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创世纪》叶臻

32、第三十二章

　　徐飞看着对面的武俏君，打从进餐厅开始，她已经不止十次看过自己的行动电话了。
　　“俏君，你等电话吗？”徐飞问道。
　　“啊？”被徐飞这么劈头盖脑的一问，武俏君愣了愣，“没，没有啊。”她摇了摇头。
　　端起了桌上的水杯，武俏君浅浅喝了一口，看向徐飞，“怎么好好请我吃饭？”
　　“没事，就不可以请你吗？”徐飞看着她，问道。
　　“我没有这样说。”武俏君笑了笑，“但是，你告诉我有话说的。到底什么事？是不是要我帮忙呢？”
　　看到了武俏君的笑容，徐飞也笑了笑，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有事要你帮忙，而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啊？”徐飞的话令得武俏君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要你帮忙？为什么？”
　　对于武俏君茫然的神情，徐飞无奈地又摇了摇头。
　　这时，“嘀嘀嘀……”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武俏君二话没说，立刻去看自己的手机，但是随即，失望现于脸上。
　　“啊，不好意思，”徐飞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喂……”他接起了电话，“啊，芊芊啊，”他转头看了武俏君一眼，有些尴尬，“哦，我不回来吃饭了，我有些事要做……啊，什么重要的事？……嗯，等我回来再说吧。……好啊，我尽快回来，……就这样了，拜拜。”
　　“芊芊找你啊，你居然这样敷衍她！”武俏君看着对面的徐飞，很是意外。
　　徐飞喝了一口水，说，“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跟你说。”
　　“跟我说？”武俏君皱起了眉，“什么事那么重要？”
　　“……”一阵无语，徐飞看了看对面的人，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样物事，摆在了桌上。
　　武俏君一眼便发现了，是一份报纸，满大街都买得到的那种。
　　“就为了这个吗？”武俏君笑了笑。
　　“俏君，我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徐飞很认真的语气。
　　武俏君没有作声，只是看着面前的水杯，但忍不住，又瞥了瞥旁边的行动电话。
　　“俏君——”徐飞又唤了一声，“我知道，你和张自力是朋友，但是……”
　　“但是什么？”武俏君抬起了头，“我不应该陪他出席酒会吗？”
　　徐飞看到武俏君很是平静的表情，有些意外，“那些记者，把你写成这样，你不生气吗？”
　　“既然知道那是胡说，为什么要生气呢？”武俏君的脸上依旧有淡淡的笑意。
　　“我不希望你被人误会，”徐飞皱起了眉。
　　“你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武俏君挑起了眉。
　　“可是，”徐飞摇了摇头，“现在被别人误会的是你……”
　　觉出了徐飞语中的真诚，武俏君点了点头，“谢谢你。我想，我懂得如何处理我和自力之间的问题。”
　　“我明白，”徐飞舔了舔嘴唇，“其实，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他看着武俏君，有些小心翼翼。
　　“什么问题？”武俏君却是一脸的大方。
　　“……你，你和张自力……”徐飞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桌上的报纸上。
　　看到徐飞的表情，武俏君再次撇眼瞧了瞧自己的行动电话，然后，才回答，“怎么，我和他，有什么？”
