力很在乎俏君，很关心俏君，很紧张俏君……想到了刚才，张自力一直抱着俏君，死都不肯离开半步，想到了他说什么都要陪着俏君上救护车，想到了急救室外他激动地几乎全身都在发颤……徐飞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真的怪错他了？
　　不管怎么样，总得问清楚才好。徐飞想了想，或者，应该由自己和这个男人谈一谈？毕竟，俏君和他的误会，是由自己引起的。而究其原因，徐飞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这一夜，是否说得完呢？
　　看了一眼，沉睡着的武俏君，徐飞的心里又一次冒起了一丝愧意和痛楚。一个那么坚强那么开朗的女孩子，为什么偏要承担那么多的磨难？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给她一生的幸福，可以陪着她过完人生，但到头来……
　　“呵……”徐飞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还想这个，是不是很可笑？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事，就不应该再拿出来，困扰对方，困扰自己了吧！徐飞摇了摇头，现在，现在对俏君来说，最重要的人应该是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吧？徐飞不由又看向张自力，是了，是他了，他才应该是可以给俏君幸福的那个人。
　　那么，自己可以做什么呢？徐飞看着里面两个似乎并不想被别人打扰的人，转了转念头，迈开了步子……

　　“对不起……”张自力凝望着兀自不醒的武俏君，心里反反复复只有这句话，“对不起，俏君，对不起……”
　　床上的武俏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闭的双眼和无动于衷的面容，昭示着她与现实的隔离。也许，她很疲累，也许，她很辛苦，也许，她很难过，也许，她很失望……总之，她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里。
　　“俏君……”张自力对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痛得埋下了头。

　　“踢……踏……”身后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张自力没有搭理，现在除了俏君，谁都不重要，他只要陪着俏君，等着她醒，听她要说的话。是的，听她说，说那些自己一直拒绝的话。
　　老天，如果自己能控制住情绪，如果自己愿意给她几分钟，如果自己肯给她开口的机会，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如果自己不那么冲动，如果自己没那么自私的只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如果，自己敢勇敢一点面对她和徐飞的问题，那么，情况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一想到徐飞，张自力咽了口气，抬起了头。他在哪里？他刚才不是跟着医生去办手续的吗？为什么，他居然不过来了？俏君她……张自力看过去，心里是一阵酸楚，她心里想着的，她睁开眼希望看到的，是自己，还是……徐飞呢？

　　“啪……”一只手轻轻拍在了张自力的肩上。
　　“哪个？”张自力转过了头，看到了面前的人，赫然是——徐飞，“徐sir。”张自力冷冷地应道，随即，他回转了头，继续看向武俏君。
　　“张先生……”徐飞开口说。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张自力拒绝徐飞说下去。
　　“有些事，我希望你知道。”徐飞看着张自力冷然的表情，很是平静，“可能，俏君也一直想跟你说，不过，你没有让她有机会说。”
　　“什么意思？”张自力觉察出徐飞与先前相比，似乎和气了不少，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一脚两船的行为，张自力觉得心里还是很厌恶。
　　“我知道那天，你看到我送俏君回家……”徐飞淡淡地说。
　　“徐飞，”张自力“嚯”地站了起来，一把拎住了徐飞的衣领，“我不想在这里打你！我不希望俏君看到我们两个……”
　　“那你就更要听我说完了。”徐飞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你别告诉我，你连听我说话的胆量都没有！”徐飞说着，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狠狠地盯着徐飞，他脸上的挑衅，张自力咬紧了嘴唇，然后，一把放开了他，“好，我听你说！你说啊！”
　　见到张自力同意下来，徐飞点了点头。但一转身，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武俏君，他说道，“我不想打扰俏君，我们出去。”
　　然后，整了整被张自力抓皱的衣领，转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