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春水》蝴蝶绿

8、第 8 章

　　吃饱喝足之后，免不了就是叙旧了。
　　清臣对于夏夏这一屋子的俊男美女很不满意，哼哼，食色性也，夏夏就是喜欢这种美美的家伙，过分。眼睛眨啊眨的，估计着潜在的情敌。然后又开始对着夏夏的美貌流口水发呆呈弱智状。
　　呜，即使两年不见了，他依然对夏夏没有丝毫抵抗能力。遇到那么多男男女女，对他好的不是没有，宠他的更是很多，迷恋他的，暗恋他的，追随他的，都见识过了。可是他依然不能忘记最初的恋爱和心动。
　　彻彻底底的早恋。为此他被师兄们耻笑过很多次了。
　　也许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印在心里面了。
　　所以他叫他夏夏，执意不肯叫他师兄，固执弯扭，并且不许任何人侵犯他的专属权，死死地缠住他，不准别人接近他。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可是却好勇敢，想要腻在夏夏怀里就腻在里面，不准夏夏和别人讲话就不准，这么蛮横无理，可是又理所当然。
　　却终究回不到过去了。
　　为什么要知道自己的喜欢不是单纯的喜欢呢？
　　嗯，不对，是为什么要把一切挑明了呢？因为夏夏一贯的纵容？因为心里清楚明白夏夏对他的好，偶尔对他温柔的笑容和对别人是不同的？因为知道在夏夏心里自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于是就以为夏夏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是一样的？
　　可是原来是不一样。
　　弟弟吗？怎么可能只甘心这样的位置？如果一直懵懵懂懂也就罢了，可是既然知道了，他就想要更多，贪恋更多，不满足于已经得到的那些温暖，而想要那些得不到的。
　　知道流沙吗？手握得越紧，流失便越快。
　　到最后手心里什么都留不住。
　　受不了那种不着痕迹但是一点点一滴滴褪去的温柔，受不了那种永远都不会被爱的痛苦，最最受不了的却是他皱着眉头对着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原来已经让他这么为难了吗？
　　于是离开。
　　想要找到世上最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他当作最后一次努力，可是夏夏却说，这世上有样东西叫做求不得。
　　无言以对。
　　无能为力。
　　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都可以抓进自己的怀里的，原来自己喜欢他，他却不一定要喜欢你，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任性终究还是造成他的困扰了，原来心痛是这样令人难过的感觉，原来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好离开。
　　在造成他更多困扰以前。
　　在他讨厌自己以前。
　　在他连原有的温柔都要收回以前。
　　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一定要奢求那颗高悬在碧空之中的心呢？如果一直维持原样难道不可以吗？反正他不会对别人那么好了，反正自己想要的只要无关情爱他都会给，反正他也说过这辈子他都不会爱上一个人的，反正不要管那么多，夏夏对他那么好，只要不管不顾地继续赖着他就可以了。
　　然而被人宠了那么久，终究还是任性。
　　自己最想要的他不肯给。
　　连最后的痴心妄想都要打破。
　　求不得吗？
　　他早就知道在世上有那么一样东西了。
　　在被夏夏拒绝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是一生无望的爱恋。
　　那是一生难忘的相思。
　　江湖是个好玩的地方，仗着师门的势力和自己小聪明到处闯祸，奔来走去，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去，哪里有好戏看就往哪里扎堆，生平第一次知道世界那么大，不只有家和飘渺峰，有那么多有趣的人，不只有家人和同门。
　　而得不到爱情的，或者得到了又失去的，或者了相爱却无法厮守的，原来不只他一个人。
　　天下这么大，有意思的人这么多，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只要他？那个温柔到近乎残酷的夏夏？
　　这样的问题，一如往常，没有答案。
　　“清臣，你带来的病人，伤得很重，估计要调养一阵子才会好，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待会吧，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很想念你呢。”他伸出那双美丽的洁白的玉手在他眼前晃晃。
　　没有在意他的晃神，也没有问他究竟在想什么，温柔地毫不在意地说，他很想念自己。
　　他一向如此，给你你想要的，却清楚地告诉你他并不在意。
　　他的温柔是毒药，慢慢渗透到五脏六腑，却戒不掉。
　　清臣掩藏起心头的百转千回，无论如何，湮湮的身体是最重要，至于他们之间的纠葛，早就理不清剪不断了。
　　而他，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放开他的。