　　稍稍摇了摇头，徐飞说道，“江sir跟我说，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干涉你的生活……但是……”
　　“徐飞，”武俏君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知道……”她扫了一眼报纸，“其实，我有人要，你应该开心才是啊！”
　　“啊？”徐飞听到了武俏君的回答，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武俏君脸露笑意，“我有人要，你应该开心才对。”说着，她又把目光放到了报纸上。
　　“俏君，你是说……真的？”徐飞一脸的不可思议。
　　“喂，”武俏君扁了扁嘴，“我的条件不是那么差吧？你怎么这个样子？”
　　“我……”徐飞看着武俏君的表情，不知该怎么说，但心里，终觉有些不妥。
　　看到了徐飞眼中的忧色，武俏君笑了笑，“徐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
　　“嗯，”武俏君点了点头，“其实，我自己也想了很久。不过，我知道自己没有搞错。他是他，你是你。”
　　听到武俏君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事，徐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我和自力，还没有到你们以为的那个程度，”武俏君瞥了一眼行动电话，“不过，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你的替代品。”
　　“我不是……”徐飞摇了摇头。
　　“徐飞是唯一的。”武俏君微笑，“张自力，也是唯一的。”
　　看着武俏君平和的笑，徐飞没有作声，许久，终于点了下头，“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他问。
　　“恭喜？”武俏君看着他，“太早了吧？我都说了，我和自力，还没有什么呢！不过，我倒觉得，这声恭喜，应该由我来说比较合适。”
　　“你？为什么？”徐飞不明白。
　　“因为，你不用再因为觉得对我有愧，而一直欠芊芊一个交待。”武俏君看着徐飞，直视入眼，“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把和芊芊的婚事一直拖着。你不觉得，这样对芊芊很不公平吗？”
　　听着武俏君的一席话，徐飞无语，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武俏君的确说中的他心里一直以来的顾虑。
　　“芊芊为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武俏君见到徐飞默然，便接着说道，“和她比，我真的很惭愧。徐飞，你别辜负她啊！”武俏君的语气很认真，“她，才是配永远拥有你家钥匙的女人。”
　　看着对面人的脸孔，徐飞心中很是感触，她，为什么永远那么清楚自己想的是什么呢？而且，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那些字字珠玑的提点。
　　又是良久……
　　“呵……”徐飞终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环胸。
　　“怎么？”武俏君望着他。
　　“武俏君！”徐飞的嘴边泛起了一丝笑意，“你在我面前，可不可以不要扮演你心理专家的角色？”
　　“啊？”武俏君瞪大了眼睛，“我有吗？”
　　“你……”徐飞笑了，“还是把你洞悉一切的本领用到那个张自力身上去吧！”
　　“你，取笑我？”武俏君听出了徐飞话里的揶揄。
　　“没有，”徐飞笑着摇了摇头，“好了，说了那么多，你不饿吗？我记得，你很能吃的！”
　　“那还不叫菜？”武俏君笑了，举起了手，“你请客啊，我绝对不客气的。”

