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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立华心理咨询中心。
      “武小姐,张先生来了。”助理小姐通知武俏君。
      “好了,让他进来吧。”武俏君对着答录机说。
      稍稍理了理桌上的资料,武俏君坐了下来,手却不自觉捂向心口。“今天是怎么了?心一直跳得很快。”皱了皱眉,她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深深吸了口气,换上了通常的笑容。
      跟着助理小姐,张自力来到了武俏君的办公室,正揣摩着,平时办公的心理医生武俏君会是怎么的一个样子,一推开门却看见武俏君一脸笑意盈盈的坐在办公桌后,等着自己。
      “等你很久了,”武俏君站了起来,“坐啊。”她指了指窗边的软椅。
      “你不是有很多预约?”张自力不以为然,转过头看了看那张椅子,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病人,也没有兴趣尝试。”
      “哦!”武俏君故作明白似地点了点头,“可是,我这里只有这两张椅子。”她看了看自己的那张办公椅,然后看向张自力,很抱歉的样子。
      “我可以站着。”张自力把头转了过来,“我不介意你坐在那里。”说着,看了看办公桌后面。
      “我想,我还是陪着你站一会儿吧。”武俏君笑笑,“因为,我不想说话的时候老抬着头看你。”
      “随便。”
      “哎,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武俏君想起了张自力那天晚上的话,“怎么,不会又没有带在身边吧?”
      张自力看着武俏君生动的表情,不置可否。移了移重心,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本子,轻轻放在了武俏君的办公桌上。
      “什么?”斜倚在桌子边缘的武俏君直了直身子,看过去。
      桌子上的,赫然是自己那遗失已久的记事本。
      “怎么……”武俏君拿了起来,“在你这儿?”
      “你丢在医院里”,张自力答道,“我捡到。”
      “是吗?”武俏君挑了挑眉,“那,谢谢你了。”她对张自力笑了笑,“我还找了半天呢,没想到在你这儿。……可是,”她又忽然想到些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
      “我打开看过,”张自力还是那样的不以为然。
      “你,看过?”武俏君有些意外似的,看着张自力。
      “不然,怎么知道是你丢的?”张自力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可是,你……”武俏君的脸渐渐转白,“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翻看……”
      “我只看了和我有关的东西,……别人的,我没有兴趣。”张自力很理所当然地看着武俏君已有些泛白的脸,“你不会告诉我,我连知道自己情况的权利都没有吧?”
      紧紧捏着手中的记事本,武俏君的脸已有些青了,如此这样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却仍旧一付大言不惭的样子,武俏君觉得心头很是不悦,而那股始终存在的心跳感觉更让她不自禁放冷了语气。
      “张先生,”武俏君不再客气,“你私自翻看别人的工作记录,居然还这样强词夺理!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病人的隐私!”武俏君举起了手中的本子。
      “隐私?”看着武俏君青白的脸色,张自力似乎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冷笑了一声,道,“心理专家,呵!我差点忘了,你就是以占有别人的隐私为生的,刚才那个太太的,我的,还有谁的,啊?既然,你得到了那么多不属于你的隐私,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得到你的那些‘隐私’呢?”张自力故意把“隐私”两个字念得很重。
      看着满是挑衅的张自力,武俏君实在很是讶异,这个男人,明明做得那么过份,却居然还如此振振有词,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异数”呢?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太过份了!
      冷冷地没有一点退意,武俏君缓缓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明事理的人,但是现在……”武俏君直视入张自力的眼睛,“你似乎一点为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武俏君!”张自力显然被她的话激怒了,瞪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一把捉住了她的下巴,“我希望你弄清楚,我懂不懂道理,不用你来教,我会不会做人,也不劳你提醒。”他看着武俏君一点没避忌的眼睛,从牙缝里蹦出话来,“你以为你是什么?哼!不过是警察派来的一个工具,根本就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教,搬道理!”
      说完,他又一把甩开了武俏君,开了门,扬长而去。

      看着张自力绝然而去的身影,武俏君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很生气,很生气,而心也跳得愈发厉害了。
      “嘀嘀嘀……”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兀自气闷的武俏君。
      “喂?”武俏君接起电话,声音硬硬的。
      “Miss武?”是之蓝的声音,可是,她似乎在颤抖。
      “之蓝?怎么了?”武俏君收拾起自己的心情,问道。
      “Miss武,不好了,飞哥他……他……”之蓝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徐飞?”一听到这个名字,武俏君觉得心里猛地一抽,“他,他怎么了?之蓝?”
      “飞哥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武俏君急得放开声。
      “他受伤了,……在刚才的行动中,中了一弹……”
      “中弹?”听到这个词,武俏君再也呆不住了,“告诉我,你们在哪儿?”
      “……仁心医院!”
      “我马上到!”武俏君挂了电话,提起背包,便冲了出去。

      “仁心医院,仁心医院……”武俏君一路飞奔去停车场,心里头不断就念着这个名字,“徐飞,徐飞,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找到了车,开门而入,武俏君立刻发动引擎。
      一下,两下,三下……车子居然发不起来。
      “怎么回事?”武俏君急得想哭,“怎么会?这个时间出问题。”
      很是不甘心,武俏君继续努力着,“求求你,求求你啊!”她把着杆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不行,还是不行!车子似乎死了一样,任凭她怎么摆弄,也没有动静。
      “计程车,我去叫计程车!”武俏君想了起来,立刻跳下车,往外面奔。
      “吱——”的一声急煞车声,武俏君吓得止步在了原地,对着身前的这部车,“啊……对不起”,武俏君慌慌张张地说了句,又立刻开步向外跑。
      车里的张自力,踩着刹车,冷冷的瞪着车外的武俏君。“这个女人,前一分钟还冷静如冰的,怎么一转眼却慌乱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这个心理专家如此失态呢?”透过车窗,看着武俏君急匆匆的身影,张自力心中的怒气忽然被一阵好奇所替代,他踩向了油门,跟着那个身影上去。

      “怎么回事?”武俏君看着一部又一部的计程车从身边驶过,“一部空车都没有吗?”她紧紧攥着手,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手指已经捏得通红了,“给我一部车,给我一部车!”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要一部车,送她去医院。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也完不成呢?突然之间,想到了自己和徐飞那么多那么多的磨难,想到现在他出了事,自己却居然连医院都去不了,武俏君觉得心里猛地涌起一阵酸意。
      “为什么?”她有些颓然的蹲倒在地。
      “她怎么了?”张自力看着武俏君冲出停车场,不断的拦着车,整个人几乎濒于狂乱,“难道真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猜到。
      把车开了上去,张自力打开一边车窗,对着那个蜷在路边的身影问,“怎么了?武小姐?”
      听到有人喊,武俏君抬起了头,“我……”可一看是张自力,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怎么?不需要帮忙?”张自力挑起了眉,“那好,算了。”他关上了车窗,欲离开。
      “张……”看到张自力真的要走,武俏君“忽”地站了起来,奔过去,拉住了车门。
      “想通了?”张自力把门打开。
      “麻烦你,”武俏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送我去仁心医院。”
      “仁心医院?”张自力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又去探病吗?”
      武俏君低着头,紧紧捏着手中的包,没有作声。
      看到武俏君这付样子,张自力轻轻冷哼一声,“隐私,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武俏君才轻轻的说,“看我的一个朋友,他受伤了。”说完,武俏君转过了头,看着张自力。
      “我刚才是看你发了疯似的在街上乱走,才决定帮你。”感受到了武俏君眼里的疑问,张自力解释道,“你已经有两次差点撞到我车子下了。”
      “那……谢谢。”武俏君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把头转向了车外。

      半个小时后,张自力和武俏君赶到了医院。
      顾不上张自力把车泊好,武俏君便往里面跑。

      看到武俏君不要命似的往医院里闯,张自力的心里冒出了疑问。她今天为什么那么失态呢?想到以往的几次接触,武俏君似乎从来没有露过一点点的情绪,永远都是那么镇定,那么温和的模样,即使医院那次生气走掉,她还是一付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是今天,张自力再次回想起停车场、大街上武俏君那落魄的神情,他觉得那个一直近乎完美的“心理学家”忽然变得人性起来了,至少,她也变成个普通人,会笑会怒,会喜会悲吧。而且,一想到武俏君近乎疯狂的表现,张自力暗想,其实她的感情也很强烈。只是,和自己不同的是,武俏君用来保护自己的是永远平静、温和的笑容。
      她未必就是警察派来的工具啊?一个念头跑进了张自力的脑中。
      “我只是希望,你别逼得自己太紧,我想你轻轻松松的生活。”武俏君的话又钻了进来。
      她,难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她的心里头……张自力又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本记事本里的记录,里面的确没有一个字提到自己的案子啊。
      我一直错怪她了?张自力变得不太确定了。
      也许,应该问问她……
      张自力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放在钥匙上的手,拿了下来。

      来到手术室外,子山、国仁、之蓝都焦急地站在那儿,武俏君想也没想,风也似地冲了过去。
      “Miss武,你来了!”之蓝一看到武俏君,立刻嚷起来。
      “之蓝……”武俏君刚想抓住她,问个究竟,却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
      “俏君?”