　　张自力第七次抬起手腕，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可是，俏君还是没有回来。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丝焦虑，抬头看了看上面，那扇属于她的窗子始终一片漆黑，她，究竟在哪儿呢？张自力不自觉地想拿出手机来拨，可是，临到面前，又有些退却，她，她应该和徐飞在一起吧！如果自己现在找她，她会回答自己什么呢？张自力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徐飞，他总觉得自己心里会有些莫名的忐忑。
　　俏君，还是应该问她本人。张自力想起了江子山的话，暗暗地点了点头。她，不会骗自己的。不自禁的，想到了昨天的一切，张自力忆起了那个拥吻，那个和自己同样情不自禁的武俏君……他觉得心里一宽，是的，她对自己是有感应的！
　　确定了这一点，张自力不由笑了一笑，他要等俏君回来，不管多晚，多迟，多久……
　　“哧——”的一声，传来一声汽车的刹车声。
　　张自力放眼过去，一部黑色的旅行车印入了眼帘，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一个人。
　　“俏君！”张自力认出了那个人，心中一喜，“她回来了。”
　　然后，另一边的车门也开了开来。
　　“徐飞？”张自力看清楚那个人，心里不由一沉，“他送俏君回来……”

　　“好了，不早了，”武俏君回过身，对徐飞说，“你应该回去了，芊芊在家里等着你啊。”
　　“我有分寸。”徐飞笑了笑，“你再这么啰嗦，真的没有人会要你了！”
　　“什么啊？”武俏君笑了，“我才没你说得那么差呢！追我的大有人在啊！”
　　“是啊是啊，”徐飞点了点头，“张自力吗！”
　　“他怎么了？”武俏君噘了噘嘴，“我说过啊，我要找个比你更好的！”
　　“呵……”徐飞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不说了，”武俏君捋了捋头发，“我要上去了，拜拜。”她转过了身，往大厦里走。
　　看着武俏君离去的身影，徐飞默默无语，但是，忽然，他的心里冒出了一阵冲动，喊了一声：“俏君——”
　　听到了徐飞的呼喊，武俏君微觉诧异，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徐飞站在车旁，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是一丝不舍和依恋。
　　默默地看了他几秒钟，武俏君微微一笑，然后，走了回去。
　　看着徐飞微张的双臂，武俏君很自然的上前去，伸开双手，抱住了对方。
　　徐飞没有迟疑，也紧紧拥住她。
　　短暂的几秒钟之后，武俏君放开了手，看着对方，轻声笑道，“好了，最后一次给你占便宜哦！以后就没机会了。”
　　对着武俏君的笑脸，徐飞也笑了出来，“我知道，以后这个任务，就要交给张自力了，是不是？”
　　“哈！你跟韩国仁呆久了，也学会他的油嘴滑舌了！”武俏君笑骂了一句。
　　看着武俏君的灿烂笑容，徐飞又凑了上前，轻轻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拜拜啊。”
　　“嗯，拜拜。”武俏君点了点头。

　　一边的车上，看着，
　　武俏君迈着近乎轻巧的步伐走进了大厦……
　　徐飞微笑着上了车，驶离了视线……
　　对着面前的一切，张自力只觉心头一片空白……

　　徐飞，和俏君……
　　张自力的脑中忽忽地冒出了很多很多的场景，
　　医院里，徐飞说要给自己一个心理专家……
　　医院里，武俏君和徐飞一起离开……
　　这里，楼莲香把自己认成徐飞……
　　赛场，武杰喊自己飞哥……
　　“Chez Maman”，江子山的闪烁其词……

　　然后，是露台上，武俏君的先热后冷……
　　刚才，她和徐飞的微笑，拥抱，亲吻……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张自力把头埋在了双臂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不停地问着。
　　可是，没有答案。

　　“那就是你的心理问题？”
　　“每个人都会有他的心理问题，我也不例外。”

　　啊！张自力记了起来，记起了那天下午，武俏君的失态，她疯了一样的赶去医院，是因为……因为受伤的……之后的餐厅里，武俏君看自己的眼神，突现的伤痛和变颜……她，她看的是我吗？张自力开始问自己，她看的是谁？她想到的是谁？令她感到痛感到疯狂的又是谁？
　　是她眼中的那个人吗？是我吗？是张自力吗？还是……
　　是那个和自己拥有同一张脸孔的人——徐飞？！
　　徐飞！
　　想到了这个名字，张自力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空荡和彷徨。
　　是他，是他，是徐飞，武俏君心里想的，念的，她看的，抱的，甚至吻的，都是徐飞，是徐飞！不是他张自力，不是他！

　　抬起了头，张自力看到那扇始终黑着窗户透出了光，“她，她现在在想着谁？是昨天的张自力？还是今天的徐飞呢？”
　　为什么，为什么她有了徐飞，却还要那样的来耍自己？为什么她费尽了心力，来接近自己？
　　“我是希望你过得轻松点，开心点。”
　　“我承认，我来找你，是因为他的请求。”
　　“徐飞开口请我去看你，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徐飞，徐飞，全部都是徐飞！
　　张自力狠狠捶了一下汽车面板，早该想到了，早该明白的，武俏君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徐飞，而不是自己，不是张自力！

　　“嗯……”一个人影慢慢地走近来，看着车里的人，有些犹豫地说，“飞哥……”
　　听到了这声“飞哥”，张自力“嚯”地抬起了头，看到了一张脸，有些不确定得看着自己。
　　飞哥，又是飞哥！那个徐飞，为什么所有的人心中只有他？
　　张自力瞪着车外的人，“你认错人了！”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然后，他发动起引擎，飞驰而去。
　　“啊！”武杰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愣了下，立刻意识到自己是搞错了，刚想说声对不起，却没料到张自力一下便开着车离开了。
　　“他怎么了？”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武杰抓了抓头，“为什么他一脸的怒气？他，他一直在这里……难道，他和姐吵架了？”一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武杰决定立刻上楼去，问问武俏君为先。