      “芊……芊芊。”武俏君看到一个瘦瘦的人影费力地从一边的座椅上站了起来,向自己走来,一脸的慌张与担忧。
      “俏君,你来了!”芊芊拉住了武俏君的手,“我好怕!徐飞他……你来了就好了。”
      “我……”看着芊芊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居然是带着一丝欣喜,武俏君心里像是被一下掏空似的,只觉一阵晕眩,武俏君往后退了一大步。
      “怎么了?俏君?”芊芊看到武俏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担忧地问了一句。
      对着芊芊满是真切的关心,武俏君心里立刻就被一种叫“愧疚”的东西给填满了,望着那双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她拍了拍那双已经冰凉的手,努力给了个笑容,安慰道,“我没事,我没事的。”
      “俏君,”芊芊看到武俏君的笑,这才安下心来,“可是,徐飞他……”想到了手术室里的人,忧虑又回到了芊芊的脸上。
      “徐飞……”武俏君意识到了来这里的目的,立刻转过头去,看向江子山,“这是怎么回事?”
      “徐飞他……”江子山皱着眉头,抬眼却看了一眼一边的韩国仁。
      “到底怎么回事?”武俏君追问,看着江子山看向韩国仁,便也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韩国仁颓然的靠着墙站着,于是,武俏君这才发现平时一直呱呱叫的韩国仁今天却特别的安静。看到武俏君询问的眼神,一边的之蓝用肘顶了顶木愣愣的韩国仁。
      “Miss武,”韩国仁稍稍抬起了头,但是仍不敢对向武俏君,“飞哥,飞哥他……他为了救我,才中了一枪……”
      看着韩国仁满是愧疚的脸,武俏君明白无论如何,现在已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那他,那现在呢?”
      “还不知道,”芊芊摇了摇头,“好几个医生都进去了,可是……”芊芊看了一眼拉着的门,“俏君啊,我,我好怕!”
      “没事的,”武俏君看了一眼手术室外刺眼的红灯,轻轻拍着芊芊的肩,“他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医生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怎么样?”众人都围了上去。
      “病人没事了。”医生拉下口罩说的第一句话,就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松下了气来,“不过,因为病人受的是枪伤,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你,大夫,谢谢你。”芊芊激动地掉下了眼泪。
      只听“哗”的一声,门打开了,徐飞被推了出来。
      “阿飞……”
      “飞哥……”
      所有人都奔了上去,跟着车子走,芊芊更是迫不及待去拉徐飞的手。
      可是武俏君,她却如钉钉一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徐飞躺在车上,远远的看着一大群人簇拥着他走向病房……
      “哎……”武俏君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自己暗笑一声,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出了医院,武俏君才发现,天早已黑了。
      “去哪儿呢?”武俏君问自己,“可以去哪儿呢?”
      “叭——”的一声,她听到一阵汽车的喇叭声,直觉好像很熟悉。
      “是……”她转过头循声望去,看到一部车停在一边,“张自力。”她一下认出了那部车。
      “怎么?探完病了?”张自力探出头来。
      “嗯!”武俏君点了点头。
      “上车吧。”张自力打开了车门。
      “上车?”武俏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怎么?怕我吃了你?”张自力看着他,眼里带着些挑衅。
      一看到张自力又是这付表情,武俏君轻轻撇了撇嘴,一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了医院,稳稳的在路上跑着。但是,车里的两个人,却开车的开车,看风景的看风景,许久,没有一句话。
      于是,在狭小的空间里,气流都变得有些僵硬。
      对着窗外的暗黑发了半天愣,武俏君终于想到回转头来,看着专心一志驾车的张自力,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刚才,你是一直等在外面吗?为什么不进去?”
      “进去?”张自力连眼都没有抬一下,“没有这个必要。我说过,别人的事我没有兴趣。”
      “那你为什么不走?”看着张自力毫无表情的脸,武俏君继续问道。
      “我?”张自力扫了一眼身边的人,“我怕你会再乱闯,被人撞死了也不知道。”嘴角微微带起一点点弧度,张自力接道,“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会被我撞倒的。”
      看着张自力有些松弛的表情,武俏君回想到了两次堵在他车前的情形,不由笑了一下。但是,神经一松,下午的争执又“嘭”的浮现在眼前,一想到那个蛮不讲理的张自力,武俏君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刚想叫“停车”,一边的张自力却先一步开了口,“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啊?”武俏君没有料到张自力会发问,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你还没有吃饭吧。”张自力看了她一眼,“介不介意一起?我有些事想问你。”
      “问我?”武俏君猜不到张自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向他,他的眼中似乎并没有下午办公室里的那种桀骜,“也许,他真的有话想说。”
      想到了这一层,武俏君点了点头,“好吧。”

      坐在餐厅里,武俏君看着对面的张自力,此刻,他似乎是真的没有一点傲慢、偏激或者蛮横,如果,他的浑身不是被那种无形的冷漠给包围着,那么,他就和常人没有区别了。可是,这层外衣,应该怎么帮他脱下来呢?一想到这个很有难度的任务,武俏君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有话问我?”看到张自力进门到现在,没有吭过一声,武俏君决定还是自己开门见山比较好。
      对着表情并不温和的武俏君,张自力考虑着应该如何开口才比较妥当。
      而张自力那付欲言又止的模样,则令武俏君君觉得有些讶异,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张自力的脸上露出如此的表情。
      “张先生,你到底想问什么?”武俏君又问了一遍。
      “我,”听到武俏君的语气里已有些不耐,张自力看了看她,然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想问你,你当初来医院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武俏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为了那件案子吗?”张自力讲得明了些,“只是为了知道事实的真相?”他很认真地看着武俏君的眼睛,似乎武俏君接下去要回答的那个“是”或者“不是”对他将有着非一般的意义。
      “这个对你很重要吗?”武俏君喝了一口咖啡,轻轻地问,“你觉得呢?”她也看向张自力。
      “我?”似乎没有料到武俏君会反问自己,张自力顿了一顿。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警察派来的‘工具’吗?”武俏君看着他,冷冷地说。
      张自力没有作答,只是对着武俏君有些忿忿的眼神,良久。
      “我看过你的记事本,里面没有一个字提到那件案子。”
      一听张自力居然自己提到了那本记事本,武俏君心中又是一气。
      “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像你笔记上所写的那样,是来帮我而不是……”
      “窥探你的隐私?”武俏君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看到张自力的神情,武俏君知道他是默认了,但是,这个问题有必要回答吗?武俏君不明白对面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看了我不能公开的笔记,居然还来问我里面记的是不是真的?张先生,你觉得我应该回答你‘是’还是‘不是’?”
      知道武俏君有些动气了,但张自力仍旧执著的看着她,“我只是要你亲口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武俏君没有作声,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它对我很重要。”张自力靠近了些,直视入武俏君的双眸深处。
      对着那双眼睛,武俏君凝视良久,她很想从这面窗户中读到最真实的信息,然后,她看到了,那是真诚。又是一个意外,武俏君相信这东西也是第一次在张自力的身上被发现,“这对我很重要”武俏君心里开始认同这句话。
      “是。”武俏君很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一直说,我只是希望你过得轻松点,开心点。”
      “可是,”张自力又说,“徐sir他……”
      “他是警察,”武俏君答,“可我不是。我找你,虽然是因为他的请求,但是,不是帮他,而是帮你……其实,你不觉得,查案子应该是警察的事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徐sir呢?”张自力问。
      “因为……徐飞开口。我说过,是他请我去看你,这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但是,我说了,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去想什么。选择记得或者不记得的那个人,始终是你自己,我代替不了你选择的。只是,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整天穿着盔甲做人……我知道,那是你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我也知道你之所以会那么掩饰自己的原因,但是,真的会很累。”
      “我不想成为别人研究的对象。”张自力说出了心中的话。
      “研究?”张自力的话令武俏君有些意外,“我没有想过去‘研究’你,张先生。我只是希望可以多了解你。”
      “了解我?”