　　“姐啊！”武杰一进门，就嚷嚷。
　　“哎，阿杰，你回来了。”武俏君从房里走了出来。
　　“姐啊，我有话要问你。”武杰拉住了武俏君，坐在了沙发上。
　　“什么事？”武俏君看着弟弟，问。
　　“嗯，我想问你，”武杰看着她，有些奇怪，为什么武俏君一脸的温和，一点都不像和谁刚吵过架的样子。
　　“问我什么？”武俏君依旧好奇地看着他。
　　“姐，你是不是……”武杰停了停，想起了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张自力的神情，觉得似乎还是应该问一问比较好，“和力哥吵架了？”
　　“自力？”武俏君听到武杰提起的人，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我，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力哥坐在车上，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武杰照实说道。
　　“什么？”武杰的话令武俏君着实吃了一惊，“他在楼下？”
　　“嗯，”武杰点了点头，“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车停在那儿，就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他坐在车里啊！我本来以为是飞哥，”说到这里，武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两个长得好像嘛！不过，我叫了一声‘飞哥’，他告诉我‘认错人’了，那我当然就知道是力哥了。”
　　“他……他一直在下面吗？”武俏君觉得心里有些紧张的感觉。
　　“这，我就不知道了。”武杰摇了摇头，“不过，我真的觉得他很生气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把他喊成‘飞哥’的原因，反正，我觉得他的脸色很差。回答我‘认错人’了之后，他立刻就发动车子走了。”
　　“他……”听了武杰的话，武俏君直觉一定是有事发生了，心里很是不安。
　　自力，他居然在楼下。
　　他不可能是和武杰一块儿到的，他一定是呆了很久了。那他，他是一直都等在那儿，他是想等自己回家的。
　　“天，我怎么没想到呢？”武俏君真的想狠狠地拍自己的脑袋一下，“他不给自己电话，是因为他有话要亲自和自己说啊！”
　　那，他是一直等着，等着自己回来。他，一定看到了徐飞送自己，看到了徐飞抱自己，看到了徐飞……武俏君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她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为什么刚才武杰会看到一个满是怒意的张自力了。
　　他，他一定是误会了！他一定以为自己和徐飞……武俏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样的情形，任谁都可能误会的，何况张自力是那么一个惯于保护自己的人！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武俏君想了想，立刻拿起了手边的电话。
　　“嘟……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机械化的女声。
　　“他关了机，他到哪儿去了？”武俏君看着手里的话机，皱起了眉，“他会到哪儿去呢？”
　　“姐，你没事吧？”武杰看着武俏君的神情，问道。
　　“啊，我没事。”武俏君勉强笑了笑。
　　“那……你和力哥……”
　　“我会处理的。”武俏君点了点头，“好了，你该去洗澡了。别以为老爸、香姨不在，就没人管你啊！”
　　“咦，姐，你越来越啰嗦了！”武杰站了起来，“我啊，不妨碍你和力哥了。”说着，他朝里面走了进去。
　　打发走了武杰，武俏君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自力，他究竟会去哪儿？”紧紧捏着电话，她居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了。

　　“阿飞啊，你回来了？”芊芊一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了？”徐飞看到芊芊的表情，不明所以。
　　“我，我有事要跟你说啊。”芊芊拉着徐飞，坐下。
　　“什么事？那么急？”徐飞问道，“你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就是它啊！”芊芊拿起了案几上的报纸，“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芊芊拿着的报纸，徐飞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件事。”他笑了。
　　“你还笑！”芊芊看着徐飞的表情，一脸的不可思议，“俏君被人写成那个样子，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会处理的。”徐飞安慰道。
　　“可是，”芊芊皱了皱眉，“你没看到。我觉得，那些照片上的男人，他，他好像……”
　　“像我是吗？”徐飞接过话去。
　　“你？”芊芊睁大了眼睛，看着徐飞，“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芊芊啊，”徐飞笑着搂住了芊芊的肩，“俏君不是小孩子，她懂得如何处理自己和人的相处关系。那个张自力呢，是和我长得像了一点，但是，放心啊，那个不是我！俏君知道，每个人都知道。”
　　“可是……”芊芊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我知道，”徐飞搂紧了她，“你是关心她，我也关心她啊。所以，我们应该尊重她的决定，她和张自力的事呢，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我们是局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看到芊芊仍然皱着眉头，徐飞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别忘了，俏君自己可是心理专家啊！”
　　看着徐飞一脸轻松的样子，芊芊轻轻叹了口气，“哎……”
　　“叹什么气？”徐飞看着她，“我不准你叹气啊！我要你多笑笑，你笑起来才漂亮嘛！”说着，他的手伸向了芊芊的腰际。
　　“哎呀！”芊芊惊叫一声，去捉徐飞不规矩的手，“你啊！”
　　忍不住，笑了出来。

　　“咚”的闷闷一声响。
　　“嗯，什么声音？”小芬躺在床上，模模糊糊似乎听到楼下有声音传来。
　　“咚”的又是一声。
　　“有人吗？”小芬坐了起来，看了看钟，两点半都过了，“会是谁呢？”她揉了揉头，“这么晚了。啊……难道，是……力哥？”小芬想了想，好像，力哥是没有回来呢！
　　“咚”地再一下。
　　“啊，一定是他。”小芬这次终于清醒过来，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走出了房。
　　下了楼，才打开大门，一个人影便软软的倒了下来。
　　“力哥？！”小芬看清楚了那个人，连忙去扶住他，但是，无奈自己的力气太小，反而被张自力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力哥，你怎么了？”小芬努力坐起来，再去扶张自力，“你怎么喝得那么醉啊？”
　　“小……小芬？”张自力终于听到了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我……”
　　“你怎么了？”小芬担忧的看着他，“来，我先扶你到厅里坐，好不好？”
　　“我……我不要！”张自力摇了摇头，赌气似地别过了身，坐在门口。
　　“力哥……”小芬看着他。
　　“……”张自力摇了摇头，“你，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看着一脸醉意的张自力，小芬皱了皱眉，但是，还是乖乖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力哥……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啊！”
　　“我……我是不是很失败？”张自力把头埋进了双臂中，轻轻地问。
　　“……没有啊，”小芬不明白张自力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问题，摇了摇头。
　　“可是，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张自力幽幽地说，“我，我算什么？啊？我算什么？”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忿忿。
　　“力哥……”小芬觉出了张自力心中的那丝痛楚，唤了一声。
　　但是，张自力只是摇摇头，“我从来都是不受欢迎的，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哼！我一直是个多余的人！没有人要我，没有人……你们……你们都不要我！”
　　“不是啊，”小芬摇了摇头，“谁说你是多余的？你不是啊！我们都很需要你的。”
　　“哼！”张自力冷笑了一声，“需要我？谁？谁需要我？你？还是老爸？没有我，你们以前也一样过日子！田宁吗？她有马志强，就不再要我了！还有……还有……”他似乎又想到了那个令自己再次心痛的人，那个自己不愿意再提及的名字。
　　“嘭”的一声，张自力重重一拳打在了地上。
　　“力哥！”小芬吓了一跳，连忙去看他的手，“天啊，流血了。”
　　“血？”张自力满不在乎地甩开小芬的手，“没关系，我的血流干了，都没关系，因为，没有人在乎！真的，没有人在乎！”他看着小芬，眼里是一层笑意，带着哀伤的笑意。
　　“力哥！”看到张自力如此模样，小芬很是心疼，“你别这样啊！”
　　“我？”张自力笑意更甚，“我没事，我没事。我习惯了！”他伸手拍了拍小芬的肩，“我已经习惯了，我没事的。”
　　扶着墙，张自力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扶你啊，”小芬伸过手来。
　　“不用！”张自力摇了摇头，“我可以的，我自己可以。”回头看了一眼满是担忧的小芬，张自力笑了笑，“很晚了，去睡吧，去睡吧。”
　　说完，他便往里面走，踉踉跄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