      “是,我只是想多了解你。心理专家的职责,不是窥探别人的隐私,我的目的,也不是窥探你的隐私,而是帮助你,解决心理上的问题。”武俏君努力解释自己的工作性质。
      “你觉得我有心理问题要解决?”张自力一脸的不相信。
      “每个人都会有心理上的问题,我会有,你也会有。区别只是在于,有的人肯拿出来和专家分担,而有的人却硬是把它们埋到心底……张先生,以前的事我们不算,你有没有想过,从你醒过来到现在,你笑过多少次?你什么都不想,轻轻松松的吃过多少顿饭?你又有几天是可以一躺上床就睡着觉的?”
      一系列的问题,张自力在一霎时,居然有些招架不住,因为,武俏君的话真的都打在了他的心上。
      “你觉得我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吗?”他问。
      “我想,你需要的是个‘朋友’,”看着张自力软化下来的表情,武俏君点了点头。
      “朋友?”张自力琢磨着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词。
      “是啊,”武俏君点了点头,“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职业,我想我会愿意成为你新生后的第一个‘朋友’。”武俏君微笑着,建议。
      看着武俏君脸上的笑容,张自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了。
      “怎么,不愿意接受一个心理医生做你的朋友吗?”武俏君问。
      “不是。”张自力很自然地摇了摇头,“我想,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张自力看着武俏君的笑颜,说。
      听到张自力的话,武俏君有些吃惊得看着他,因为,她听到的是一个以前从不属于他的词汇,“谢谢”,虽然好简单,但是,从那个冷漠又固执的男人嘴里冒出来,似乎是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看着武俏君惊讶的表情,张自力又微微扬了扬嘴角,“还有一句呢——对不起。”
      看着今天的张自力,武俏君真的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对面的那个人,的确是张自力,的确蕴着笑容,的确跟自己说了“谢谢”,说了“对不起”。看着他,武俏君眼里不自禁产生了一点点的疑问。
      “你刚才说什么?”
      “关于我看你的记事本,”张自力想了想,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态度,到底如何。……我很抱歉。”
      “我明白。”武俏君对着张自力,点头,“其实,我也只是不希望别的病人的资料会外泄,我有职责维护他们的隐私的。”
      “好好保存吧,别再丢了。那么,相信除了我之外,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到你的笔记了。”张自力微微笑。
      听到了这句话,武俏君心口猛地一震,盯着眼前的张自力,是的,是张自力!可他为什么……居然讲了和那个人那么相似的一句话,那个人……那个第一个看到自己工作笔记的人。武俏君觉得心口开始痛起来了。面对着同一张的脸,几乎同样的话,虽然明知眼前的不是心中的那个人,但是,武俏君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
      张自力看到武俏君突然的变颜,似乎也吓了一跳,“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武俏君摇了摇头,努力把心中的失衡给压了下去。
      喝了一口咖啡舒缓情绪,武俏君再看向张自力,他仍然皱着眉,看着自己。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武俏君换了个话题,“不要老是皱着眉,多笑笑不好吗?”
      对于武俏君的转移话题,张自力没有理会,“那就是你的心理问题,对吗?”他问。
      一时间,武俏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觉得眼前的张自力,他的观察力似乎并不比自己差啊!至少,他的确是细微地观察出了自己的症结。
      “我说过,每个人都会有他的问题,我也不例外。况且,”她笑了笑,“心理医生也是人啊!”
      “普通人。”张自力点了点头,“我们都是普通人。”
      “是啊,我们都是普通人。”武俏君也点着头,“那么,你愿意让这两个普通人成为朋友吗?”
      “我?”看着武俏君的眼睛,张自力不再吝惜自己的笑容了,“我同意。”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张自力先生。”武俏君伸出了手。
      “很高兴认识你,武俏君小姐。”张自力握住了她的手,只觉一阵暖意沿着手臂,传到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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